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jìn)入大殿之后,謝塵才發(fā)現(xiàn)這十多米高的大殿竟然便只有一層。大殿中央,一尊觀音金身立在蓮臺之上,手持凈瓶,面含微笑,一雙慈目微睜仿佛在俯瞰著進(jìn)入大殿之人。
仰頭望著這十米高的金身巨像,謝塵只覺得自己的心仿佛被瞬間凈化了一般,一切塵埃,一起凡塵俗念頃刻褪去,便只留一顆本心寧靜無比。
雙手合十在胸前,謝塵忽然面露微笑,對著金身微微躬身。以此,來表達(dá)他對佛門,對這不染凡塵的赤子之心的敬意。
“阿彌陀佛,謝塵小友遠(yuǎn)道而來,老夫未曾遠(yuǎn)迎,還請海涵?!?br/>
一聲佛號,將謝塵的注意力引到蓮臺下方。一黃袍老者盤膝坐在一只蒲團(tuán)之上,慈眉善目,須發(fā)皆白。
謝塵向前半步,再次微微躬身,“晚輩謝塵見過前輩。”
黃袍老者面帶微笑,輕輕搖頭道:“我佛之前,眾生平等,小友便不要以前輩相稱了。若是不棄,便稱老夫無相吧,請坐?!?br/>
謝塵聞言再次施禮,隨后也是盤膝坐在老者對面的蒲團(tuán)之上,心中微微驚異。
無相老祖原本就坐在此處,但謝塵進(jìn)入大殿之后,卻并沒有立即發(fā)現(xiàn)他的存在。w*w*w.3*9*t*x*t.c*o*m 全站無彈窗廣告閱讀盡在3__9_小說網(wǎng)若不是無相開口,恐怕謝塵至今仍未發(fā)覺一名靈宗強(qiáng)者便近在咫尺。這種情況,以謝塵如今的神魂感悟來講,簡直便是匪夷所思。
無相微微一笑。緩緩開口道:“適才老夫見小友跨門而入,似若有所思,虔誠拜佛,似有所悟。不知小友可否為老夫講述一二?”
謝塵知這是無相在考教自己,不禁淡淡一笑。道:“無相大師既然問起,在下自當(dāng)如實相告。素聞佛殿門檻,乃佛祖之肩,在下一介凡夫自不敢隨意踏之,我佛慈悲普渡眾生,我自當(dāng)存有敬畏之心?!?br/>
說著,謝塵微微抬眼仰視觀音金身,繼續(xù)道:“菩薩名為觀世音,觀盡天下眾生疾苦,而獨自在慈悲。理應(yīng)為世人供奉敬仰。謝塵感其慈,而拜之?!?br/>
“沒想到,小友竟然對我佛門如此了解?!睙o相老祖白眉微抬,似乎有詫異之色。
斗靈大陸,因千年前一戰(zhàn)。佛門被禁錮靈山。世上佛說早已失傳。卻沒想到眼前一個弱冠少年,竟然侃侃而談。
謝塵微微一笑,說道:“大師悟禪,豈不聞緣法?”
無相欣然點頭道:“小友說的極是,倒是老夫著相了。聽聞空空所說,小友乃是渡船翁親自引渡,想必這佛緣定然深厚了?!?br/>
沉默片刻,無相轉(zhuǎn)而道:“此前,老夫已接到天刃學(xué)院皇甫院長傳書,言小友前來靈山。讓老夫等人多加照拂。如今看來,卻多此一舉。僅憑小友一緣一悟,便足以是我靈山座上之賓了。”
“哦?呵呵,小友但說無妨。”無相呵呵一笑,見謝塵開誠布公,并未打著天刃學(xué)院的名頭相求,心中更是對謝塵贊許有佳。
“此前謝塵聽聞,靈山之中有一南方極地,其內(nèi)蘊(yùn)南冥離火。在下此次便是為這南冥離火而來?!?br/>
“南冥離火……”無相面色忽然一變,望著謝塵的目光中似乎升起了一絲不悅之色。
“小友并非我靈山中人,想必不知我靈山中的規(guī)矩,此事還望休要再提。”無相老祖面色一沉,淡淡說道。
謝塵早知會遇到阻力,對無相的冷淡也不以為意,淡淡道:“無相大師莫怪,實則謝塵確是知曉靈山的規(guī)矩。此次來求見老祖,便是欲要請靈山中四位老祖為在下測試,給在下一個進(jìn)入南方極地的機(jī)會。”
“給你進(jìn)入南方極地的機(jī)會?”無相老祖面沉似水,怫然道:“閣下既然知道我靈山的規(guī)矩,難道不知這南方極地非我靈山中人不得進(jìn)入么?!”
謝塵嘴角微掀,并未因無相老祖的不悅而退縮,朗聲道:“老祖在佛前參悟百年,卻是因何如此著相?且不聞,佛之禮,眾生平等,佛之悟,萬事皆緣?靈山佛門封禁南方極地千年而一無所獲,便說明靈山與離火無緣。老祖又何必執(zhí)著于此,而斷絕了有緣人之緣?!”
