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倩倩帶來的壞心情像大冬天里被人強行逼著吞了一塊冰,從嗓子眼涼到心窩子,引得食道粘膜都好像發(fā)炎,水腫充了血。
怎么老挖坑埋地雷,敢不敢正大光明地站出來?沒種???
喻言心里狂吼。不過,她也明白,這種罵人話不過是在明處的人找不到暗地里的敵人不服氣,偏要用一堆條條框框證明人家陰險狡詐沒人品的虛偽話。
正當喻言比以往更加頹廢不振時,領(lǐng)事部通知說申請批下來了。這表明,喻言正式恢復中國國籍了。
異國國籍一直是去見莫小春父母的攔路虎,把兩個人的婚事兒兒拖著拖著,一只挨到了現(xiàn)在。
喻言馬不停蹄地買了飛馬賽的機票,回法國申請退出了法國籍并歸還了法國護照。這一趟,她不忘帶上奶奶年輕時的那個玉鐲子。
“媽讓我給你的,說奶奶說這是留給兒媳婦的?!庇餮阅贸鲇耔C子。
老喻眉宇間生氣一份無奈,隔了好久也沒伸手去拿,“還是讓你媽拿著吧。那是你奶奶的心意?!?br/>
“那你呢?”喻言一直都想問這個問題,“你對我媽感情怎樣?”
老喻笑,摸著女兒的頭,“這些啊,不好說,恐怕只有我和你媽自己明白了。以后你別學我們,要好好地和莫小春過一輩子。愛情啊,最美不過是看著你老伴的皺紋慢慢突起,通過漸漸斑白的鬢發(fā)知曉蒼老已來?!?br/>
鐲子是冰花芙蓉玉的,粉色的玉身里夾著一絲一絲的冰絮。那么美,好似每個女子年輕時最為姣好的容顏。喻言木愣愣地瞧著,“爸,放心吧,就像媽說的那樣,男人是我的,日子是我的,我會好好度量著過下去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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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言從法國辦完事情回來時,持著中國護照,昂首闊步,暢通無阻地進了海關(guān)。
國籍的問題解決了,下一個……
“這個周六,約好了,跟我回家吃晚飯啊。”莫小春說。
喻言覺得有點火燒眉毛,跑到書店買了一摞書,什么《見公婆的十大禁忌》,《準媳婦速成手冊》……有些書上說見公婆要勤快些,留個好印象;有些卻說不能去廚房搭手,這樣以后沒翻身的日子了。到底要聽誰的?
婆媳相處是大學問。喻言很緊張。她心驚膽戰(zhàn)地挨到周末,挑了一條素凈的長到腳踝裙子,將頭發(fā)規(guī)規(guī)矩矩全部盤起來,略施淡妝,跟在莫小春后面,大氣不敢出一聲。
莫小春開著車,繞到市郊,過了一片林子和一個崗哨。他搖下車窗和執(zhí)勤兵打了招呼,又繼續(xù)往里開。那條路很長,兩邊種著桂花。這會剛好秋天,全開了,整條路都彌散著幽幽香氣。
看這架勢,是級別不小的干部待遇了。
莫小春在一棟淺色的小別墅樓前停下來。他從后備箱取出兩個精致的木盒子,“一盒茶葉,給老頭子;一盒珠繡縫制的百子千孫圖,給我喜歡刺繡的老媽。都給你準備好了。”
喻言拉著莫小春的胳膊,“還是怕,我膽子小?!?br/>
“怕個屁呢。丑媳婦也要見公婆?!?br/>
“真的。感覺……感覺有點像在強jian我的心臟?!?br/>
莫小春卻露出無語的表情,“什么時候,強jian心臟犯法了?”
“……”
“再說,咱們吃個飯就走,時間短。要算也算‘速jian’?!?br/>
“……”速jian,速jian。喻言覺得有冷風嗖嗖嗖地吹了過去。
“有我呢,走著?!蹦〈豪餮缘氖郑蟛酵白?。
莫小春按了門鈴,出來一個穿著白色衣服的中年女人開了門。喻言換了鞋,輕手輕腳地走在實木地板上,生怕走路的聲響太大了。她一直秉著呼吸,低著頭,噓著眼睛看周圍的一切。
屋子裝修的格調(diào)很素雅,看不出奢靡之風。小別墅的面積也比想象中要小,樓上樓下加起來頂多兩百多幾個平。
萬分之低調(diào)了。喻言琢磨她未來的公公婆婆應該是謹慎之人。你說,他倆會是什么模樣呢?公公是不是沉默不愛說話,婆婆是不是愛美愛保養(yǎng)?還是公公很愛嘮叨,婆婆是個暴脾氣?他們會不會刁難自己,不給好臉色?
