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畔一直傳來各種各樣的聲音…
狂風帶來的嗚咽聲、暴雨打在衣服上的噼啪聲、海浪砰訇聲….還有一陣陣遙遠的呼喚聲….
撕心裂肺的劇痛,占據(jù)了整個神經……
落傾感覺天旋地轉,整個世界都變得黑暗、冰冷……
死亡在向她招手,昆塔離她越來越遠,紀昂和馬汀已經模糊的看不見,唯剩下她,孤獨的沉入地獄深淵……
“傾傾?醒醒,醒醒!”感受到身旁的小女人突然身體緊繃,整個人都在發(fā)抖,紀昂趕緊打開燈,輕拍著她的臉,想要將她喚醒。
落傾臉色慘白,毫無反應。
“傾傾!傾傾!”紀昂搖晃著她的肩膀,在她耳畔急促的低聲呼喚:“醒來!你快點醒來!不要睡!回來!”
感覺落傾的眼珠子動了動,可是,依舊沉睡不醒……
紀昂從床頭柜的抽屜里翻出了一把匕首,毫不猶豫的劃破自己的血管,將溫熱的血液喂到落傾的嘴里。
落傾卻是牙關緊閉,連吮吸都做不到。
紀昂捏開了她的下顎,強行讓她把嘴張開,一滴滴的鮮血,才得以流入她的喉嚨……
從被救回來,落傾就一直在做噩夢,常常是睡著睡著就出一身的冷汗,整個人仿佛夢魘了一般,無法從噩夢中醒來,嚴重的時候,幾乎是怎么叫也叫不醒,又一次差一點心跳都沒有了。
紀昂情急之下,把自己的血灌進了落傾的嘴里,也就是從那一次,紀昂知道了,在落傾嚴重陷入夢魘的時候,只有他的血,才能喚醒她。
“傾傾,我在這兒,別怕,睜開眼看看我,沒事了…..”紀昂一邊往落傾的嘴里喂著血液,一邊在她的耳邊不停的呼喚著:“寶貝兒,醒醒、醒醒…..”
落傾的不停抖動的身體漸漸平靜了下來,四肢也不再那么僵硬了。
紀昂繼續(xù)在她耳畔低語:“老婆,醒來吧,你在家里,是在家里,有我陪著你,不要怕…..”
像是一個無止境的秘境,被某種神秘的物質打開了一個缺口,又像是被突然傳來的聲音指引了路徑,終于,那些黑暗模糊又令人心驚膽寒的畫面一點點的消失了。
鼻尖傳來熟悉的體香,肌膚上感受到熟悉的溫度,口中那股腥甜又帶有力量的溫熱液體,讓落傾終于一聲嚶嚀,開始急促的喘息……
她倏地睜開了眼睛,原本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布滿了紅色的血絲,暗黑的眸子在最初的一片茫然之后,緩緩的聚焦……
所有的緊張、焦慮、不安、恐懼隨著映入眼簾的紀昂的俊臉,總算如潮水般退去了……
“昂….”長長的呼了一口氣,落傾緊緊地抱住了紀昂的腰,聽著他胸腔里強而有力的心跳聲,慌亂的心總算安靜了下來。
“沒事了,都過去了,別怕!”紀昂心疼的吻了吻她的額頭,把她抱得更緊了些:“回家了,沒事了……”
落傾沒有言語,只不過,呼吸逐漸平穩(wěn)了下來。
突然,房門被輕輕的敲了兩下,不用想,肯定是昆塔或者馬汀。
他們兩個幾乎是24小時不睡覺,只要傾傾一醒,肯定第一時間就要過來看看。
房門被輕輕推開,這次是馬汀。
看著臉色蒼白的落傾,馬汀眉頭緊蹙,隨后又看到紀昂流著血液的手腕,眸色更是暗了幾分。
“傾傾,”他走過去,坐在床邊,將落傾溫柔的抱在了懷里,白皙的長指滑過她軟白的小臉,輕聲問到:“又做噩夢了?”
