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的時候,艾米醫(yī)生給盧卡拿來了溫水和藥丸,盧卡推脫說想上廁所,讓她將東西放在床頭柜上,等他回來再吃,艾米醫(yī)生卻堅持要看著他服下藥才肯離開,盧卡終究拗不過,皺著眉將藥喝了。
聽到艾米醫(yī)生回到了她的小屋,盧卡才低聲哀嘆道,“不知道這藥會不會有不良反應(yīng)?”
“艾米醫(yī)生很有經(jīng)驗,不會讓你吃錯藥的。”我忍著笑低聲說。
“海藍(lán),你知道的,我根本就沒有病,我之所以這么做是因為……算了,不說了,只希望這藥就像那些治療嗓子疼的含片一樣,什么時候吃都不會有事?!?br/>
黑暗中,我輕輕的閉上了眼,嘴角扯出了一抹暖暖的笑意。
第二天一早,艾米醫(yī)生給我換了藥,盧卡背我回咖啡屋,他的衣服上沒有威廉那淡淡的清香,卻多了些陽光的味道,一如他的人一樣。
我們沒有談起昨天威廉送我去醫(yī)務(wù)室的事,清晨的陽光灑在盧卡的發(fā)絲上,折射出淡淡的黃暈,我將頭輕輕靠在他肩上,他不易察覺的怔了片刻,隨后我看到了他嘴角上揚的弧度。
多么溫暖的清晨。
可我忘了他是盧卡,一瞬間他能讓事情變得美好,下一瞬間,他也能改變你的想法。
“海藍(lán),你該減肥了?!笨斓娇Х任莸臅r候,盧卡突然說。
“你說什么?”我生氣的拍了拍他的頭,我雖然不運動,可奇怪的是,不論我怎么吃就是胖不起來,以前奶奶也為此常搖頭。
“我說真的?!北R卡輕聲說,“如果你再這么胖下去,下次你要再受傷什么的,我就不能把你從醫(yī)務(wù)室背回來了?!?br/>
“我為什么還要再受傷?”我反唇相譏。
盧卡淡淡笑著,背我走進(jìn)了小院。
我們十五歲以前,盧卡會經(jīng)常這樣背著我走回“雕刻時光”,有時是因為我受了傷,但更多的時候,是我耍賴,逼著他背我回來,每次他拒絕,我都會哭個不停,然后他不得不蹲下身背起我,十五歲以后,我們都默契的不再繼續(xù)這樣的游戲,可是那種單純的美好一直到現(xiàn)在,只要想起,我就會不自覺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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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是冬天,傷口愈合得很慢,不小心碰到還是會出血,但已經(jīng)不再那么疼痛了。
這兩天咖啡屋都沒有開門,盧卡會在午間和傍晚訓(xùn)練結(jié)束后來看我,每次都會帶來許多蛋糕和糖果,他似乎認(rèn)定我的受傷是他造成的,因為離開時他總會半開玩笑的說句“對不起”。
一連多日的陽光終于在今天斂去了光華,天空出奇的暗,似乎預(yù)示了今天將是一個不平凡的日子,當(dāng)然這也有可能是風(fēng)雪要來的前兆。
我換好衣服下樓,準(zhǔn)備咖啡屋的營業(yè)。
剛打開門,就看到蘇菲站在柵欄外,目光狐疑的望著沙灘的方向,直到我為她拉開了柵欄,她的目光也沒有移開。
我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除了行走的老人,什么也沒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