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名荒山。
姜恒止住王胖子的步伐。
“胖子,送君千里,終須一別。就到這里吧,你快些悄悄回宗門。以后的路,我自己走!”
“姜師兄,求求你,讓我跟你一起去!”王胖子搖頭,忽地想起一事。
“此去血衣教,還不知會發(fā)生什么,沒有我在你身邊,我不放心!”
“快給老子滾!老子的劍氣可是喝過血的!”姜恒假意發(fā)怒。
王胖子被姜恒嚇唬得一愣,拔腿就跑。
逃跑的途中,還不忘跟姜恒叮囑傳音,“姜師兄,為了宗門的未來,一定要守住身子……!”
“特么的,難道老子沒有修煉吞天魔功,也要跟你說?”姜恒滿頭黑線,幾乎在風(fēng)中凌亂。
王胖子這個跟班,什么都好,就是做事太認(rèn)真。
我堂堂前世仙帝,什么時候受過這種約束?
看來,是時候,再挑選個靈活點的跟班了。
此時是白天,姜恒的法力修為還處于低階,便是施展那隱匿法門,效果也不如黑夜。
索性,施展白猿橫擊術(shù)的神行之法,追風(fēng)逐日!
自從修為晉升至靈種境二重,他的氣力更加悠長!
腳步微抬,身形明滅,已到百丈之外。
一路而行,越陌度阡,翻山越嶺。
姜恒專挑小路行進(jìn)。
此前,和王胖子一起出發(fā),也只是為了故意掩人耳目,制造錯覺而已。
純以肉身之力疾行,消耗頗大。
即便是姜恒仗著肉身強(qiáng)橫,時刻手握靈石,也有些吃不消。
如此奔行,約有一個時辰。
姜恒來到一株遮天蔽日的大樹下,盤膝而坐,長吐一口濁氣。
神識蔓延如海,覆蓋到方圓四丈的范圍,努力調(diào)息恢復(fù)。
“……快了,還有七百里,便到血衣教山門!”
半炷香后,左后方突有外來氣息的異動。
姜恒雙眼微瞇,捏緊了拳頭,“出來吧,別鬼鬼祟祟的!”
“嘿嘿,想不到,還沒交上手,就被閣下察覺。姜圣子,果然名不虛傳!”
一個身穿灰衣的漢子,從樹蔭下拱出身體。
“報個名號?!苯泐^也不回道。
“在下,天邪宗祝云升。靈種境五重修為,殺你一個一重小修士,不算違背兩宗的約定……”
祝云升挽起衣袖,樹下盤坐的少年,已被他視為邀功的獵物。
話音落時,他已張開雙臂,走到姜恒背后,面容上的笑容逐漸邪惡。
“多謝師兄提醒?!苯阕笳泼桶吹孛妫硇伟蔚囟?。
白猿橫擊術(shù),狂暴運(yùn)轉(zhuǎn)。
第五式,大圣開天!
朱厭巨猿的虛影法相,仰天怒吼,已有凝實之意!
祝云升被驚得呆了一瞬,笑罵道:“蚍蜉撼樹,自不量力,你找……”
話未說完,胸膛中招炸裂,破開一個大洞。
身形被姜恒拍得倒撞到大樹,死得不能再死!
“天邪宗,果然陰魂不散。到底,是誰在泄露我的行蹤?”姜恒甩去拳頭上的血跡。
“還是說,我尚未出宗門,就已被人盯上……有內(nèi)奸?。 ?br/>
呼!
祝云升的尸體,忽地升起赤色火焰,不到片刻便焚燒為一張灰燼鬼臉。
一道妖異紅光,從鬼臉口中飛起,疾速沖向天際。
“想報信?給我停下!”姜恒沉聲低喝,劍指斜揮。
青色靈光一閃而過!
青蓮仙劍不偏不倚,“嗤”的一聲,把那妖異紅光劈散為無形!
祝云升已死,卻不知他是否在天邪宮留有其他魂印,此地不宜久留!
耽擱這么長時間,需要快些動身。
還不知到達(dá)血衣教之后,能否順利登上斬仙崖。
思慮已定,姜恒深吸一口氣,搬運(yùn)氣血之力,巡游全身。
腳步在地面重重一踏,身形急閃,往血衣教疾行。
不知是追不上姜恒的步伐速度,還是懼怕于一拳轟死靈種境五重的兇悍威勢。
接下來的一路上,雖然有不少暗自窺伺的敵意氣息,卻無幾人再膽敢直接攔截!
