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雖然能在這種情況下讓自己保持鎮(zhèn)靜的一幕,可看見封遲那一瞬間,所有的壓制住的情感和害怕,傾瀉而出。
“別怕,有我在!”
封遲緊緊地把她抱入懷中,柔聲安慰,仿佛外面的嘈雜都與他們無關。
當她閉上眼睛,受驚的心被撫平時,腦海里突然出現(xiàn)一片紅海,她才猛然睜眼,許方川!
“封遲!許方川他受傷了!”
當她下車看見許方川倒在血泊里,余挽舟的心臟漏了一拍,整個人如同石化般的站在那里。
她呆呆地望著眼前觸目驚心的一幕,感覺渾身上下無一處不是冰冷的,像是刺骨的寒風穿透進身體里來,讓人不由自主的打了一個寒顫。
“我會處理?!?br/>
封遲立刻用手遮住了她的眼睛,盯著受傷的許方川,他凝著眉,讓警察先帶余挽舟上車。
沒一會兒,救護車趕來,把許方川送去了醫(yī)院。
封遲也跟著一起去,余挽舟則是被警察帶進了警察局做筆錄。
整個做筆錄的過程,余挽舟都是心不在焉,她只要一想到許方川倒在血泊里,那令人心驚的一幕,心就不停的狂跳。
結(jié)束完口供后,封遲叫了助理開車過來接她回家。
“封太太,封總讓我接你回家休息?!?br/>
“我要去醫(yī)院。”
“這……”助理有些為難,畢竟封總吩咐的,萬一……
“他不會怪你。”
聽見這句話,助理點了點頭,把車開往醫(yī)院的方向。
很快,車到了醫(yī)院。
她剛到醫(yī)院時,許方川剛好從急救室里推出來,封遲站在外面。
躺在推車床上的許方川臉色有些蒼白,醫(yī)生從里面走出來,摘下口罩。
“醫(yī)生,他怎么樣了?”余挽舟搶先一步問醫(yī)生。
“他沒事,休養(yǎng)半個月就好了。”
醫(yī)生的話讓余挽舟頓時松了口氣,待醫(yī)生和護士離開后,封遲才開口。
“不是讓人送你回去了嗎?”
“我,我擔心許方川,畢竟,他是為了就我才受傷的。”
余挽舟那張白凈的臉上寫滿了愧疚與擔憂,事實如此,封遲也不好責怪,他只是擔心她受到驚嚇,需要靜養(yǎng)。
病房里,許方川安靜地躺在床上還沒蘇醒,醫(yī)生說他的麻醉藥還沒過去,再加上已是深夜,醒來時可能是在明早,也有可能半夜會醒來,所以需要有人照顧。
封遲給許方川請了看護,對一旁的余挽舟說:“夜深了,我送你回去。”
“那你呢?”她下意識的問道。
經(jīng)過今天這件事發(fā)生,她還心有余悸,有點害怕。
見她清眸里期待的眼神,封遲改了話,“我們一起回去,你如果擔心他,明早我再送你過來?!?br/>
余挽舟看了看許方川,點點頭。
車上,她系上安全帶后,封遲才開始提問,表情有些復雜的問道:“你怎么會被人販子抓走?”
她知道這個問題最終還是會來,緊緊抿著唇,車里的氛圍開始變得沉重。
“我是在調(diào)查一件事時,正巧這件事其中一個人販子和這件事相關,所以,我就進了賊窩了?!?br/>
“哪件事?需要和人販子打交道?”封遲凝著眉,黑色的瞳孔里淬著冰霜。
余挽舟沒忍住打了個寒顫,聲音如同蚊子般小聲的讓人幾乎聽不見。
“羽椏的事?!?br/>
盡管聲音小,但封遲還是聽見了。
他沉默了許久,淡淡道:“你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找我,不需要自己親力親為,你肚子已經(jīng)這么大了,你不為自己負責,難道也不管肚子里的孩子?”
