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孝公不耐煩地冷笑了一聲。
很快,從屋內(nèi)飛出一支繡花針,映著月亮清冷的光輝,似生了眼睛,從她的后腦穿進,腦門上飛去,扎進院中一株百年梧桐,撲簌簌地往下掉落葉。
月黎的身子停在院中,她喃喃地想要回頭,嘴里罵了句,“你該死?!闭Z畢,尸體轟然倒地。
——沒有一個人回頭,似乎是早已經(jīng)預料到的結(jié)果。
短短片刻的沉默,靜的可以聽的見塵埃落地的聲響。
這足以令人窒息的寂靜里,傳來手指敲擊青瓷杯的叮叮聲。院中管家在說話,“將尸體搬走,地面打掃干凈,不要有半點污漬。”
——所有的人的表情都是木然的。
孝公抬了抬手,命人重新?lián)Q上一碗清茶。
“事情辦的怎么樣?”他問。
“回主人,挽云莊已經(jīng)被燒,死靈全部化為灰燼?!?br/>
“這個老夫已經(jīng)知道了。說些別的。”
“枷洛城的副將帶八千騎兵,正往帝都趕來。”
“哈哈!”他忽然笑了兩聲,“來的好,——擒賊先擒王,大將軍半條命握在我的手上,他們來有什么用?”他大笑起來,反手將桌子上的寶劍抓住,輕輕折為兩截。
書桌上燭火忽然跳動了一下。
羅慈一驚,下意識地將身子坐直,滿頭的白發(fā)忽然直直立,“它們怎么來了?!?br/>
面前的人全被怔住了,愣愣地看著他,一向舉止從容的孝公大人,居然也有這樣狼狽的時候。
“大人?!贝巴鈧鱽硪宦暫?。
“什么事。”羅慈感覺倒自己的失態(tài),馬上恢復了平常的模樣。
“回大人,離燼代替皇上下了詔書,守城的士兵和守護皇宮的士兵正在調(diào)換。”
羅慈的眼睛看著窗外的人影,長吐了一口氣,“該來的終于要來了。”他的嘴角又浮動起了觸目驚心的冷笑,“給我通知宮里的臥底,聯(lián)系上畫中的人?!?br/>
一副畫擲在了門外。那雙原本渾濁的眼睛,毅然炯炯有神。
“公子,您要的八寶蓮子羹給您送來了?!贝蠹t的帷幕外傳來小宮女怯怯的問候,生怕打擾倒帳中人,不得不壓低聲音。
“誰要蓮子羹了,拿走、拿走?!睅ぶ腥说暮浅馊绱藝绤?。深更半夜被擾了清夢難怪要火冒三丈。
“公子,奴婢記得真真的,就是公子要的蓮子羹。”小宮女的聲音平靜地響了起來,如此的波瀾不驚。
帷幕刷地被拉開了,夜繁怒氣沖沖地走了出來,手上拿著一柄長劍,嗖地指向了小宮女的鼻尖,怒目圓睜,“信不信我砍了你的腦袋?!?br/>
小宮女也就十四五歲,跪在地上,低著頭,那雙高舉的手,宛如皓月,那只青釉的小碗內(nèi)清水中沉著一支繡花小針,只是在她左手手腕的內(nèi)側(cè)露出一個半月形的刺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