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林氏笑著看了看那插了玫瑰花的青瓷花瓶，又拿眼環(huán)顧了房內(nèi)四周，慈愛的道：今個兒去鎮(zhèn)上，恰巧有家店面在出售東西，里頭有鵝黃底青草紋路的裝紙，我見不少人都在買，問了價，倒還合適，也買了些回來。適才你父親與你哥哥將其卸在了我房內(nèi)，回頭我與你母親一道拿那裝紙把你這房間的墻給糊了，到底女兒家不比小子，閨房還是不能太簡陋了。
顏舜華倒是沒想到這一茬，她順著顏林氏的目光也看了一眼屋內(nèi)的四面土墻。這房子倒是磚瓦房，但屋內(nèi)刷墻卻用的不是白灰而是泥漿，屋子看上去就有股灰撲撲的感覺。她笑著道了謝，又問：祖母房中、哥哥房中、父母房中也糊嗎？
顏林氏擺擺手：我年紀(jì)大了，不講究這些。你哥哥一個男孩子，也不講究。就只買了夠你這房間還有你母親房間的。你不用往心里去，等以后咱們家頭銀錢多了，興許還會重新翻蓋房子，到那時我自然會好好搗鼓我自己住的屋子，還有你哥哥過上幾年也要成親，自然也不會虧待他……難怪你平常喜歡擺弄花啊草的，這屋里頭擺上這么幾枝花，可不立馬就明亮多了……
顏舜華道：舜華謝祖母的一番心。因想起昨夜商量著讓顏世卿去鎮(zhèn)上的酒樓去問問，不免多問了幾句關(guān)于此的話。
顏林氏將葡萄碗推向顏舜華，兩人各拿了一顆放進(jìn)口里吃了。顏林氏笑著道：倒也還順當(dāng)，你父親去了鎮(zhèn)上的廣和樓，見了那酒樓里的二掌柜，二掌柜家里人不久前還曾經(jīng)特別買過我們的雙花露，他倒是覺得很好。只是拿主意的卻是大掌柜，而這陣子大掌柜出了遠(yuǎn)門，讓我們再等等，并將今日帶去的兩罐雙花露給買下了。你父親說等明日再去問幾家酒樓……想來走你說的‘批發(fā)’這條路子估摸著也可行。
顏舜華提示道：大悲寺不知可有意批量采購？可以讓父親去問上一問。順道打聽下那玫瑰糕可受香客歡迎……
顏舜華與顏林氏聊了一些關(guān)于經(jīng)濟(jì)上的事。她與顏林氏到底并不熟悉，又有心避諱，說著話很容易就斷了話題。時不時會出現(xiàn)冷場。
顏舜華低頭嗅著那青花瓷瓶里的玫瑰花，心道若是那玫瑰換成桃花倒更合乎她意。
顏林氏嘆了一口氣，執(zhí)了顏舜華的手，語重心長的說：往事如云煙，逝則如斯夫，有些事有些人，忘記了方好……這人啊，要適當(dāng)?shù)慕⊥挪粫X得沉重……
顏林氏說完拍拍顏舜華的手。也不等顏舜華接話，就轉(zhuǎn)回身走出去。
顏舜華微微閉了眼，再睜開，眼中已是一片平靜。
她并無睡意，拿了先前錢多多贈予的書斜倚在床頭靜靜的閱了起來?？戳艘粫?，卻是漸漸眼皮沉，索性除了鞋襪，歪在床上睡了一會兒。
下午時。蕓香過來找顏舜華說新衣式樣的事。
蕓香拿了軟尺，一面為顏舜華量了尺寸。一面笑著道：昨個兒你說的衣服樣式，我昨個夜里琢磨了一下，倒是畫了一張樣紙了。你且看看，可還滿意？
蕓香說著話，從隨手?jǐn)y帶的布包里掏出一張畫紙來。
顏舜華有些吃驚，她當(dāng)時不過是順口一提。說了后世的娃娃領(lǐng)、花瓣點綴的樣式。倒沒想到蕓香卻是認(rèn)真想了很久，不僅如此還畫了出來。
顏舜華接過畫紙，那畫紙里的衣裙是一套。上衫是圓圓的娃娃領(lǐng)，對襟收腰窄袖樣式，衣襟與領(lǐng)邊上是香草紋。下身是一件百褶裙。裙身上則自裙底處向上蔓延著桃花，似一副仙女散花的情形。