……
血衣教山門外。
一個酒糟鼻子修士,正是血衣教長老薛凌印,面帶焦慮,急得來回踱步。
“按照時間推算,應(yīng)該快到了。魔祖保佑,那些血狂屠千萬不要出事,這可是花了我們兩萬多靈石!”
正說著,姜恒的瀟灑身影踏空而至。
展動青衫,飄起朵朵血梅。
“薛前輩辛苦,讓你久候了!”
“姜圣子客氣,快隨我進(jìn)來!你再不到,吳教主都要發(fā)飆了!”薛凌印哈哈一笑,拉著姜恒的衣袖,向里便闖。
圣衣殿內(nèi),血色風(fēng)暴鼓蕩,氣息迫人。
姜恒和薛凌印對視一眼,靜立于外。
血衣教教主吳峰,正處于突破的瓶頸。
半炷香后。
威壓氣息忽地消失。
看情形,這是突破失敗了……
薛凌印面皮微動,身軀搖晃了一下,遠(yuǎn)遁而去。
“姜圣子,你自行進(jìn)去就可。山門外發(fā)生點糾紛,我去去就來!”
姜恒怔了片刻,哭笑不得,不知道該說什么是好。
這個老滑頭!
恐怕處理糾紛是假,躲避即將癲狂的吳瘋子是真!
眾所周知,血衣教主吳峰,是有名的嗜殺之人!
發(fā)起瘋來,連親爹都敢殺,更不用提師父或者同門!
據(jù)傳,吳瘋子除了他自己師父之外,還吞噬掉血衣教三個太上長老的功力!
“進(jìn)來吧!”吳瘋子的聲音,溫和響起。
“弟子遵命!”姜恒輕咳一聲,不著痕跡地在身上施展一個反棋緣待招陣法。
吱呀!
十丈高大的殷紅巨門,無風(fēng)而動,向兩側(cè)洞開。
圣衣殿正中的高位上,坐著一個頭發(fā)灰白的中年修士。
“吳教主,你這是……?”姜恒明知故問,試探吳瘋子是否神志清醒。
“突破失敗了。不過,不怪你修繕的功法,是我道心未穩(wěn),急于求成!別廢話,東西在哪?”
吳瘋子輕斥一聲,猛地推開面前案牘上阻擋視線的蔬果。
“果然,還是有點瘋癲……”姜恒在內(nèi)心嘀咕了一聲,摘下腰間的血紅色儲物袋,輕輕拋出。
“吳教主請過目,這是血煞劍宗傀儡堂特意為貴教煉制的血狂屠?!?br/>
現(xiàn)在,吳瘋子的狀態(tài)很微妙,似乎是處于清醒和瘋癲的邊緣。
若他暴起發(fā)難,姜恒還真的不確定,能否在這瘋子教主手下逃出生天!
觀星境九重,即將大圓滿!
便是陳無羨來了,也不一定能五五開,說不得還得脫層皮!
“七具,數(shù)量不錯。明天突破的事,穩(wěn)了!”吳瘋子接過血色儲物袋,一把撕開。
嗖嗖嗖嗖嗖嗖嗖!
七聲重物落地之音后,姜恒和吳瘋子中間隔出一道墻,一排整齊排列的血狂屠!
“吳教主,幸不辱命,押送血狂屠之事,如今已經(jīng)安穩(wěn)辦妥!弟子還有一事相求,望吳教主準(zhǔn)許。”姜恒面上漾出笑意,拱手行禮。
“你辦妥個屁!”吳瘋子突然怒喝,一拳轟在血色傀儡組成的墻壁上。
砰!
勁力透墻而出,砸在姜恒胸前!
噗!
姜恒胸前劇痛,噴出一口鮮血。
雖有反棋緣待招陣的庇護(hù),吸收掉吳瘋子轟來的大部分能量。
可是,剩余的那小部分拳勁,仍然讓姜恒受了不小的創(chuàng)傷!
“血狂屠有問題!”姜恒腦海中泛出靈光,想到一個不敢相信的事實。
大意了!
此前,他還以為戚長山已尋到足夠靈材和生魂,能重新煉制血狂屠!
可現(xiàn)在看來。
戚長山發(fā)布任務(wù)的真實目的,根本就不是押送血狂屠。
而是,用三千靈石的代價,找人替他背這一口大黑鍋!
“你想怎么死?”吳瘋子雙目泛紅,如野獸般喘息,一步一步踏下臺階。
“我不能死!我還沒幫你完善好嫁衣魔功!”姜恒急中生智道。
吳瘋子抬起手,觀星境威壓呼嘯轟出,“不需要了……我已破解關(guān)隘,以后不會再因傳功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