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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妃緩緩地抬起頭，噙著眼淚說道:“陛下……臣妾……不知道……怎么回事……”
姜望神色復(fù)雜地看著淑妃，咬咬嘴唇，說道:“這個發(fā)簪……不是你的嗎？那又是誰的？朕只贈與過三個妃子，偏偏有一個，卻和張氏的孩子的尸骨埋在一起！”
淑妃沉重地低下了頭，沒有說話。
——看來……這回是真的翻了……
姜望嘆了口氣，正要說話的時候，不料淑妃猛地抬起頭來，喊道:“對！都是我做的陛下！我不服，為什么……為什么太子殿下如此賢明，陛下卻要偏偏要袒于楚王殿下！陛下！”
淑妃磕頭泣道:“陛下，古人有云，立嫡乃國本也，而陛下現(xiàn)在近乎廢長立幼的做法，不就是動搖國本嗎？如此一來，國不將國啊陛下！”
“但是東宮這些年來的日子并不好過不是嗎淑妃……”姜望冷聲說道，“朕已經(jīng)老了……所以才讓你掌管后宮……才由著你打壓東宮……也許，朕是有些老來昏顰了，但是，朕也沒有眼瞎……你是真真切切地謀害了恭妃！你膽敢欺瞞了朕！你害死了她！你逼反了朕的四郎！你就要償命！”
淑妃聽到“償命”二字地時候，渾身癱軟，坐倒在地，可還是咬咬牙嘴硬道:“陛下！楚王殿下萬萬不可立為儲君??！陛下！”
“就因為你當(dāng)年生他的時候難產(chǎn)了嗎？”姜望猛地一聲暴喝，反問道。
淑妃已經(jīng)心如死灰，點了點頭。
姜望站了起來，走下臺階，冷冷地說道:“沒想到……你竟然真的下手害死了恭妃……朕沒想到……”
淑妃抬起頭來，有些不甘地看向姜望，說道:“因為恭妃……想要幫齊王殿下上位……臣妾不能坐視不管……”
“還嘴硬……”姜望冷聲說道，“你打壓東宮的時候……也是這么想的嗎？”
淑妃無言，低下了頭。
姜望一揮袖子，走回臺階上，背過身，說道:“淑妃……打入冷宮?！?br/>
眾人皆默然。
淑妃癱坐在地上，呆呆地看著地面，沒有說話。
“喏……”
過了好一會兒，才有兩個侍衛(wèi)緩緩應(yīng)道，上前就要拉起淑妃。
“淑妃娘娘……請起來吧……”
兩個侍衛(wèi)就要上前攙扶著淑妃起來。
淑妃面如死灰，被侍衛(wèi)架起來，空洞的雙眼無神地看向神色復(fù)雜的姜望。
淑妃一直看著姜望，想著過往，突然，笑了。
她看到了自己的一生，她看到自己二十年前剛進宮的時候，她是多么地青春靚麗，嬌柔可人。
入宮后的第五個晚上，姜望就粗暴又熟練地奪走了她最寶貴的東西，在她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她就懷上了姜白，為他生下了一位龍子。
她難產(chǎn)的時候，姜望也曾在宮外焦急地徘徊過。
她生病的時候，姜望也曾經(jīng)端過藥湯親自照顧過她。
陛下……愛過臣妾嗎？
應(yīng)該是有的吧……
既然曾經(jīng)得到過一個帝王的愛……今生又有何遺憾了呢……
淑妃釋然地笑了，留下了兩行欣喜的淚水。
姜望看她笑了，臉上閃過了幾分不忍。
“陛下……”
淑妃突然拔出了旁邊侍衛(wèi)的配劍，然后推開了他們，把劍擱在了自己的脖子上，頓時滿堂皆驚。
姜望也是嚇了一跳，直接站了起來。
而旁邊的侍衛(wèi)們更是直接過來護在了姜望身前。
李源也沖了進去，看著殿內(nèi)的這一切，局勢似乎都反轉(zhuǎn)了過來。
淑妃凄然地笑了，說道:“愿天佑陛下，保我大魏江山千秋萬代！”
言畢，顫抖著的手緊緊地握著劍，身子原地一轉(zhuǎn)。
“咣當(dāng)……”
淑妃無力地抽了幾下，手里的劍也掉到了地上，整個身子也是搖搖欲墜的，就要倒下。
周圍的宮女侍衛(wèi)包括李源李氏在內(nèi)，都看呆了。
“淑妃！”
姜望不顧侍衛(wèi)們的阻攔，沖開了侍衛(wèi)們的保護，箭步?jīng)_了上去，抱住將要倒下的淑妃。
“淑妃……”
姜望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懷里的這個女人，她也和自己一起度過了整整二十年的光陰。
“淑妃……”
姜望說不出話來，只能不斷地重復(fù)著。
“陛下……”淑妃脖頸已經(jīng)是染滿了鮮血，生命正在不斷地順著涌出的血液流逝著。
“能叫臣妾的名字嗎……陛下……”
淑妃無力地，近乎是口齒不清地問道。
姜望突然鼻子一酸，點了點頭，說道:“朱顏……”
淑妃滿足地笑了，咳嗽了幾聲，用盡里最后一絲力氣，艱難地問道:“陛下……陛下到底愛過臣妾嗎……”
姜望再也忍不住了，眼淚一滴一滴地掉了下來，說道:“愛……一直都愛……一直愛你……”
淑妃眼底突然清亮了幾分，然后凝固了。
“淑妃……阿顏……阿顏！”
姜望抱著懷里的人，晃了晃。
懷里的人已經(jīng)沒法再回應(yīng)他了。
姜望抱緊了她，緊緊地閉上眼，擠出的兩行淚，灑在她的臉上。
……
早上，陰雨連綿的洛陽城上頭似乎籠罩著一股不詳?shù)臍庀ⅰ＿@場春雨，澆滅了不少昨日還尚且歡慶的氣氛。
姜成坐在一張小凳子上，抬頭看著屋檐下的一個燕子窩，久違的小泥窩如今迎來了半年未見的主人。
雨淅淅瀝瀝地下著，在屋檐邊繪成一幕珠簾，啪嗒啪嗒地墜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這場雨下完天氣就暖和了。”
顧雎走了過來，說道。
“是啊……春天要來了……”姜成仰著頭看著燕子窩里的小燕子，喃喃道。
顧雎坐到姜成身邊，伸手抱起在她腿邊磨蹭的小貓咪逗弄著，說道:“剛剛得到消息，淑妃昨天半夜，已經(jīng)身死儲秀宮?！?br/>
姜成想笑，卻又笑不出來，說道:“有點出乎意料了……”
顧雎說道:“淑妃她是自盡而死的……陛下……生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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