說話間,一股渾厚的靈力忽然從無相老祖身上磅礴而出,霎時間,整個大殿之中的空氣驟然一凝!
“他之前一直以佛門功法隱匿修為,即便我也無法探知,原來這家伙竟是七級靈宗。”丹田內(nèi),劍九沉聲說道。
七級靈宗便又如何?!謝塵腰身一挺,在滔天的靈力壓迫下上半身挺得筆直,昂然道:“老祖修為通神,自可以讓謝塵閉嘴。然若是老祖以力壓之,在下難免不服。不知老祖能否令在下心服?”
“心服?”無相老祖看著謝塵,緩緩點頭道:“好,那老夫便讓你心服!”
說著無相老祖緩緩收回靈力,沉聲說道:“你可知,為何這南冥離火便只有我靈山可???你可知取得這南冥離火之后,我靈山將會如何?此南冥離火乃大陸神物,天地本源,只取一點便會讓整個靈山遭到滅頂之災(zāi)!若是我靈山中人取得,自可以中興靈山,在他處另立門庭。但若你一個外人取得,難道你想要我靈山百萬之眾盡皆背井離鄉(xiāng)托庇于他人?!”
“有緣也罷,無緣也罷。既然我佛門立足于此,便即以此為家。毀家興族,乃大智。毀家滅族,乃大愚!此乃祖訓(xùn)不得有違!”
“祖訓(xùn)?!”謝塵冷笑一聲,淡淡說道:“天外天宮降臨在即,四圣地岌岌可危。如此時刻你還固守祖訓(xùn)固步自封,實屬可笑!”
“你……”
“我說的是事實!”面對無相老祖的怒意,謝塵毫不退縮朗聲說道:“四圣地乃斗靈帝國遺臣,這最大的祖訓(xùn)便是雪恥興邦!我知圣地之人為這一戰(zhàn)早已做好了赴死的準(zhǔn)備,即已決心赴死,又何來毀家之說?!”
說到這里,謝塵豁然起身:“你們靈山固守一隅,封禁極地,暴斂天物何等不智?還談什么大智大愚,可笑之極!”
“豎子狂妄!”無相老祖按捺不住,聲音提高,寒聲道:“既如此,我倒要想知道,你有何本事對付天宮?又有何資格,在此大放厥詞?!”
謝塵傲然一笑,淡淡說道:“我有一物,老祖一看便知!”
伸手入懷,取出一面令牌遞到無相面前。謝塵沉聲道:“想必此物老祖也是認(rèn)得,不知它是否可以證明我的資格?”
“這是……”見到謝塵手中那面刻著“皇甫”二字的令牌,無相老祖怔了一怔,喃喃道:“皇甫令?!難道你竟然掌控了雷罰城?!”
身為靈山四位老祖之一,無相當(dāng)然知道皇甫家族的皇甫令代表著什么。當(dāng)年在皇甫云飛升之前,便已經(jīng)告知了四圣地與鳳池城。除皇甫家族后裔之外,只有下一個雷罰城主,才有資格持有皇甫令!
眼前這少年不過十六七歲,竟然真的能掌控那縱橫天下的雷罰城?!
謝塵微微一笑,重新坐下,淡淡道:“如今老祖還覺得我沒有資格提出這個要求么?”
無相老祖面色微變,沉默良久之后,才如自語般說道:“天外天宮再臨之日已經(jīng)快要到了,我們守著這靈山,卻又有什么用?既然你是雷罰城主,那老夫也無話可說了……”
緩緩抬起頭,無相老祖望著謝塵,目光中帶著一絲希望:“或許,你真的可以完成我們先祖的遺志?!?br/>
謝塵收斂心神,淡淡道:“不敢妄言,唯盡力而已?!?br/>
“好,既然如此,老夫便給你這個機(jī)會。”無相老祖心中終于有了決斷,沉聲道:“千年以來,南方極地素來被稱之為死地。進(jìn)入之人有死無生,即便你是雷罰城主,但也須通過我靈山的四祖測試?!?br/>
“固所愿。”謝塵正色點頭。
無相老祖點點頭,面色恢復(fù)平靜,緩緩說道:“既如此,那便讓老夫考教一下你的感悟如何?!?br/>
說著,無相老祖站起身,回身向著觀音金身拜了三拜,仰望金身,淡淡問道:“老夫的測試很簡單。觀音大士,神通無邊救苦救難。不知小友對大士的慈悲之心,有何感悟?”
觀音大士的慈悲之心?謝塵仰頭望著金身那悲憫的雙眼,心中慨然。不知為何,腦中忽然一陣恍惚,似乎隱隱間聽到有人在耳畔搖櫓做歌……
“壽夭窮通是命,榮華富貴自修??纯窗琢松倌觐^,生死誰知先后……”渡船翁的歌聲猶在耳畔,此時此刻謝塵心中卻是一片空明。
緩緩站起身,謝塵向著觀音金身拜了下去。片刻后,緩緩開口:“佛曰,苦海無邊回頭是岸。若不回頭,誰替你救苦救難;倘能轉(zhuǎn)念,何須我大慈大悲?!?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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