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綰錯愕,但也只是一瞬間,她甚至沒有時間去臆測季展予說這話的意圖,直接問道:“為什么?”
而季展予比她還要錯愕。
他怔怔的看著江綰,輕輕的蠕動著嘴唇,發(fā)出的聲音含混不清:“你不是陸伯伯的女兒嗎?”
“什么?”江綰著實是沒有聽清,但陸伯伯和女兒這幾個字眼她卻聽的異常清楚:“你認識他?”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溫煜查到的那個疑似他親生父親的男人就是姓陸。
季文斌前天晚上回去之后,就把江綰大概是陸海生女兒的事情跟季展予說了,還說要他以后不許惹江綰生氣。
他以為江綰已經(jīng)知道這件事了,可是看她的反映,季展予又猜不準她是不是真的知道。
“沒什么?!奔菊褂璧皖^轉(zhuǎn)身,身體先于聲音消失在門口:“我去食堂吃飯了?!?br/>
教室里只剩下江綰一個人,她愣了幾秒鐘后,快速收拾好書本也走出教室。
溫煜下班之前收到了夏熠送來的親子鑒定檢測報告。
下班之后他先去看了場地布置,本來他是想著明天安排場地布置的,但是怕遲則生變,所以還是先布置好比較穩(wěn)妥。
車子開到家門口,溫煜不太放心,又特意打了幾個電話出去確保明天全部的東西都能按時送到。
剛要下車,就看到江綰的車子停在了他的車旁。
兩個人隔著車窗深深凝視,最后給彼此一個溫暖的笑容后,紛紛下車。
“難得我們能在家門口碰到?!睖仂铣焓郑U很自然的握住,然后兩個人一同朝別墅走去。
“我今天有些晚,幫幾個孩子講題講到忘記時間了?!?br/>
“江老師真是人民好公仆。”溫煜打趣道。
“溫總過獎了?!?br/>
不同于往日的江小姐和溫先生,二人聽著倒也不生分,嘻嘻哈哈的進了屋。
溫煜每天回來之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守在廚房這片方寸之地。江綰再一次申請打下手,溫煜同意了。
“我等下有東西要給你?!睖仂辖舆^江綰洗好的青菜,一片一片掰開。
“讓我猜猜。”江綰看著他,笑問:“可是能證明我身份的東西?”
溫煜一點也不意外,雖然他從沒有告訴她,尋找親生父母的事情進行到哪一步,但架不住身邊都是叛“叛徒”,他就是想藏著掖著怕是都不行。
本來是想著生日給她驚喜,如今看來是喜是憂還不一定,也就不用非等著生日的時候再拿出來了。
“總是那么聰明,我等真是自慚形穢?!?br/>
江綰又把洗好的其他菜放到瀝水籃后,擦了擦手,轉(zhuǎn)身看著溫煜:“謝謝你,阿煜。如果沒有你,我怕是這輩子都不會找到他們。怕是這輩子都不會朝自己是被拐賣的方向想。我以前其實特別怕被人問起我的父母,但現(xiàn)在不怕了,哪怕找不到親生父母也無所謂,因為我有你就足夠了?!?br/>
溫煜去摸江綰的臉,他的手有些冰冷。江綰順勢握住她的手,前一秒的深情被她打破,她突然笑嘻嘻的問:“怎么樣,溫先生,有這樣一個善解人意會說情話的女朋友,是不是感覺很美好?!?br/>
溫煜沒憋住,一下子就笑了出來,兩根手指輕輕的捏了捏江綰的臉。
“你不僅聰明,你還壞?!?br/>
“蔫壞蔫壞的是不?”
溫煜嘆了口氣,一把抱住把她放在大理石臺面上。他似乎已經(jīng)等不到吃過晚飯再交代那些事情了。
“綰兒,我接下來要說的幾件事情,可能會讓你難過,但是,我必須說,你也有必要知道。”
看著溫煜的神情秒變凝重,江綰就知道大概不是什么好事情。但是她覺得她該是能接受的,于是點點頭。
“第一,你的親生父親找到了,未經(jīng)你允許,我為你們私下里做了親子鑒定,這一點,我要向你賠不是?!?br/>
“第二,你的親生母親,已經(jīng)在你被拐走后的第五年患病離世。”
“第三,你的外婆就在前些天也撒手人寰,但幸運的是,她生前你是見過她的。就是在愛情小鎮(zhèn)上遇到的那個老婦人?!?br/>
江綰的嘴巴已經(jīng)張的圓圓的,眼睛瞪的大大的,但努力克制著不讓那些晶瑩的液體溢出來。
但顯然溫煜還有話沒有說完。
“最后,也是讓你最想不到的一件事,那日,在臨市我們一起跟杜總夫婦吃飯時,你看到的那個為女兒慶祝十八歲生日的男人,其實就是你的父親。”
江綰還是太高估自己了。她以為她能接受,但這樁樁件件都像冰冷的刻刀在凌遲她的五臟六腑。
外婆和母親已經(jīng)不在人世,父親再娶,有了自己的家,有了自己的愛人和女兒...她突然間覺得努力尋找他們的意義被現(xiàn)實擊碎,變的凌亂不堪。
她緊咬著嘴唇,頭抵在溫煜胸前。溫煜手放在她的后脖頸,低頭吻在她的發(fā)絲上。
“想哭就在我懷里哭吧?!?br/>
溫柔的聲音穿透發(fā)頂,一路向下直達江綰的心上,她再也繃不住,整個人輕顫起來。
“哭過了,我給你做好吃的好不好?我知道你難過,但是有我在呢,你的阿煜一直會陪在你身邊的,無論你以后會經(jīng)歷什么事情,我都會守在你身邊?!?br/>
江綰雙手穿過系在溫煜腰間的圍裙,在他身后緊緊握在一起,哭的更大聲。
溫煜手放到她的背上,或輕拍或輕撫,不再多言。
“阿煜,從前我沒有家,以后也不會有了。”江綰哭泣著說。
“我會給綰綰一個家,一個屬于我們的家?!睖仂戏稣纳眢w,垂眸看她止不住的眼淚,他緩緩低頭,吻她有些發(fā)紅的眼睛:“不哭了好嗎?”
江綰抹了抹眼淚,又重新靠在他懷里,“阿煜,我真的好愛好愛你。”
溫煜拍她的手突然就停滯在半空中,許久才輕輕落下。愛恨簡單,從她口中說出卻不容易。
從前她最動情的時候,也只是說,好喜歡他,他等這個愛字,已經(jīng)等了很久了。
“我知道?!睖仂闲Γ骸拔叶贾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