顏舜華光看著那畫紙里的畫樣就十分喜歡，贊了母親蕓香幾句。
蕓香微紅了臉，接過畫紙：不過是小技。上衫我決定用桃粉色的絲光棉做，香草紋用青草綠色的繡線；下身的百褶裙就依你所說用米白色的細(xì)棉布來做，上面的桃花不采用繡技，而用桃粉色的絲光棉剪成一朵朵桃花，再縫上去……
顏舜華聽著，哪里有說不好的道理。當(dāng)下，自是又贊了蕓香幾句。
下午的時光里，顏林氏跟顏世卿、顏致遠(yuǎn)三人去了地里，采了些百合花、薄荷草來，準(zhǔn)備第二日一早熬雙花露的材料。
蕓香則被安排留在家里趕做衣服。顏舜華捧本《東周列國志》坐在蕓香旁邊，看一會兒書，瞥一眼蕓香。有時恰好蕓香也抬頭望她，兩人便不約而同的笑了起來。
蕓香做活很快，一下午的功夫，已經(jīng)縫制好了幾件衣服。因了眼下顏家眾人都是沒用新薄衫可穿，所以倒也不追求過細(xì)致的繡活，將衣服縫好，又熨服帖了，各人就都先穿上了身。至于衣服上頭的繡花，倒不急于一時，等有時間慢慢繡上就是。
蕓香為顏舜華先做好了一件鵝黃色的長袖高腰襦裙，時間倉促的緣故，衣服線條頗為流暢，并無過多飾樣。顏舜華換了新衣，倒是覺得頗為合體。蕓香看了也覺得滿意，又讓顏舜華在院子里轉(zhuǎn)了個圈。
天黑的時候，莫青山卻是來到了顏家，她胳膊彎里挎著一個小竹籃，籃子里放了不少的蓮蓬。莫青山兩眼亮晶晶，將蓮篷一股腦倒在顏家葡萄藤下的圓桌上，笑著剝出一個嫩蓮子遞給顏舜華：華姐，你嘗嘗，我下午去摘的，先頭一直在忙著割豬草，才將一有時間就給你送來了。
顏舜華接過蓮子，笑著吃了，果真清冽甘甜。她就喜這生蓮的味。
顏致遠(yuǎn)從外頭回來，一眼瞧見莫青山在自家院子里正和顏舜華語笑嫣然的說著話。他不知妹妹與莫青山在說什么，但看到她們相談甚歡的樣子，心里卻是一時生出姑嫂和諧的畫面來。
顏致遠(yuǎn)為自己有著這樣的想法而微微紅了臉，心中暗罵自己當(dāng)真是白讀了圣賢書。
莫青山直覺有人的視線一直盯著她看，一回頭卻是看到了顏致遠(yuǎn)，眼眸不由更亮了，笑著招呼顏致遠(yuǎn)過來吃蓮子。
顏致遠(yuǎn)有些不自在的走過來，又強自鎮(zhèn)定的接過莫青山遞來的蓮子。局促的問了莫青山可吃過了晚飯？
莫青山則爽朗回了吃過之后，斜睨著似笑非笑的看了顏致遠(yuǎn)一眼。
顏致遠(yuǎn)只覺得自己的功力似乎都不頂用了，當(dāng)下卻是臉微紅。
顏舜華在一旁看著兩個少男少女局促無話的模樣，倒拿了幾個蓮蓬退到屋檐下剝了起來。
隔老遠(yuǎn)，顏舜華時不時打量一眼顏致遠(yuǎn)，見他面上的紅色還沒有消退，再看莫青山，卻是一臉的鎮(zhèn)定與從容。
不覺，有些迷惑了。
同樣迷惑的還有顏致遠(yuǎn)，等莫青山一走。顏致遠(yuǎn)就搬了張瀟板凳坐到顏舜華身旁，他想問妹妹最近有沒有發(fā)現(xiàn)莫青山比著以往倒顯得有些冷靜甚至冷漠了？
這話卻是終沒有問出口。
只是，顏致遠(yuǎn)夜里翻來覆去，想起莫青山的變化，心里頭頗為失落。
接下來的幾日，顏致遠(yuǎn)總是有意無意的向顏舜華探聽莫青山學(xué)字的情況。(未完待續(xù)。。)
ps:我家蛋蛋這兩日感冒發(fā)燒，現(xiàn)在還沒好~~一家人焦頭爛額，原來大推定的三更實現(xiàn)不了了。希望姐妹們諒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