喻言腦子里想了好多種版本,心臟深深被電視上那種上流社會公婆的尖酸高傲性格荼毒著。她越來越緊張,手心開始冒汗,可等到莫小春把她帶到客廳時,喻言看到的卻是一個留著齊腰直發(fā),系著格子圍裙,穿著一雙淺茶色軟底拖的婦女一手插著腰,一手拿著菜刀對著另一個帶著老花眼鏡,坐在沙發(fā)上專心致志盯著圍棋盤的男人吼:“趕緊來幫忙,盛飯。”
“你自己能行嘛?!?br/>
“喊你來你就來?!?br/>
“喏,兒子來了。喊他去。”
莫小春媽媽朝兒子這邊看了一眼,豎起食指,做了一個噤聲的姿勢。又轉(zhuǎn)過頭去沖莫小春爸兇神惡煞地說:“偏喊你?!?br/>
“你這個老婆子一天叨叨叨?!?br/>
“煩死你了?”
“煩死我了?!?br/>
“那你死了嗎?死了嗎?我看你活得上好,還沒被我煩夠?!?br/>
“……”莫小春他爸長吁了一口氣,沒轍。
他取了老花眼鏡,挽起袖子,站了起來,邁開步子,往廚房走,路過莫小春身邊時,掃了一眼喻言,笑了一下,又沖著莫小春小聲說,“你媽每次都來這招。她年紀越大話越多。你先帶姑娘坐,我說說她去。”
“哎喲,哪次不是你輸,今天還想在未來媳婦面前逞能耐呢,省省吧。您老這輩子沒機會翻身咯?!蹦〈号呐睦习值募绨?,一臉同情。
“……”莫小春老爸鼓著眼睛瞪兒子,指著喻言,幽幽地回了句,“我看你隨我,一樣的命”。
喻言臉嗖地一下串紅,“……”沒,沒欺負他呢。
“拿到壓榨老公許可證了,你高興傻了啊?”莫小春拉她坐,喊她喝水,“跟在自己家一樣,別拘束。我媽話多,你別被煩死。”
喻言干笑,“我從你身上看出來了,遺傳?!?br/>
“……”莫小春翻了個白眼,“我媽那邊,有一個孩子,我表弟,是個基因變異的。不愛說話,悶聲悶氣,是朵奇葩?!?br/>
“還能比你奇啊?”
“等機會你碰到他,看能把你氣死不。”
“……”
也不知是不是這位婆婆算好了,讓喻言省掉了第一次要不要去幫忙的顧慮。喻言和莫小春這邊還沒把沙發(fā)坐熱,那邊便喊開飯了。喻言只需要去廚房端菜,拿碗筷,撿幾樣順手的事兒做了。既不顯懶,又不特別積極殷勤。
公公婆婆應該挺好處的。特別是看到婆婆臉上那種笑容,嘴角彎起來時,臉頰上出現(xiàn)幾層褶皺,帶著柔和的線條,放佛每一層褶皺里都藏著一個故事,全是善良的,浪漫的,隱隱流露出過往年歲里積攢下來的甜蜜。
“小喻,你待會兒把這個捎上?!蹦赣帽ur盒裝了一盒豆瓣醬,細心用袋子包好,放在了櫥柜的臺子上,“家里自己做的。你炒菜用得上就加點?!?br/>
“謝謝伯母?!?br/>
“呵呵,我那傻兒子喜歡你,跑不了的媳婦?!蹦〈簨寢屗坪鹾軔坌?,她樂呵呵地捂著嘴說,“這不,你的事情辦妥,就帶你過來見我們。你別怨他做的遲,實在是死老頭工作特殊。上個月,那誰家的兒子開車撞死了三個人,立馬成了新聞?!?br/>
“后來不是第二天就對外封鎖消息了嗎?”
