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哈頓的夜景一如既往的繁華耀眼。本文由。首發(fā)
漢考克走在戴澤的右后方,兩人一前一后,影子在路燈下不停地縮短拉長，從商業(yè)街一直走到復(fù)仇者大廈。
一直到推門進(jìn)了大廳,戴澤才說了這一路以來的第一句話。
“托尼他們回來了嗎？”
頂樓，在賈維斯跟著sir去外太空旅行期間努力擔(dān)起管家重任的星期五立刻投影在兩人旁邊。
“他們還在外星，先生，似乎有人看中了sir的盔甲,在跟他談一大筆生意?！?br/>
戴澤挑眉：“他現(xiàn)在連宇宙的生意開始做了？”
星期五學(xué)著斯塔克的口音道：“誰會嫌錢多呢?！?br/>
惟妙惟肖的模仿讓戴澤忍不住笑了笑,星期五又說：“sir說明天就能回來，星期五在樓頂主控室待命，先生有什么事隨時喊我?！?br/>
“嗯,謝謝?！?br/>
虛擬光屏上的女士從大廳消失，大廳里再次恢復(fù)寂靜,靜得戴澤可以聽到右后方的呼吸聲。
他扭過頭：“去我房間吧?！?br/>
落地窗外將所有中心區(qū)的霓虹燈盡收眼底，戴澤坐到桌邊,掏出醫(yī)藥箱。
“我看看你的傷?！?br/>
漢考克坐在戴澤對面，聞言將病服掀到腹部,堅實(shí)的腹肌被白色的繃帶纏住,戴澤在繃帶上摸了一圈,最終在漢考克身后找到了那個結(jié)，他不得不伸長手去解,手指碰到對方的皮膚，漢考克忍不住皺了皺眉。
“你的手怎么這么涼？”
戴澤抬眼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繼續(xù)解繃帶：“沒什么”
話剛說完,臉一不小心貼在了一個堅硬結(jié)實(shí)的東西上，因為觸感實(shí)在太不像正常人的皮膚，戴澤一時間甚至沒反應(yīng)過來，直到溫度隔著薄薄的布料傳遞到臉上那塊冰涼的皮膚時，他才立刻仰起脖子，將臉從漢考克胸前抬起來。
下一刻，干燥溫暖的手掌就覆在了臉上，今晚曼哈頓冷得不像話，一路上被夜風(fēng)吹得冰涼的皮膚終于開始緩慢升溫。
戴澤抓著其中一只手移了移，沒移開，就任由對方捧著自己的臉，而他繼續(xù)著手上的動作。
“你在生氣？”
漢考克的聲音一直屬于低沉磁性一類，在耳邊說話時就像低音炮那樣，震得戴澤耳根有點(diǎn)癢。
他依舊沒有說話，將拆下繃帶后拍拍臉上那只大手，大手紋絲不動，戴澤不得已只能輕聲道：“別鬧，我看看傷口?！?br/>
那兩只手這才聽話地撤回去，戴澤微微玩下腰低頭去看漢考克腰腹，除了在繃帶上跟著沾到的一點(diǎn)血跡，那片皮膚上看不到任何疤痕。
其實(shí)在出了洛杉磯范圍以后漢考克的能力就在逐漸恢復(fù)，這種普通的槍傷自然沒辦法在超人的皮膚上留下傷疤，但戴澤看了漢考克手術(shù)的全過程，知道那三個槍傷原本看起來有多可怕，整個腹部都差點(diǎn)被彈片炸爛。
他依舊不能放心，伸手輕輕按了按那塊地方，觸感意料之中地緊實(shí)堅硬。
“還會疼嗎？”
漢考克搖了搖頭。
在確認(rèn)傷口確實(shí)已經(jīng)完全愈合后，戴澤將手上的繃帶丟進(jìn)垃圾桶，低頭拿濕巾擦著手上沾到的血跡，然后起身整理醫(yī)藥箱，去衣柜里拿衣服，去吩咐笨笨做事，漢考克全程就這么坐在椅子上，緊緊盯著他。
戴澤在這種導(dǎo)彈追蹤式的炙熱目光下只覺得做什么都不對了，抬頭去看漢考克，他就坐在那光明正大地看著你，慣常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你又不能從他的表情里解讀出他到底在想什么。
睫毛投下陰影，在小幅度地微微顫抖，泄露了它們主人隱藏在鎮(zhèn)定下的緊張。
復(fù)仇者聯(lián)盟的倉庫里有足夠多用來應(yīng)付時不時來幾個人留宿的睡衣和貼身衣物，等笨笨把符合漢考克尺碼的衣服拿過來以后把衣服往浴室門外一放。
“去洗澡吧，一身消毒水的味道?！?br/>
說完拿上自己的衣服打算去隔壁浴室，開門的時候一只手忽然握住他的手腕用力往回一拉，戴澤猝不及防被拉得向后倒，后背撞在對方胸前，那雙手也順勢從后面環(huán)住了他的腰。
耳邊就是有力的心跳，頭頂傳來漢考克的聲音。
“我跟她沒什么，真的?！?br/>
