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她大叫一聲便要飛身過去.這么一塊砸下來.頭上也要起個大包的.
然而有只更快的手.電光火石間就那么一夾.那片脫落的瓦礫就被夾在兩指之間.與此同時.剛剛還在熟睡的老頭兒瞬間睜開眼睛.眼底一片清明.沒有半分剛醒的迷茫.
“早就算準了你今日要砸老子.幸虧早有準備.”他不滿地對著手中的瓦片嘀咕道.說完隨手將它丟入草叢.這才起身朝著留佛恭敬行禮:“璇璣見過留佛姑姑.”
仿佛一切早有料到.天璇璣毫不意外.動作行云流水.
留佛這才從目瞪口呆中回過神.擺手道:“七長老客氣了.這聲姑姑聽的我甚是別扭.莫不如叫我留佛就好.”
“那好.留佛丫頭.我們進屋再說.”天璇璣也不勉強.做了個請的姿勢.
她點頭.跨進門中.
“七長老怕是久等了吧.”她望著幾乎滿目蒼夷的院落.神色平靜.外面就千瘡百孔.還能指望里面干凈整潔.
天璇璣聞言閃過一絲贊賞:“不久不久.老子……呃我是推算準了時辰才等著的.其實就瞇了一會兒.”
“那七長老是不是也算出了留佛此次前來的目的.”
天璇璣驕傲挺一挺胸膛.語氣自豪:“那是.這世間除了三件事我天璇璣推算不出.其他事情即便再隱秘.若是我盡力一試.也會知曉一二的.”
說完不等一臉喜色的留佛開口.便接著道:“這第一件事.就是三千年前神魔大戰(zhàn)發(fā)動之謎.第二件事就是留佛丫頭你的身世之謎.這第三件事嘛……”天璇璣抖了抖雪白胡子.笑的神秘:“就是你師父釋塵上仙的紅鸞星動之謎.”
這樣說出自己的短處.天璇璣眸光閃閃.絲毫不覺得引以為恥.然而留佛本來想詢問關(guān)于創(chuàng)世青蓮和師父的下落.卻被那一聲釋塵上仙的紅鸞星動所吸引.
“師父也會有紅鸞星動一說.”她狐疑道.盼著眼前的白胡子老頭說出更多.
“這第一動嘛.就是四千多年前的事了.只是不久之后就熄滅了.那時老頭我還是童子.能推出這個已經(jīng)讓我?guī)煾笓尵攘巳甓?畢竟釋塵上仙那樣的人.推算他付出的代價太大.這第二動嘛……”
“哎呀.你倒是說啊.別賣關(guān)子了.這第二動的紅鸞星是什么時候.”留佛跺跺腳急道.但凡扯到師父.她就無法再保持淡定.
天璇璣輕咳了兩聲.露出高深莫測的表情.這樣看來倒是有幾分仙風(fēng)道骨:“就在不久前.洙凌仙子來聽顏的前后.”
洙凌.又是洙凌.對……她是和師父要成親的女人.這樣說來.紅鸞星動.也合情合理.至于四千多年前.能牽動師父的.除了緣緣.她再也想不到第二人.
剛才還緊緊抓住自己衣服的小手有些頹然松開.那日顯精致的小臉上垂頭喪氣.天璇璣伸手小心翼翼撫平被留佛扯皺的面料.仿佛那身破爛衣服是珍貴寶物似的.這才提醒:“留佛丫頭.不進屋嗎.”
“哦哦.進屋進屋.”
屋里只有一桌一椅一床.連茶壺水杯都是單個兒的.寒酸.太寒酸了.她看了看那張唯一的板凳有些尷尬.就索性站著吧.從來沒有見過如此寒酸的房間.比之前她居住在落霞鎮(zhèn)的房屋還有過之無不及.
“其實留佛過來的目的.不用說七長老想必已經(jīng)了然.本來想請求您為我占卜一下師父和創(chuàng)世青蓮的下落.可留佛知道這樣的事情都不是小事.怕是要折損您不少功力.所以留佛退而求其次.還請七長老為留佛推算一下師父的下落.哪怕是方向也行.”
見她要跪下.天璇璣慌忙阻止.連連道:“使不得使不得.這不亂了規(guī)矩嗎.你若是給我跪了.回頭我要怎么給釋塵上仙負荊請罪呦.快起來.老頭給你推算就是.哎呦.折煞我了.”
天璇璣嚇得不輕.竟也要撲通跪下.留佛這才作罷.他顫著身子擦擦額頭的汗道:“若要知道你師父的下落倒也不難.只是釋塵上仙他不屬于仙人.推算他的事情本就是逆天而行.而老頭我法力有限.勉強可以一試.但此事若成得需要得一媒介.”
“長老可是需要師父的貼身之物.”天璇璣竟然知道師父是屬神不屬仙.看來還是不容小覷的.留佛心里有了底.
天璇璣點頭:“不錯.”
話落.留佛已經(jīng)將鎖心玉從懷中拿出.珍重的放在手心:“這是師父佩戴了上萬年的物件.不知可符合那所謂的媒介.”