“是啊,兒子保住了??伤赣H被遷到了一個閑職上?,F(xiàn)在正值換屆,時局緊張,哪個派系做大,哪個派系被打壓,都說不準。”莫母拉住喻言的手,“我們只當你是自己家的閨女,能理解我和老頭便是了。
政/治這個東西,從古自今,都是個敏感話題。一夜之間,平步青云,一不小心又粉身碎骨。
這種嚴肅的東西,男人們喜歡。高談闊論,指點江山,似乎很高級的樣子。但女人們,一般來說,不太感冒。誰誰誰升了官,誰誰誰提出XX議案遠不如*們的花邊新聞吸引廣大女性的眼球。
這次聽起說起政局變動的皮毛,喻言心里更對權(quán)利兩個字有了些抵觸感。政/治嘛,就是騙人的玩意兒。中學生便知道,政/治題胡編亂造,說些口水話,打點口號便能拿分。
這時候莫小春也鉆進了廚房,聽到他們倆的對話,樂呵呵地說:“最乖覺的要算周繼了。他寶貝的女兒結(jié)婚都辦得低調(diào),狐貍尾巴夾得緊。”
“周繼的女婿還是小喻學校的教授呢,姓何?!?br/>
“嗯,何教授以前是我老師?!庇餮园l(fā)現(xiàn)自己提起他,已經(jīng)可以心如止水了。
反倒是莫小春容易激動?!澳侨耸莻€老王八蛋,總有一天要被人報復回來?!蹦〈翰毁I賬,端起飯碗往外走,“吃飯吃飯,再不吃,沒力氣給你們生孫子了?!?br/>
“……”
喻言覺得,未來的公公婆婆一定是觀念開放,思想新潮的人,就像舊社會那些愛讀新派書的知識分子,不然也不會養(yǎng)出莫小春這么一個調(diào)皮兒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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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公公是公職干部,興許是職業(yè)的原因,他說起話來總是慢條斯理的,一字一句,基本上不會有要改動的地方,不像常人說著說著冒出一個“不對”又把前面的話推翻了重說。
正是因為準公公說話慢,準婆婆老搶走話頭。莫母這個人是大家庭出來的女兒,從小便見過世面,潑辣得很,有點像王熙鳳。她一直拉著喻言說話,囑咐喻言以后就算生孩子也要看書工作,別學她,在手術(shù)臺上把老師教的東西全還回去了,還得過后重新?lián)旎貋?。說完了,她又開開心心地說著莫小春以前的事兒,說他以前多調(diào)皮,專欺負張淳熙。還說莫小春小時候老去偷看小姑娘的內(nèi)褲。
莫小春一聽臉紅了,皺起眉毛對著老媽酸溜溜地說:“你一定是后媽,在我老婆跟前揭我老底。本來我說晚上刷碗的,現(xiàn)在我決定罷工了!”
莫小春父親笑他,“還沒結(jié)婚呢,就老婆老婆地叫上了?!?br/>
莫小春瞪他一眼:“遲早的事兒。”
“你們婚禮準備怎么辦?”莫父支了支鼻梁上的大框眼鏡,問到。
莫小春正要回答時,喻言卻搶先一步,說到:“交材料領(lǐng)證得了?!?br/>
“……”一桌子人安靜了。
“我這個人把這些東西看得淡。穿上婚紗不一定就幸福,離婚的人多得是,我又是二婚了。再說,如果辦大了,奢靡了,在外面影響不好。剛才伯母不是說現(xiàn)在時局緊張嘛,到時候各個地方的官員,商人,或者別的,想找上門來打通關(guān)節(jié),豈不正給了他們機會。不好,不好?!?br/>
誰料到,莫小春聽后卻罵了一句:“你腦子有泡啊,哪有你這么當女人的。不喜歡穿婚紗?!?br/>
“哎喲,讓我裝一會兒高尚嘛?!庇餮匀鰦?。
“裝個屁?!蹦〈簣詻Q不同意。
“得了得了。你愛結(jié)不結(jié),不結(jié)拉到?!?br/>
“……”媽的!這女人越來越囂張了。
“你想啊,不辦婚禮,也不用請周逸了,周逸不來,就看不到腦何了?!?br/>
“……”
“聽我的吧。”
“……”莫小春低頭刨飯。
“答應了明天就去民政局,行了吧?!?br/>
“……”還是不松口。
“莫小春,我大姨媽來了。你小心些?!?br/>
“……”
“大姨媽來了脾氣不好的,你知道?!?br/>
“你大姨媽就是個濺人。你下次記得給她打個電話說讓它不要每個月都來,煩死了。”
“大姨媽不來,她侄孫子就來了?!?br/>
“哈哈哈~”莫小春的父母都捂嘴笑。
喻言又說到:“所以婚禮的事兒……”
“我媽親手做的飯菜都堵不上你的嘴。嘮嘮叨叨說這么多,給老子吃飯。”莫小春黑著一張臉,給喻言夾了一塊魚。
“嘿嘿~”喻言知道莫小春這基本算答應了。
連莫小春爸爸都轉(zhuǎn)過頭去對莫小春他媽低聲說到:“這孩子怕老婆這點真的隨我,沒得救了?!?br/>
作者有話要說:那個沉默不愛說話的表弟將是下一個坑的男主哇男主哇。。。
換國籍這種事就是麻煩。內(nèi)容還是按照德國論壇上某個大哥的案列寫的。此大哥之前換成了德國籍,后來又想換回中國的,沒讓他少跑路。
對了,有個段子,我之前看到樂了,過來分享下。
發(fā)帖人叫“嘿咻嘿咻恩啊”(這名字--#)
段子是這么寫的:“公司效益不好,整天虧錢,打算要裁員。剛把一小姑娘叫進辦公會,她好像很緊張,我對她笑笑,讓她坐下,沒想到她一屁股做到了茶幾上,我問她那么緊張干嘛!她說沒緊張沒緊張,我說那你干嘛坐茶幾上,她聽到瞬間臉紅了,過了一會兒,好像做出了什么決定,慢吞吞的站起來坐我推上了……”
哈哈哈哈哈~
(紫瑯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