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就到了國子監(jiān)。
在劉祎之的直房坐了片刻,裴紹卿帶著弘文館的一班同窗前往神仙居一號院。
這回,弘文館的同窗除了徐漢津之外,從吐蕃留學(xué)生論弓多、論贊刃叔侄倆,到靺鞨少酋長李多祚全部都到齊了。
是的,這些同窗或者說這些同窗背后的勢力,就是裴紹卿要爭取的合作對象。
裴紹卿打算通過商業(yè)手段,來跟這些勢力實現(xiàn)政治上的捆綁,形成利益聯(lián)盟,然后借助這個利益聯(lián)盟來瓦解世家高門。
作為一個穿越者,裴紹卿比誰都清楚,
無論是什么改革,如果不能夠形成利益聯(lián)盟,并且獲得這個利益聯(lián)盟的支持,那么到了最后是肯定會失敗的!
既便有皇權(quán)支持也是沒用。
宋神宗對王安石夠支持吧?可王安石失敗了。
張居正更是把皇權(quán)都架空,但最終依然失敗。
只有商鞅變法最終成功了,商鞅本人雖然最后遭到車裂,但變法確實成功了,而商鞅變化之所以成功的主因,就是培植了一個利益聯(lián)盟。
這個聯(lián)盟從商鞅變法獲得了大量的既得利益。
因為有既得利益群體的鼎力支持,變法成果才得以保全。
裴紹卿要想在大唐引入商品經(jīng)濟,其難度不亞于一場徹底的改革,可以預(yù)見,必定會遭守舊勢力的反撲撕咬,說不定連武則天都會反對,這個時候,如果沒有既得利益群體的鼎力支持,他的通過經(jīng)濟改革來催生一個更強盛的大唐的宏偉藍圖就會變成空中樓閣,連他本人也會為這個目標殉葬。
這樣的結(jié)果,是裴紹卿無論如何也不想看到的。
所以,培植起一個既得利益群體是極其重要的。
而裴紹卿之所以選擇弘文館的同窗或者說是這些同窗背后的勢力,是因為這些勢力大多都是開國的勛貴。
他們曾經(jīng)權(quán)勢滔天,但是現(xiàn)在卻遭到了以關(guān)隴貴族和山東士族為代表的世家高門的強力打壓,已經(jīng)是舉步維艱,所以裴紹卿這時候找他們,那就是雪中送炭。
而如果找世家高門,充其量也只能是錦上添花。
錦上添花的效果顯然不如雪中送炭,這是很簡單的道理。
裴紹卿找這些勛貴合作,還有一個原因,就是這些勛貴雖然舉步維艱,但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影響力仍不可小覷。
至于那些異族或者外國的小王子或者權(quán)臣之子,那是潛在的合作對象。
比如說論贊刃、論弓多叔侄,今后攻略吐蕃時,這叔侄倆就是最好的抓手,還有波斯小王子泥涅斯,林邑小王子范文雄,也是同樣的道理。
裴紹卿是怕死,也很怕麻煩,怕到官都不想當(dāng),更加不愿意帶兵打仗,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嬌妻美妾、豪宅、豪車、美婢,享受極致的人生。
但這并不意味著他就沒野心,他的野心就是塑造一個更加強盛的大唐。
看著濟濟一堂的同窗,裴紹卿舉起琉璃杯說道:“同窗們,冬至快到了?!?br/>
“過了冬至馬上就是新年了,正所謂新年新氣象,祝同窗們新年能夠百尺竿頭,更進一步,讓我們共飲此杯,迎接新年!干了!”
“干了!”三十多個同窗也紛紛舉杯,一飲而尺。
雖然只是一小杯,但卻是白酒,不少人喝完之后瞬間紅臉。
“好酒,真好酒!”靺鞨族少酋長李多祚連聲贊道,“這四糧液真好酒!”
于闐小王子伏阇璥舉著琉璃酒杯說道:“有酒豈能無詩,裴紹卿你快賦詩一首,得是能佐酒的好詩!”
“對對,賦詩一首?!?br/>
“紹卿,快快賦詩!”
“必須是祥瑞詩集以外的新詩!”
泥涅師、范文雄等同窗也是紛紛起哄。
“你們太抬舉我了,我哪兒會賦詩呀?!?br/>
裴紹卿連連擺手道:“那三百余首詩詞都是文曲星君硬塞進我腦子里的,上次花榜盛會就已經(jīng)掏空了我的存貨,現(xiàn)在我腦子里空空如也,沒有詩了?!?br/>
“咦惹。”一眾同窗發(fā)出不滿的群嘲,卻也沒有繼續(xù)糾纏。
回鶻小王伏帝匐道:“裴紹卿,你今天把大伙請來神仙居,就只是為了喝酒?就沒有別的事情要說?”
裴紹卿聞言目光便轉(zhuǎn)向伏帝匐。
心說道,這是高手,政治敏感性挺高。
回鶻有這樣的儲君,難怪后來能制霸草原。
但是對于大唐來說,可就算不上什么好事。
看來得找一個機會,讓這個家伙人間蒸發(fā)。
當(dāng)下裴紹卿笑著說:“伏帝匐說的沒錯,今天找大伙前來,不只是為了喝酒,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跟你們商量。”
魏膺便說道:“紹卿你說,什么事?”
“是這樣的。”裴紹卿道,“公主下嫁之時,太后曾經(jīng)問我想要什么樣的嫁妝,我當(dāng)時什么都沒有要,就只要了安義、安樂、安德及延祚四坊的所有權(quán)!然后我就對這四個坊進行大規(guī)模的改造,這個你們都是知道的。”
“知道。”魏膺道,“不就是南市么?”
“沒錯,就是南市。”裴紹卿道,“眼下南市即將改造完成?!?br/>
說到這,裴紹卿便打了一個響指,便有兩個守捉郎抬進來一塊黑板掛到墻上,只見黑板上已經(jīng)畫好南市規(guī)劃圖。
“諸位同窗你們看,”
“這是南市規(guī)劃圖。”
“其中延祚坊是金融文化區(qū),”
“所謂的金融區(qū),說白了其實就是坊柜,放印子錢?!?br/>
“不過跟現(xiàn)在的印子錢又有著本質(zhì)區(qū)別,最大的區(qū)別就是利息要大幅減少,營利模式要從之前的逮著一頭肥羊往死里薅羊毛,變換成規(guī)模取勝!我們的目標是要讓全長安的一百多萬市民都從我們的坊柜借貸?!?br/>
“全長安的市民都借貸?”
在場的同窗頓時面面相覷。
高句麗小王子高寶元問道:“他們借了錢能還得起嗎?”
“這個不用擔(dān)心,任何人從坊柜借貸都是需要抵押的?!闭f此一頓,裴紹卿又道,“不過我也知道,這個事情有些復(fù)雜,所以我也不建議你們參股。”
裴紹卿心下說道,我特么的還不希望你們?nèi)牍赡亍?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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