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jīng)過這場變故，蛇蝎宗余眾盡數(shù)拜服苦木，且還幫助紅梅在一臺足有人高的藥鼎中找到了她的孫女花兒。當(dāng)?shù)弥G蘿妄圖奪走教主之位后，紅梅心生厭倦，本打算就此歸隱。不料曹備先她一步綁走花兒，想借她之手毒死苦木。然而她實在不愿再生事端，才想出利用藥材為暗語，警告眾人。如今風(fēng)雨已過，她便留下了幾套藥方作為感謝，遂帶著花兒歸隱而去。

    至于之前俘獲的幾名御靈堂弟子，自來到煉壽堂后從未受過絲毫不公，是因苦木待人和善才自愿留下，一聽公孫古前來要人，自知重罰難逃，竟立誓要為煉壽堂做牛做馬也不肯離開。

    當(dāng)然，其中并不包括公孫蓮。

    “你們說這人是不是就他媽賤得慌??？之前我煩她煩得要死，現(xiàn)在可好，沒人打我也沒人罵我了，我反倒特別難受?！笨嗄驹诔聊苏灰怪蠼K于開口。

    “說真的，這個忙我可以幫你?！庇嫴混`誠懇道。

    苦木白了他一眼，嘆了口氣，道：“我親了她一口，她竟然沒有打我。”

    噗！秋梨猛地將喝到一半的茶水噴了出來。

    “呃……兄弟，你這樣我們真的很尷尬啊。”計不靈抿了抿嘴，“咱們還是換個話題吧，不如就講講輪回殿殿主究竟長什么樣兒？”

    “我和梨兒當(dāng)時正忙著滅火，也沒見到?！毕娘嬊缥⑽⒁恍?，“你啊，下次別再暈倒在茅房里，肯定就能見到了?！?br/>
    “哎這種事兒可不能胡說八道??！”計不靈一本正經(jīng)，連忙解釋道，“我當(dāng)時可是解完了手，出了茅房，走了很遠(yuǎn)，才覺得頭昏腦脹，于是就靠在一棵距離茅房很遠(yuǎn)、很遠(yuǎn)、非常遠(yuǎn)的大樹邊兒上睡著了?！?br/>
    “那棵樹距離茅房走不過十步。”夏飲晴道。

    “那是你腿長，你讓苦木去走走試試，絕對二十步開外！”計不靈道，“說到底還不是怪陸兄，害得我喝了那么多酒，現(xiàn)在還沒緩過勁兒來！”

    陸無涯安靜地喝著酒，根本懶得理他。

    “有件事兒我得告訴你。”苦木忽然看向陸無涯，“十年前，你與流蘇挑戰(zhàn)閻公子的消息震驚江湖。那時我剛拜入師父門下，兩人在蘇杭一帶游歷，沒想到半個月之后，流蘇找到了我們?！?br/>
    “又是他?！标憻o涯已有些不大耐煩。

    “他一出現(xiàn)便要求和師父單獨交談，我只得回避。之后他又來過數(shù)次，次次都是在夜里，十分神秘，絕不是來尋求什么續(xù)臂之法的。有一次我實在忍不住，便偷聽了幾句，發(fā)現(xiàn)……”苦木嘆了口氣，“發(fā)現(xiàn)他們談?wù)摰木故清懷檬鞫嗄甑摹堆鹕窆Α??！?br/>
    眾人皆是驚得說不出話來。

    這《血蝠神功》乃是數(shù)百年前奪天教初立鍛血堂時，由堂主血蝠尊者所創(chuàng)，實屬邪功之首。欲練此功，必要深居僻谷幽洞，晝伏夜出，顛倒自身日月規(guī)律，多眠少食，待功力所有進階，立即斷食七七四十九天，而后開始以吸他人之血液和內(nèi)力為食，終生不得停止。據(jù)傳，血蝠尊者因成此邪功，殺人無數(shù)，卻活得數(shù)百年壽命，直至滅魔之戰(zhàn)，才與《血蝠神功》一同被正道聯(lián)盟所消滅。

    苦木繼續(xù)說道：“除此之外，我還聽見他們提起了一種要以處子之血為引的藥方。師父這一輩子連動物都不肯入藥，又怎會使用人血？我不免心生疑惑，便有了……”瞥了一眼夏飲晴，“便有了后來四處求要處子之血的事情?！?br/>
    “能煉出何物？”陸無涯道。

    “關(guān)鍵就在于什么都煉不出來?！笨嗄镜?，“我好不容易要來人血，偷偷地?zé)捔藥滋鞄滓埂３傻ぶ?，我分別將其喂給了豬牛雞鴨，都是徒勞無功。一怒之下，我甚至親自服了兩粒，卻仍是沒有任何效果?！?br/>
    “當(dāng)然沒有效果?！庇嫴混`道，“那血丹是給初練《血蝠神功》之人吃的。”

    “這你也知道？”苦木道。

    “當(dāng)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時候你才應(yīng)該覺得奇怪?！庇嫴混`道，“為練《血蝠神功》而斷食之后，大多數(shù)人根本無法像血蝠尊者那樣適應(yīng)以人血為食，就要依靠服用處子之血所煉制的血丹調(diào)和。血蝠尊者曾收過幾名弟子，都是憑此方法練成邪功的。然而以服丹練成的邪功有所缺陷，非但不能像血蝠尊者那般長生不死，還要定期吸入處子之血以續(xù)丹效，否則肝膽俱枯，化石而亡?！?br/>
    陸無涯突然明白了之前鬼奴為何要掠走那兩個姑娘，原來不是為五仙教，而是為流蘇。他回憶起流蘇那句坦然自若的“我又不是五仙教的人，哪兒能什么都清楚？”不禁冷冷地笑了起來。

    因為信任，所以每一句謊言都會撕裂肌膚，每一次背叛，都會刺痛心底最柔軟的角落。

    “呃……你還好吧？你笑得有些嚇人。”計不靈指了指旁邊。

    順其看去，陸無涯發(fā)現(xiàn)秋梨已經(jīng)鉆入夏飲晴懷中，正用滿是害怕的目光看著自己。他急忙收起笑容，微微搖頭，道：“我沒事。”

    苦木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是在偷聽的時候被師父發(fā)現(xiàn)了，才立誓不將此事外傳。但如今流蘇已明擺著要與五仙教狼狽為奸，我覺得還是應(yīng)該這事兒告訴你們。至于師父，我堅信他絕不會幫助流蘇修煉邪功?！?br/>
    夏飲晴看著陸無涯，心生擔(dān)憂，卻又無能為力，只得替他應(yīng)道：“孫老前輩的的德行如何，眾人自都清楚?！?br/>
    這時只聽有弟子敲門叫道：“行糧皆已按堂主吩咐準(zhǔn)備齊全，馬車就在宅院門口等候。”

    苦木站起身來，眼睛瞇成細(xì)縫，勉強一笑，道：“云州一帶戰(zhàn)火紛亂，鍛血堂更是三大分堂之中最為險毒，你們?nèi)f事小心！若有需要，隨時回來?！?br/>
    眾人一齊點頭，微笑道別。

    告別了苦木與煉壽堂，計不靈駕著馬車一路北上，奔云州而去。對于陸無涯酒不離口，夏飲晴多少有些不大習(xí)慣，卻也沒有多言，只是靜靜地看著他，恍如昨日。

    經(jīng)過一夜春雨淅瀝，明媚的陽光終將陰霾散盡，屋外藍(lán)天白云，空氣清新，一切都有了美好的樣子。

    至少，看上去是美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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