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陽。
城東的密林之中,陡然之間一陣飛鳥從中受驚飛出,打破了秋日的寧靜。
沒過一會兒,一陣馬蹄聲傳來,一彪人馬追逐著一頭梅花鹿從樹林當中沖出。
為首之人秀袍金甲、胯下一匹青騅馬,左右兩側(cè)盡皆跟著披甲武士,右側(cè)那人身披雁翎甲、馬側(cè)懸掛一雙金锏,也跟著張弓搭箭。
左側(cè)那人身材高大,只是渾身上下皮膚十分黝黑,手中緊緊握著一桿馬槊緊緊追隨。
“著!”
李世民清喊一聲,頓時身后的軍士一同放箭,數(shù)十只羽箭一時之間一起飛出,那頭梅花鹿頓時便栽倒在地。
李世民哈哈大笑,放慢了馬速,不一會兒,就有軍士打馬過去,將那中箭的梅花鹿撿了回來。
“是殿下的金箭,殿下的金箭一箭封喉射死了梅花鹿。”
“殿下箭術(shù)超群,昔日的神射手養(yǎng)由基也比不了殿下啊?!?br/>
李世民更加高興,連忙擺手說道,“讓軍士縮小包圍圈,狩獵之后,就地野營。本王今日獵得此鹿,也當與眾位文武共享?!?br/>
每到秋天,秦王李世民總要率領(lǐng)秦藩的將士進行大規(guī)模的狩獵,以此來訓練軍士。
等到了營寨之中,早有軍士將那梅花鹿烤熟了。
秦王李世民與長孫無忌、高士廉、劉文靜、秦瓊、尉遲恭、李道宗等文武將領(lǐng)分用,這里的文武也都是李世民的親信。
李世民舉杯說道,“今日檢閱我秦藩軍馬,果然是銳不可當。本王率領(lǐng)此等精兵,叔寶金锏開路,朕率玄甲軍跟進,敬德執(zhí)槊相隨,天下誰能當之?”
眾位文武紛紛稱是,然后一起痛飲,酒過三巡之后,李世民才緩緩地對長孫無忌說道,“輔機,如今的洛陽城中女帝登位,那楊亮奸賊當朝,天下百姓民不聊生,本王實在憂心社稷??!”
“殿下,如今朝廷軍馬都發(fā)往東北,整個河洛之地都守備空虛。秦王殿下乃陛下的表兄,自當為陛下分憂,提兵上洛、誅殺奸賊,還政于天子,還天下一個太平?!?br/>
李世民不是沒有過這個想法,只是他弄不明白,這楊亮和高澄這朝中兩個文武最高首腦到底在想什么,居然如此輕易地將大軍都發(fā)往了東北。
但是思索了片刻,李世民最終還是搖了搖頭,“大丈夫取天下終不能學司馬仲達欺負孤兒寡母。”
“更何況,晉陽乃軍事要地,我秦藩大軍要北拒拓跋、西阻贏秦,終不能為一己之私欲,而置社稷于不顧?!?br/>
“秦王高義?!眲⑽撵o捏著一撇小胡子,“聽聞秦王的母親城陽長公主已經(jīng)前往洛陽,而殿下又是秦王的表兄。如今陛下已經(jīng)十五,馬上就可以進行及笄之禮。若是城陽長公主能夠說動太后,使得殿下與皇室親上加親……然后殿下在以此為名義,奪得輔政大權(quán),這天下……”
“本王這個表妹……顏之有理!”
李世民輕輕地點了點頭,“輔機,你立刻進京,與城陽長公主商議此事。”
長孫無忌也沒有表示反對,若是真的能夠迎娶陛下,那秦王就掌握了大義的名分!
于是在營地結(jié)束之后,長孫無忌就連忙趕往洛陽。長孫府一家也都在洛陽城中,各地藩王都有親屬在朝中任職,其實說白了就是人質(zhì)而已。
否則三大藩王云集重兵,朝廷又怎么能放心?
只是秦藩有億點點特殊,留在洛陽的是秦王的大哥李建成和三弟李元吉。不像燕藩,留下的質(zhì)子的燕王長子朱高熾。
秦王一家素來父慈子孝,想必秦王也必然會顧忌到兄弟的性命而不敢起兵。
洛陽。
趁著楊亮還在外朝辦公的時候,來俊臣的臉色已經(jīng)與苦瓜差不多了,“恩相,那~~那汪姓賊子頑固至極,死活都不肯招供,下官無能~~”
這都大半個月過去了,不說楊亮還真忘了這件事,“他叫什么來著?”
“汪兆銘,是浙江山陰人。恩相,刑部的各種刑具都用了一個遍,那家伙就是不招?!?br/>
“不是卑職無能,實在是敵人太狡猾?。 ?br/>
楊亮也不知道怎么辦,就這玩意兒,他沒有經(jīng)驗啊!
而在一旁送玉璽過來的王振連忙說道,“恩相,奴婢的干弟弟曹正淳剛剛建立了東廠刑獄司,不如讓他們試試能不能審出幕后主使!”
楊亮隨手就同意了,一個刺客而已,現(xiàn)在的楊亮也不放在心上!
畢竟,現(xiàn)在只有女帝在自己的上面??!
隨后楊亮又問六部尚書,“最近國家有何大事發(fā)生???”
“稟恩相,國家無事!”