他這么一說,余挽舟倒確實自私了。
“對不起?!?br/>
余挽舟用力的攥著手心,清澈的眸子里滿滿的歉意。
車里的氛圍也因為這句對不起變得格外的凝重,封遲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怔了怔,他才猛然發(fā)現(xiàn)自己語氣重了些。
明明只是想告訴她,讓她安心養(yǎng)胎,需要辦的事情交給他處理就行,可說出來,就成了責怪。
他側(cè)過腦袋,見她自責的發(fā)紅的眼眶,封遲心狠狠揪了一下,握緊方向盤,心里懊悔。
“對不起,我,我語氣重了。”
車停在了路邊,封遲內(nèi)心掙扎著說出了這句話。
片刻,余挽舟睜大雙眼吃驚的看著他,此時的封遲像一個小孩子一樣,握著雙拳,垂著眸,滿臉懊悔。
這是她第一次看見封遲這般情景的和她道歉,一時間,余挽舟有些手足無措。
“封遲,你,你是在和我道歉?”她頓了頓,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許久,那雙深邃好看的黑眸才緩緩地抬起,對上她一臉的驚訝,抿了抿薄唇,“我剛剛是不是語氣重了?!?br/>
“沒有,你說的是實話,我確實沒顧慮到孩子的安全。應該是我說對不起,我沒有考慮周全。”
話落,封遲稍稍愣了一下,身體有些僵硬,他斟酌了一下,語氣似乎有些惆悵,“其實我們不應該如此客氣?!?br/>
兩人你一句對不起我一句對不起的道著歉,完全不像是一對真正的夫妻,他倒是希望余挽舟能夠在他語氣重了后,委屈的撲進他的懷里,罵他大壞蛋。
可不是現(xiàn)在的,互相謙讓,好像只有那層合約的關系。
封遲的一句話,讓她不知道怎么回答這個問題,車里的氛圍又開始彌漫一層尷尬。
隨后,封遲拿出手機,給家里的保姆打了個電話。告知他們半小時到家,讓保姆做一些吃的。
吃的,對!余挽舟才猛然想起,自己一直沒有吃飯,經(jīng)歷那么兇險的一幕,她居然一直未曾感覺到餓。
回到家,保姆很麻利的做了幾道菜,余挽舟吃了兩碗飯,最終肚皮得到了滿足。
洗完澡,感覺一身的疲憊隨著從身上流淌的水消失不見。躺在床上的她,才感受到真實。
‘奔波’了一天,余挽舟很困,但她一直強忍著讓自己不要入睡,直到封遲也洗完澡從浴室出來,身上穿著深色浴袍。
他走到窗前,關上燈,輕輕地掀開被子,鉆進了被窩。
一如往常淡淡的清香味撲入鼻尖,讓她整個身心感受到心曠神怡的舒適感。
封遲可能察覺到此時的余挽舟缺乏安全感,輕輕地抱住了她,棱角分明的輪廓透著微弱的月光,模糊的映在她的視線里。
很快,均勻的呼吸聲緩緩襲來,余挽舟才感受到那種真實的安全感,濃烈的困意充斥著整個大腦,她這才充滿倦意的睡去。
這一覺睡得很舒服,并沒有做噩夢。
但她早早的就醒了,她要去看許方川,許方川沒有家人,現(xiàn)在唯一能照顧他的人,除了封遲請的看護,就是她了。
從許方川因救她受傷的那一瞬間,余挽舟決定,她要把許方川當成自己弟弟一樣對待。
她雖起得早,可和封遲相比,還是比較晚。來到客廳的時候,保姆正在做衛(wèi)生。
“封太太醒啦?!?br/>
“恩?!?br/>
“我去給你拿早餐?!?br/>
不一會兒,保姆洗了手去把熱好的早餐端出來,笑道:“你和封先生昨晚那么晚回來,怎么都不好好休息休息,睡個好覺?!?br/>
“他什么時候出門的?”余挽舟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
“一個小時前?!?br/>
這么早?
“另外,封先生還讓我多做了一份,放在保溫桶里,說是你需要?!彼龔膹N房拿出保溫桶。
余挽舟愣了一下,她確實需要,原本也打算讓保姆幫她多做一份,沒想到,他竟然這么了解自己,連她要做什么都知道。
吃完早餐,余挽舟提著保溫桶出門,剛出門,門口就停著一輛車。
“封太太,封先生說你要去醫(yī)院,讓我在這等候?!彼緳C從主駕駛下來,替她打開了車門。
車到達了醫(yī)院后,余挽舟歷經(jīng)千辛萬苦才來到了許方川的樓層,不得不說,上午的醫(yī)院,真是人滿為患。
剛打開門,只見一名女護士推著小車子剛要出來,小護士雙臉緋紅,捂著嘴笑。
她愣了愣,走進來,發(fā)現(xiàn)許方川正生龍活虎的半靠在床頭,吃著早餐。
見余挽舟來了,他立刻熱情的招呼著,“余姐姐你來了,快,過來做?!?br/>
“你不是受傷了?”她有些疑惑。
“是啊,怎么了?”
“你現(xiàn)在這個樣子像是受傷了?”她指了指護士剛才離開的方向,問道:“你對人家小護士做了什么?”
“沒做什么啊,她要給我打屁股針,我就調(diào)戲了幾句。”
余挽舟:“……”
“咦,你給我?guī)С缘牧??”許方川立刻讓一旁的看護過來,“把這些都收拾掉吧?!?br/>
他側(cè)著身子伸出手要拿起她手中的保溫桶,余挽舟皺了皺眉,“你別動!”
她把保溫桶打開,里面的香味立刻溢了出來,余挽舟一道一道的擺出來放在他面前,不禁覺得好奇。
“你不是已經(jīng)吃過了嗎?”
“我跟你說,醫(yī)生的食物真的太難吃了,要不是因為餓,我都下不了嘴?!?br/>
“有吃的就不錯了?!?br/>
“你說的什么話嘛,人生在世,不就是要享受嗎?有好吃的,肯定優(yōu)先吃好吃的呀!”
余挽舟沒搭理他,走到窗前拉開窗簾。
等她轉(zhuǎn)過身時,她忽然一臉嚴肅的問道:“昨天你給我打電話時,怎么知道我遇到危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