“好極好極.老頭這就去為丫頭占卜釋塵上仙的下落.你且坐下等待.成功了老頭自會喚你.”接過鎖心玉.托著剛一只腳跨出去.頓了頓又收回來慎重道:“此番作為.依釋塵上仙的法力他必定有所察覺.介時還需請留佛丫頭你向他解釋.老頭不是有意窺探.畢竟這樣做實屬不敬.”說完躬了躬身子.
“留佛明白長老的難處.長老能答應(yīng)留佛.我就感激不盡了.您放心.出了這天機峰.我是一個字都不會向別人透露.您也不會成為眾矢之的.若找到師父.也會和師父解釋清楚.這件事就有勞您了.”
天璇璣這才晗首離開.
這屋里實在太蕭索了.留佛坐了片刻.竟然有一只蟑螂大喇喇從她腳上爬過.據(jù)說聽顏仙山財務(wù)事宜都是四長老掌管.按說應(yīng)該不會克扣天機峰用度才是.怎會落魄成這幅模樣.罷.師父的事情還未有著落.這份閑心她就別操了.
站在天機峰頂.迎風(fēng)而立.不遠處漂浮在半空的玉清山依舊如詩如畫.那是她依賴的家園.只是山雖美.人不在.再美的風(fēng)景若是沒了人欣賞.也是了無生趣.
據(jù)說暮掌門在掌管聽顏.看這布局.似乎又有調(diào)整.之前師父就說這整個聽顏就是一幅巨大的陣法.又耗費了無數(shù)日夜對陣法有所變動.可以說整個聽顏的防守已經(jīng)到了固若金湯的地步.
六長老月華峰遭到慘重屠門一事.對整個聽顏.或者說整個仙界門派都是巨大的打擊和警醒.魔族的日漸強大已經(jīng)是不爭的事實.為了混沌珠鬧出如此大的事情.仙魔對立.矛盾尖銳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留佛摸摸心口的混沌珠.有些五味雜陳.縱使聽顏動用了所有關(guān)系.依舊不能找到六長老下落.可是他魂燈未滅.聽顏就不會放棄.
突然.屋內(nèi)傳來杯碗掉落打碎的聲音.留佛一驚.心中不妙.飛身掠進去.
一把推開緊閉的房門.只見屋里紙屑滿地.桌椅俱倒.茶杯茶壺碎了一地.凌亂不堪.
“七長老.”
地上衣衫破爛的老頭有些費力地抹抹嘴角的鮮血.蒼老的容顏又憔悴了幾分.想要起來.卻被留佛一把扶?。骸捌唛L老.您怎么樣了.留佛不知道事情會如此嚴重.否則也不會讓您冒著這么大的風(fēng)險.您.您不會有事吧.”
看著那張愧疚擔憂的小臉.天璇璣虛弱笑笑.胡子上沾了一縷一縷的血.看起來有些駭人.他擺擺手.示意留佛不用擔心.只是睿智的眉宇間多出一分憂慮:“死不了死不了.老頭命大著呢.本來是不會這樣的.占卜中出現(xiàn)反噬.一是釋塵上仙他有意阻止探查.不過好在他也是警告一下.并不傷及我的根本;這第二……”
留佛本來打起精神.見這天璇璣到了關(guān)鍵之處話又說到一半.又被他嚴肅的表情驚嚇.一時間又急又憂.催促道:“七長老.有話您就一次說完吧.這樣留佛懸著心老是放不下來.怪嚇人的.”
只是天璇璣欲言又止.想了想還是狠狠心道:“可能是釋塵上仙遇到了大麻煩.也就是他遇到了旗鼓相當.或者比他還要厲害的人物.不然老頭我也不會被成倍的反噬.”
大麻煩.什么大麻煩.天璇璣話說的委婉.可留佛不是傻子.師父現(xiàn)在的情況肯定岌岌可危了.
不能亂.不能亂.她一遍遍的安慰自己.平靜了下心情方詢問:“那七長老可占卜出師父的大概方位.”
“那地方荒無人煙.野獸遍布.你一個女娃娃……”
“長老.”留佛打斷.語氣堅定道:“我不怕.師父處于危險.作為徒弟怎能安于現(xiàn)在.求您了.告訴留佛吧.”說完她雙膝跪地.懇求道.
天璇璣想要阻攔.可是沒有半分力氣.掙扎了下.只好作罷.他緩緩精神.嘆了口氣無奈道:“婆珞極地.烏楓峽.”
“謝謝您了.可您的傷.”留佛想了想.手腕一轉(zhuǎn).一顆通體瑩白的丹藥躺在手心.卻讓天璇璣看直了眼睛.
純巫丹.竟然是純巫丹.
因為早年本身就珍藏了一顆.所以他即便是再老眼昏花也不會認錯的.還有那香味.他情不自禁伸鼻嗅了嗅.比他的那顆還要純粹.
“這顆丹藥想必您已經(jīng)知道是什么了.馥言姐姐之前跟我說過.您有過一顆的.實不相瞞.這是魔族千夏紅妝所贈.可是師父說我不適合服用這種打通仙根魔根的靈藥.也不適合用它來增加三百年的內(nèi)力.所以.還請長老收下這純巫丹.讓您受了這么重的內(nèi)傷.您若是不收下.留佛即便是走.也難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