“真的無事?”楊亮還是有點懷疑。
“恩相,圣明天子在朝,恩相仁德也是天下人都知道的,因此國家十分太平,并無大事發(fā)生。”
“如果說小事兒的話,就是兵部尚書李景隆前往巡視襄陽,曹國公李文忠舉薦耿炳文擔任襄州刺史,吏部已經(jīng)發(fā)下了文書。兩人都已前往了襄州。”
楊亮還是不相信,以前就一個小破企業(yè)就一堆破事兒,現(xiàn)在這么大個國家,就一點事兒都沒有?
楊亮不相信。
看來得找個機會出去看看!
快散朝的時候,王振攔住了楊亮,“楊丞相,太后明日在長樂宮設(shè)宴,邀請楊丞相前去?!?br/>
“赴宴?”楊亮皺著眉頭,“好端端的為何要宴請我?”
“這個奴婢就不知道了。”王振看了一眼左右,然后小聲說道,“不過除了楊相之外,陛下還邀請了梁王殿下!”
梁王?武三思?
楊亮應允了。
翌日。
楊亮帶著呂布率領(lǐng)三百鐵甲軍開道就進入了長樂宮中,呂雉頓時嚇壞了,難道這楊亮終于要動手了?
但是楊亮只是讓呂布率領(lǐng)鐵甲軍守在宮外,自己一個人進宮。
但是在長樂宮中,只有一個小太監(jiān)守在哪里,“太后娘娘呢?”
小太監(jiān)張讓回答道,“稟相爺,太后娘娘正在沐浴更衣!”
好家伙,還沐浴更衣,古人都這么講究的么?
楊亮也不在意,隨意的就在一張桌子邊坐了下來。
現(xiàn)在的這個跪坐的姿勢實在是不舒服,楊亮沒過一會兒就感覺大腿發(fā)酸,哪里比得上自己附中的搖搖椅呢?
于是楊亮也不講究,直接就張開大腿,癱坐在地上,這下子可舒服多了。
武三思聽聞太后邀請他赴宴,也不敢怠慢,連忙進宮。
這大內(nèi)總管魏忠賢已經(jīng)在宮門等著了,“梁王殿下,請隨奴婢一起前往長樂宮吧!”
武三思的心情不錯,“狗奴才,頭前帶路吧!”
雖然面對楊亮唯唯諾諾,但是面對宦官,武三思可是重拳出擊。
也就是今天心情好,要是心情不好的時候,肯定要踹上一腳!
魏忠賢之前對于武三思的這種態(tài)度并沒有感覺有什么不對,但是現(xiàn)在魏忠賢心中卻隱隱約約有了一絲絲不快。
但是對方畢竟是梁王殿下,自己能夠怎么辦呢?
魏忠賢很快就帶著武三思來到長樂宮,看到門口周圍排著的鐵甲軍,武三思頓時臉色大變,“這里怎會有如此多的鐵甲軍?”
“是楊樹在里面?”
“什么?楊相在里面?”武三思腦中一驚,難道是鴻門宴?
“抨!”
武三思朝著魏忠賢狠狠地踹了一腳,“閹狗,要害我性命?”
說完不顧在地上的魏忠賢,就急急忙忙地往宮外趕去。生怕晚了就陷在這里丟了性命。
看著武三思的背影,魏忠賢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又將身上的帽子正了正,仿佛什么事情都沒有發(fā)生的進入長樂宮稟告。
門口的呂布見到魏忠賢卻是顯得十分厭惡,就是你小子將高力士派到我義父身邊來的?
但是魏忠賢完全搞不清楚狀況,這呂將軍怎么了,上次見面的時候?qū)υ奂疫€挺和善的??!
算了,先不管這么多了。
剛進入宮中,發(fā)現(xiàn)太后并不在正殿,正殿只有楊亮展開大腿坐在地上,一邊吃著葡萄,并且將葡萄皮吐得滿地都是!
但是剛剛看到魏忠賢進來,楊亮卻直接站了起來,“哎呦,魏總管,你也來了?來,吃葡萄?!?br/>
魏忠賢的心弦像是被撥動了一下,但是很快就被他掩飾了起來,諂媚的笑道,“多謝相爺,說起來奴婢還真愛吃這葡萄呢?!?br/>
“是嗎?愛吃就多拿點。”楊亮隨手就遞過去一大串,“反正是太后宮里的東西,不拿白不拿!”
“相爺說的是!”魏忠賢也不拒絕,“相爺,本來太后娘娘是除了相爺之外,還邀請了梁王殿下,但是梁王走到門口不知道為何,又退了回去?!?br/>
“哦?武三思走了?”楊亮也搞不明白,怎么好端端地到了門口就走了?
“是的相爺,奴婢過來通稟一聲,太后娘娘呢?”
“太后啊,她正在沐浴呢!”楊亮嚼著葡萄,無所謂地說道。
沐浴?
魏忠賢手里拿著的一顆葡萄瞬間掉落在地上,魏忠賢趕緊掃視了一下四周,發(fā)現(xiàn)這個大殿之中早已沒有了其他人。
難怪剛才進來的時候呂將軍對我一陣厭惡的表情,真真是該死,咱家咋就沒發(fā)現(xiàn)呢……
楊亮見此,又遞上去了一串,“魏總管,多吃點?!?br/>
“楊相,太后的葡萄,你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