落傾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那么緊張,悄悄地做了幾次深呼吸之后,才對著馬汀微微一笑:“我沒事的,不用擔心我啦~”
她這輩子沒經歷過這么恐怖的事情,這輩子也沒受過這么嚴重的傷,說不后怕那肯定是撒謊??伤阎臅r候還真是不覺得有什么了,而且她的樂天性格,還讓她一直對自己說‘大難不死必有后?!?可不知道為什么,只要睡著了,就經常會夢在海上漂浮的場景。
或許這就是所謂的‘后遺癥’吧,那些恐懼是埋藏在潛意識里的……
馬汀愛憐的摸了摸她的頭,心疼她的貼心,又心疼她的故作堅強。
他屈指捏了捏落傾的下巴,這才低聲說到:“有紀昂陪著你,我和昆塔也在外邊,別怕,我們會保護好你的,以后都不會再遇到這樣的事情了。”
“嗯?!毙∨撕芄郧傻狞c了點頭,又湊過去親了親馬汀的下巴:“知道有你們,我不怕的~”
“寶貝兒再睡一會兒吧?!碧幚硗晔滞髠诘募o昂,輕拍著落傾的后背,柔聲哄著她:“我陪著你,你需要多休息?!?br/>
馬汀溫柔的把落傾放回了床上。
落傾乖乖的依偎在了紀昂的身側,閉上了眼睛。
她是真的很累,糟糕的睡眠質量,讓她即便整天躺在床上,仍然覺得又困又乏。
紀昂和馬汀對視了一眼,點了點頭。
隨后,馬汀悄無聲息的離開了房間。
…….
和落傾住的別墅距離大概五百米的位置,穿過一個大花園,是另一套別墅,這是紅森的房子,同屬落貝爾莊園,卻是兩套完獨立的HOUSE。
昆塔和紅森正在書房商量著什么,看到馬汀進來,幾乎是異口同聲的問到:“傾傾怎么樣?”
說完,兩個人又互相對視了一眼,彼此的眸子里竟是刀光劍影殺意凜然。
馬汀有點煩躁的抬指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語氣難得的不耐煩:“等完成這次任務你們兩個愛怎么打怎么打,現(xiàn)在都給我老實點!”
只要提到傾傾,這兩個貨必定是一副要跟對方拼個你死我活的表情和架勢,甚至,傾傾還沒醒的時候,兩人已經打了兩架了。
紅森當然不是昆塔的對手,可是他有一顆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心,只要昆塔不殺了他,他就絕不會放棄靠近傾傾…..
馬汀很煩心,煩的恨不得把兩個人都打包扔到倫敦,讓父親好好教訓教訓他倆。
“你還沒說我的小公主怎么樣了?”無視對面馬汀的一身凜冽冰冷,昆塔屈指敲了敲桌面問到。
“還是做噩夢,傾傾這是應激障礙,需要時間才能恢復?!瘪R汀瞪了昆塔一眼,還是回答了他的問題。
不過,話落之后,他就伸手把辦公桌上的控制器拿了過來,按了一下按鈕,打開了息地圖,轉移了話題:“路線你們兩個確定好了沒?確定好了我們明早就出發(fā)?!?br/>
談到工作,剛才還劍拔弩張的兩個男人立刻就表現(xiàn)的專業(yè)而冷靜。
“我會開直升機把你們送到這里,”紅森拿手控制著息地圖,給馬汀和昆塔展示這次行動的路線:“從這里到這里的環(huán)形區(qū)域,每隔五公里會有一個補給箱,里面的血液夠你們兩人五天的量,這樣的補給箱一共有二十個,部是智能溫控,可以保證血液的新鮮。但是因為格林蘭島氣候多變惡劣,而且你們所處的這塊區(qū)域又是移動冰山的一部分,所以,即使有GPS定位,你們也未必能完找到所有的補給箱,不過,這方面的因素已經考慮到了,所以補給箱內的血袋數(shù)量和分布數(shù)量已經有了冗余。只要損失的不超過一半,你們的食物就足夠?!?br/>
昆塔打開了另一個更為詳細的區(qū)域地圖,用手指了指:“據(jù)調查女巫之心很有可能在這片區(qū)域,但最小也就只能把范圍縮到這里了。飛機只能送我們到這個區(qū)域,剩下的部分,需要我們徒步?!?br/>
紅森把兩個手環(huán)分別推到了兩人面前:“鷹隼手環(huán),戴上它,隨時可以聯(lián)系上傾傾,傾傾也可以通過你們的電話號碼聯(lián)系到你們,而且手環(huán)的智能芯片可以營造出不同的場景,傾傾要是和你們視頻,你們可以把場景切換成辦公室或者別的什么地方。絕對看不出任何破綻?!?br/>
看著那片白茫茫的區(qū)域,馬汀伸手拿過了手環(huán),沉吟了一下開口:“能不能找到女巫之心只試這一次。傾傾不能沒有我們,所有行動必須以安為主?!?br/>
烏鴉開出的條件的確誘人,可是,這么誘人的條件背后,絕對是大兇險。
經歷了這一次的飛機失事事件之后,馬汀深深地覺得,任何事情,都比不過生命重要。以前他只覺得吸血鬼是不死之身,所以感觸不深,也無所懼怕,這一次,卻是讓他變得謹慎了起來,世界之大,有太多難以預料的未知和兇險,所以,即便強大如他和昆塔,也不能掉以輕心。
昆塔把手環(huán)戴上,突然就低低啞啞的的笑了:“傾傾說了,她要吃了我的,所以我一定會把命留好,等著小公主吃掉我的那一天…….”
