一家人接近山腳,李老三把奪來的兩件衣裳,從包里取出來。
“他爹,這衣裳穿你身上,也不像有錢人?。 ?br/>
李老三點頭。
王氏就把衣裳拿去,對著大石比劃。
搖頭:“不行不行,衣裳小了,不合體?!?br/>
又往二木身上比劃。
這回衣裳倒是能穿,可二木那木頭般楞頭楞腦的樣子。
說老實話,左看不對頭,右看就更不對頭了。
簡直就是穿上龍袍,也不像太子?。?br/>
王氏直搖頭。
四寶扯著阿娘的衣角。
“娘親娘親,給三哥穿。”
二木就跟躲瘟疫似的,三下五除二,把衣裳扒下來,丟給三水。
把不住門的嘴,還直巴巴。
“就是!三弟你來。我可搞不了這玩意!”
王氏連忙過去,幫著把衣裳一穿。
“咦?還別說,這身衣裳穿在三水身上,還有那么點像呢!來,把鞋也穿上看看?!?br/>
四水從包袱堆里,扒拉出一支水袋,嘿著嘿著的拖到阿娘腳邊。
“洗臉臉,像饃饃樣,白白才像?!?br/>
王氏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雖然明白四寶話里的意思,是夸獎三水皮膚白。
可也從沒聽人,拿饃做比較的。
李老三撕了塊衣角,沾水給三水抹臉。
抹一下,咦?是、是有點白啊!
又一下。
嘖嘖嘖,還白里透著紅呢!
一陣涂抹過后,三水臉上那些黃土和汗水,凝成的泥殼子越來越薄……
“哇!”小四寶兩眼盡是星星。
一像跟個木頭般,面無表情的李二木,都大瞪著眼,成了受到驚嚇的木頭!
至于一向反應(yīng)慢半拍的李大石嘛!
和以往不同的是,嘴越張越大,眼越瞪越圓,兩眼也越來越直。
王氏眨巴著眼,若不是三水臉上,還有這雙無比熟悉的眼。
她甚至都懷疑,自己的三兒子,是不是被人給換走了!
“我們家三水,啥時候這么好看了?”
四寶抱著三哥的大腿,奶胖未褪的小臉,跟只小貓似的蹭來蹭去。
以后三哥肯定能高興了!
一想到這,小嘴就咧得更大了。
至于給三水擦干凈臉的李老三,甚至不敢相信的,一會揉自己的眼,一會對著三水的臉,又?jǐn)Q又摸。
力道一個沒留神,還把三水眼淚都給擰出來了。
“咋了?你、你們干嘛,這么看著我?”
三水對著自己的臉,摸了又摸。
頭也越埋越低。
“三哥,好看!”四寶咧著嘴,點頭表示認(rèn)同。
李三水長這么大,除了四寶會說他好看,從沒有人這么說過。
和以前一樣,三水蹲下去,揚(yáng)起嘴角:“謝謝四寶?!?br/>
這會回過神來的李大石,連連點頭。
“對、對對對,四寶說的對!真的好看!就、就是頭發(fā)有點臟,有點亂。”
一激動,李大石說話都成了大舌頭。
“好看?”三水不敢相信。
李老三兩口子,更是激動得眼淚都出來了。
“他娘,快,快給三水弄弄頭發(fā)。多虧了三水,咱肯定能出山了!”
當(dāng)初他最擔(dān)心的就是,弄到行頭,自己也裝不了有錢人的樣子。
現(xiàn)在好了,三水這張臉,誰看了能說不是有錢人家的?
王氏‘喛喛’應(yīng)聲,開始打理起三水的頭發(fā)。
卸下包布,三水的頭發(fā)都已經(jīng)凝結(jié)成了塊狀。
任憑她十個指頭,怎么插,都沒發(fā)打開。
最后沒辦法,只能足足用了一支水袋的水,才把頭發(fā)化開。
原本泛黃毫無光澤的頭發(fā),一時間,就變成了黝黑光亮的長發(fā)。
再次驚呆了李家人。
李二木甚至不自覺的摸自己的頭發(fā)。
他覺著,三弟的頭發(fā)都這么好,自己的頭發(fā)一定差不到哪去。
頭上李氏正擰著水。
小四寶蹲在地上,小爪爪擺弄著發(fā)端。
“亮亮的,好看。”
別說,就連三水,都有些驚嘆自己的頭發(fā)。
以前也不是沒洗過頭,可記憶里,卻是枯萎發(fā)黃,跟荒草般的模樣。
自己這是咋了?
啥時候,連頭發(fā)都變得這么好了?
思來想去,他覺著,一定是這段日子,吃肉的緣故。
不止三水這么想,李老三兩口子,也是這么想的。
果然!
娃娃還得拿肉養(yǎng)才好!
夜里風(fēng)大,很快三水的頭發(fā),就不滴水了。
“咋辦?取衣裳的時候,咱忘了取冠了?!蓖跏象@呼。
冠,是有錢人家成年的公子,才使得起的。
頭發(fā)束于頂上冠住。
而窮人家的娃,成年后,只能簡單的包個頭布。
“沒事,就這么披著吧!”
李老三話音未落,山腳外圍的傳來不小的動靜。
聲音聽上去,無比嘈雜。
“看樣子,外面出事了。快,咱趁現(xiàn)在,趕緊出去。”
“不、不是,他爹,咱要是在外面,遇上官兵,怎么應(yīng)對?”
“不管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李老三把進(jìn)出的腰牌,系到三水腰上,又細(xì)細(xì)的理了理三水的長發(fā)。
還小聲鼓勵道:“三!遇事別慌。實再沒法答的,干脆就別答?!?br/>
“反正有這身行頭在,他們應(yīng)該是不敢硬碰硬的?!?br/>
三水點頭。
一家人才又繼續(xù)往出山方向走。
為了避免被人看破,李老三刻意選了,火光較少的地方。
一邊走,李老三還一邊不停的想著對策。
三水模樣是有了。
可打小這娃就膽小,甚至不敢與人直視。
別人多看他幾眼,他就說不出話來。
這萬一到了節(jié)骨眼上,三水應(yīng)對不過,總歸是會露出馬腳的呀!
眼下只能看看,有沒有沒人把守的地方。
結(jié)果接近山外圍,李老三一家,被眼前的陣仗嚇到了。
看著那五步一崗,十步一哨的火把。
越人不備逃出去的念頭,隨之熄滅。
李三水率先踏出樹林。
幾名官兵當(dāng)即圍了過來。
長矛長劍加大弓,一下就把他們瞄住了。
三水有條不紊的,把腰牌解下,高高舉起。
為首的官兵,高舉火把,半晌后,居然迎了上來。
“喲!是王家公子??!公子怎么走到這邊來了?您家出口,該在前面呢!”
官兵說著話,兩個眼,滴溜溜的在后邊的人身上打轉(zhuǎn)。
“咳咳咳……”
話沒說出口,李三水忽然咳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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