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當(dāng)時這么說,我就知道是他誤會了,雖然我試圖解釋過,但···”
他這么說,朝歡和裴姿顏倒是想起來在調(diào)查過程中沒有注意到的一些細(xì)節(jié)。
第一個失蹤的女子被迫出嫁,第二個失蹤的女子因為家庭飽受折磨···或許在經(jīng)過這座山腳時,她們無助的哭泣和下意識的渴求被善良的神明聽見。
神明以自己的方式拯救了她們,他并不知道帶走她們會引來如何的后果,只是單純的想要幫助她們而已。
“原來是這樣啊?!?br/>
林幼魚聽了一耳朵,看著眼前一臉認(rèn)真的落和卿,摸摸自己的儲物袋,摸出來時買的冰糖葫蘆遞給對方。
放在儲物袋里的冰糖葫蘆還維持著剛買時的樣子,透明的糖包裹著鮮紅的山楂果,落和卿眼睛一亮,捧著那支冰糖葫蘆看了半天也沒吃。
他拿著冰糖葫蘆走到柳欽身邊,下意識的將糖葫蘆遞給了柳欽,柳欽也沒拒絕,象征似的咬下一個,然后就重新塞回落和卿手里。
落和卿臉上帶著滿意的笑容,他的目光掃過坐著的朝歡和裴姿顏,眼里的笑意淡了些,帶著幾分不情不愿的把糖葫蘆遞到兩人面前。
朝歡和裴姿顏對視一眼,在柳欽的示意下,也揪下一顆吃了下去。
很普通的味道,朝歡漫不經(jīng)心的想,但或許是別人分享的,所以意外的甜美。
事情到這里似乎已經(jīng)真相大白,心思單純善良的落和卿絕不是會傷害村民的妖邪,在柳欽的教導(dǎo)他,他做惡的可能性更小了。
那些女子也回到家中,縱然可能會引起一段時間的混亂,但時間會洗去一切的,青吉村很快也會恢復(fù)成原本的模樣。
朝歡和林幼魚被落和卿拉著去看小動物,這座山上的動物很多,還有野豬野兔一類的,朝歡和林幼魚一人抱著小兔崽一手抱著小豬仔,玩得不亦樂乎。
這邊,柳欽和裴姿顏站在一棵樹下,兩人并肩而站,月光透過樹梢落在裴姿顏的肩上,她看著不遠(yuǎn)處歡快的場景,面帶淺笑。
柳欽站在陰影處,月光沒照亮他的面容,只有一雙眸子微微亮起,像是為這種結(jié)局感到由衷的喜悅一般。
這時,裴姿顏不緊不慢的說道:“你到底是誰?!?br/>
柳欽望了她一眼,有些驚訝道:“怎么了?”
裴姿顏卻沒看他,依然注視著前方的場景,落和卿似乎很受林中動物的喜愛,只是站在那里便有一群動物圍了上來,朝歡和林幼魚嘖嘖稱奇。
“不用試圖隱藏,我知道你不是個普通人?!彼吐曊f道,眸光終于落到柳欽身上,不悲不喜,“落和卿不可能是發(fā)出那篇信箋的人,那你呢,你可能嗎。”
柳欽愣了愣,他本該先疑惑一下,然后解釋,在以玩笑話說自己只是個普通人為什么要干這種事時。
可他笑了,和之前那截然不同的笑容,帶著幾分邪氣。
“啊,被發(fā)現(xiàn)了呢?!?br/>
他話音一落,裴姿顏先是一皺眉,隨即一種不詳?shù)念A(yù)感襲來,她的身體瞬間緊繃,但一秒鐘后,她意識到那危機(jī)并非沖著她來的。
她猛的轉(zhuǎn)過頭,目光落在剛才還在和動物互動的朝歡那邊。
此刻,落和卿已經(jīng)擒住了手無縛雞之力之力的朝歡和林幼魚,林幼魚試圖掙扎,可卻被他一只大手穩(wěn)穩(wěn)的拿捏住了。兩人被落和卿所控,掙扎不得。
柳欽已經(jīng)落到落和卿身前,他看著滿臉嚴(yán)肅的裴姿顏,低低一笑:“你啊,要是當(dāng)做什么都沒發(fā)現(xiàn)然后明天乖乖離開不就行了嗎?!?br/>
“搞成現(xiàn)在這副模樣,對我們都不好呢?!?br/>
此刻裴姿顏已經(jīng)確定了自己的猜測,但看著被當(dāng)做人質(zhì)的朝歡和林幼魚,她一時不敢輕舉妄動。
柳欽不論,那個落和卿的實力就不算低,即使只有她一人也不是兩人的對手,更何況是被脅迫了的情況下!
即使形勢在如何險峻,裴姿顏依然保持冷靜,她面色不改,卻悄悄從儲物袋里摸出什么東西。
另一邊,她借著說話的方式吸引著柳欽的注意力。
“我果然猜對了,真正想要那些女子的是你吧?!?br/>
“是?!绷鴼J大大方方的一點(diǎn)頭,甚至還饒有趣味的反問道:“那我為什么要抓她們呢?”