一句話,另外兩個男人的眼神瞬間就亮了!
馬汀是驚訝:“傾傾什么時候說的?”
紅森是驚喜:“真的?”
看到兩個人的反應,昆塔一張妖孽的俊臉滿滿都是驕傲和得意:“我們在海里的時候,小公主問我有什么愿望,我說我想要她,她說這次要是大難不死,就吃了我~呵呵,是不是很羨慕?”
馬汀倏地就笑了:“你怎么就知道,傾傾既然都要吃了你了,就不會也吃了我呢??她好像愛我們兩個一樣多….”
昆塔:“……”
紅森則是悶悶的笑著說:“你們兩個老臘肉傾傾都下的了口了,所以我這個小鮮肉也許她也有興趣呢~”
馬?。骸啊?”
昆塔:“….”
難得的,兩人同時飄了四記陰測測的眼刀過去~
招人煩的家伙,剛進了落貝爾家大門的時候還沒這么囂張,這才升級到守護騎士,還在考驗期,就敢顯擺自己是小鮮肉了?難道就不知道謙卑低調是何物么?
……..
一大早,紀昂沖了個淋浴從浴室里出來,就看到了已經起床的小女人正在低著頭找拖鞋。
昨晚落傾醒了一次,那會兒才半夜,馬汀還過來看了看她,后來又睡了幾個小時,這才不到早晨七點,居然又醒了。
“寶貝兒怎么不多睡會兒?”紀昂趕緊快走了兩步,到了落傾身邊,想要蹲下去幫她把拖鞋套在腳上。
“昂,我自己來好了,都說了我沒事了?!甭鋬A看著仿佛照顧小寶寶似得紀昂,馬上躲開了他的手,而且,還忍不住拿腳趾戳了戳他的俊臉:“你再這么慣著我,我可就連路都不會走了….”
周三晚上飛機失事,周四周五整整睡了兩天,她才算是身體徹底恢復,結果紀昂愣是一步都不讓她走路,還說什么傷筋動骨一百天,就算她是吸血鬼,體質特殊,也要靜養(yǎng)上一兩周,絕對不能骨頭才長好就下地走路的。
沒想到,這種完不適用于吸血鬼的‘康復理論’,竟然得到了馬汀和昆塔那兩個家伙的支持。
然后她就變成了一個布袋熊,不是在紀昂懷里抱著,就是在馬汀和昆塔的懷里抱著,三個人就跟商量好了一般,配合默契的不行不行的。
就算她有‘應激障礙’,也不至于走路都不行吧?更何況,障礙通常發(fā)生在她睡著的時候,這清醒了,她可真的就是好人一個哇~
紀昂低笑著捉住她的腳丫,放在唇邊吻了一下:“嗯,那就不用走路了,去哪我都抱著你,我就是你的腿、你的腳?!?br/>
落傾忍不住咯咯直笑,順便還唱到:“你是我的眼~帶我領略四季的變換,你是我的眼~帶我穿越擁擠的人潮,你是我的眼~帶我閱讀浩瀚的書海,因為你是我的眼~讓我看見這世界就在我眼前……”
紀昂幾乎沒有聽到過落傾唱歌,所以,她一開口,他直接愣了~
真心說,落傾唱的還是相當不錯的。
片刻后,紀昂才站起來笑著把人給攬進了懷里,寵溺無比的揉著她的發(fā)尖:“傾傾~你可真是我的大寶貝兒啊~”
唱的正嗨的小女人以為紀昂是被她的歌聲驚艷了,開心的就著他的手的力量,小貓兒似的往他懷里拱了拱,一臉的得意洋洋:“親愛的,老婆我的歌聲是不是讓聽者落淚、聞者色變,簡直是優(yōu)美動聽的驚心動魄、魂飛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