裴姿顏藏在陰影中的手快速掐著法訣,面上卻不露破綻,面對柳欽的問題,她只是略一思付。
“我猜不到,我看不出你身上絲毫靈力的痕跡,在我看來你只是個凡人,抓同樣是凡人的女子對你來說應(yīng)該沒有什么意義?!?br/>
她遲疑一瞬,目光落在身后的落和卿身上,“我猜,或許你是為了落和卿?!?br/>
“嗯,猜的不錯?!?br/>
柳欽點(diǎn)點(diǎn)頭,甚至還為裴姿顏的推理鼓起了掌。
這其實并不算難以推斷的東西,裴姿顏也曾聽聞過有的殘魂可以靠吸取一些特殊人的靈魂來穩(wěn)固自身,或許這些女子里面真正能派上用處的只有一個,但不妨礙柳欽以數(shù)量取勝。
況且,十七個凡人的性命,甚至可以用在一些邪法之中,如果是獻(xiàn)祭的話,光是裴姿顏知道的就有不下數(shù)十種邪法。
裴姿顏沉默不言,此刻她不僅要一邊注意著柳欽和落和卿的舉動,還要努力創(chuàng)造可以使用法寶的機(jī)會,對她來說這個機(jī)會太過難得。
裴姿顏有一樣法寶,可以將人傳送到另一個地方,范圍大概是五十里到一百里之間,但限制也很明顯,需要足夠的時間做準(zhǔn)備,如果傳送的人是一人以上,也會消耗非常多的靈力,并且需要互相接觸才可以。
也就是說,如果她現(xiàn)在想借用這樣法寶將她和朝歡林幼魚傳送走的話,首先要她能接觸到兩人,其次是在傳送后她會被消耗所有靈力,如果這段時間內(nèi)被柳欽追上了,幾乎沒有一戰(zhàn)之力。
但落和卿實力非常,裴姿顏也不覺得自己能從對方手中全身而退,如此看來,用法寶一搏似乎還有一線生機(jī)。
“嗯,我本該尋找一名合適的女子作為藥引為阿卿所用,不過適合的很好,我也只能退而求次的用數(shù)量彌補(bǔ)上。”柳欽絲毫不在意裴姿顏的小動作,自顧自的說了起來。
“我選中青吉村,便是因為這里足夠偏也足夠小,但也是因為太小了,竟然連最基本的十七人都無法籌齊,我本想在等幾年,卻沒想到因為阿卿的失誤引來了拂柳城的注意?!?br/>
“我本想把你們糊弄過去,不過現(xiàn)在看來,你們來卻是我的意外之喜了?!彼粨]手,落和卿抓著朝歡的手腕將她往前推,他用力極大,裴姿顏能清楚的看見朝歡的手腕變得紅腫。
即使如此,朝歡也忍著疼痛沒有發(fā)出叫聲,她被迫上前,正好和裴姿顏對上視線,她看著裴姿顏,眼里充滿了復(fù)雜的情緒。
她希望裴姿顏能救她,但現(xiàn)在的情況她也明白,裴姿顏都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了,更何況說救下她們。
柳欽伸手,撫上了朝歡清麗的面龐,如愿的看見那眼眶變紅,才笑了起來。
“看看,十萬里才只有一個的純陰之體,絕對純潔的少女,這才是最最合適的藥引。”
他回過頭,對著裴姿顏笑道。
“你如果想用手中的法寶逃走的話,我不會攔著你的?!?br/>
什么?
裴姿顏渾身一僵,她不由自主的停下了陰影之中的動作,站直了身體。
“你走吧,你對我無用,我也不想惹上拂柳城?!绷鴼J漫不經(jīng)心的說著,便真的轉(zhuǎn)過身去,不再看裴姿顏。
裴姿顏手中,那樣可以帶著人瞬間移動的法寶在月光下散發(fā)著瑩瑩光輝,這時候只要她往里面灌輸一點(diǎn)靈力,她就可以離去。
回到拂柳城,她已經(jīng)完成了任務(wù),至于祝舒···她相信且修會做出正確的選擇。
可···
裴姿顏再次望向那個少女,她似乎也意識到了什么,深深的望了裴姿顏一眼,隨后便垂下眸子。
那一眼,裴姿顏看懂了,她叫裴姿顏離開。
裴姿顏低下頭輕輕笑了一聲,手中的法寶驟然發(fā)出白光,那白光一時太過刺眼,所有人都下意識的閉上眼或者遮擋。
朦朧中,朝歡感覺有一只手牽住了自己,一個聲音低低的說這什么,隨后她只感覺一陣天旋地轉(zhuǎn)。
“我說過會保你無恙?!?br/>
白光之后,裴姿顏和朝歡夾帶著林幼魚都消失不見,樹林之中一時只剩下柳欽和落和卿。
落和卿意識到人逃跑之后,雙眸驟然變冷,但他還未有所舉動,就被柳欽攔下了。
“算了?!绷鴼J攔住了他,搖搖頭道:“她們逃不了多遠(yuǎn)的,城主安排的人手已經(jīng)守在了回拂柳城的必經(jīng)之路上,她們早晚會撞見的。”
落和卿呆愣的點(diǎn)點(diǎn)頭,即使他已經(jīng)失去太多神智,壓根不明白這話中的意思,但只要是柳欽說的,他都會給出反應(yīng)。
柳欽看著他,忽的一笑。
“走吧,阿卿?!?br/>
他牽起落和卿的手,落和卿比他高出一些,可跟在他身邊走時卻像迷了路的孩子一般,兩人一前一后,身影逐漸消失在叢林之中。
在他們走后,一道身影翩翩落下,他抱著手中的長劍,先是望著兩人離去的方向,又對著另一個方向皺眉。
“跑得真快?!彼止疽宦?,雖然心里有情緒,但還是乖乖的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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