戴澤想要扒開那兩條手臂的手一頓，垂下眼簾。
“我知道?！?br/>
漢考克低頭，把下巴放在戴澤肩膀上：“那你生什么氣？”
從洛杉磯醫(yī)院傳送門踏出那一刻到商業(yè)街那段步行漢考克就明顯感覺到了，戴澤一路上一句話也沒說，就在前面走，傻子都看得出來他心情不好這件事。
而跟在他身后的漢考克也從最開始的若無其事到莫名地有些忐忑，很難形容這種感覺，但漢考克確實(shí)覺得在那十幾分鐘的步行時間里他慫了，還慫的特別徹底，全程戴澤沒說話，他甚至不敢開口。
就算現(xiàn)在他還是有些忐忑，只是他沒人看得出來罷了。
戴澤嘆了口氣：“我沒有生氣?！?br/>
男人明顯不信，戴澤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你先松開，很晚了，明天我還要去找斯特蘭奇一趟?！?br/>
漢考克沒有辦法，只好放開，然后看著戴澤走進(jìn)旁邊的浴室，有些煩躁地抓了抓頭發(fā)，最后從口袋里掏出手機(jī)，從通話記錄里找到瑞的號碼，考慮了很久以后才撥過去。
接電話的人是瑪麗。
“你找瑞嗎？他喝醉了剛剛睡著，要我叫他嗎？”
“不用?！睗h考克搓了把臉，“我找你。問點(diǎn)事情?！?br/>
溫水從頭頂澆下，戴澤閉著眼，有些挫敗地搓了搓臉。
他確實(shí)不是在生氣，只是在意識到瑪麗存在的瞬間，腦子里難以克制地出現(xiàn)了許多東西。
盡管他表面上沒有什么更多的舉動，但感情在他愿意承認(rèn)的那一刻已經(jīng)像火山爆發(fā)一樣井噴出來，他不得不面對一個事實(shí)就是，他喜歡漢考克。
是那種甚至不需要去絲毫原因的喜歡，是那種他覺得自己很長時間內(nèi)不會有比喜歡誰更喜歡他的喜歡。
這種感情來勢洶洶，讓人無力招架，于是不免想得更多甚至于鉆牛角尖。
他不想在自己終于決定踏出那一步的時候，漢考克忽然醒悟他對自己的不是那種喜歡，只是因為那時候他太孤獨(dú)，誤把別的感情以為成了喜歡，或者他忽然想起自己失去的記憶了，他發(fā)現(xiàn)他愛瑪麗勝過他。
戴澤不敢跟瑪麗比，他是個男人，沒有瑪麗好看，甚至可能在地球能力也沒有瑪麗強(qiáng)，而最重要的。
他們相處了幾千年，他和漢考克只相處了不到一年。
而這一年里，四個月前漢考克跟他表白，三天前他們確定感情，到現(xiàn)在為止還沒確立關(guān)系。
這種感情在現(xiàn)實(shí)的對比下就顯得無比脆弱起來。
但是......
他不想這種揣測就放棄這段感情，至少在漢考克“醒悟”前的那段時間里。
反正再過也只是他們和平分手。
結(jié)果不會再壞了。
這么想著，戴澤關(guān)了水，站在鏡子前深吸了幾口氣，然后穿上睡衣出了浴室。
回到房間，漢考克還在浴室里，戴澤挑了挑眉，沒想到他會洗得比自己還久，也或許是因為進(jìn)去的晚的關(guān)系。星期五過來詢問漢考克要不要在這里過夜，戴澤就順便把漢考克的客房選在他隔壁那間。
等安排完一切后，戴澤端起笨笨剛剛遞過來的熱茶，笑著說了一句謝謝，笨笨揮舞著機(jī)械臂跑下了樓。
他靠在躺椅上，一邊看著窗外的夜景一邊聽著浴室里的水聲，剛洗完澡渾身都還發(fā)著熱，坐著坐著就有些昏昏欲睡。
直到笨笨又上了樓，似乎有什么東西落在了陽臺，輕手輕腳打開落地窗準(zhǔn)備去拿，然而窗戶打開的那一刻，外面此起彼伏的驚嘆聲直接把戴澤從半夢半醒的狀態(tài)中吵醒。
戴澤捏了捏眉心：“外面怎么了？”
回答他的是笨笨機(jī)械臂轉(zhuǎn)動的聲音，戴澤這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己面前的不是漢考克。
他當(dāng)然不像賈維斯那樣能從機(jī)器齒輪的轉(zhuǎn)動聲中明白他們想表達(dá)的意思，于是他稍稍伸了個懶腰，從椅子上站起來，來到陽臺。
冷風(fēng)一下把戴澤吹清醒了。
他下意識裹了裹睡衣，伸長脖子往下面看去，就看到在繁華的街區(qū)，那些路人都不約而同地在做著一樣的動作，就是——
抬頭，伸手，指著天上露出驚訝的表情。
戴澤也跟著抬起頭，夜幕很黑，連星星都很少，只孤零零地掛著一個月亮，他一時間沒明白那些人在看什么。
但看著看著，他又覺得那顆月亮似乎跟平常的比起來不太對。
上面寫著一行大字，還畫了一個很大的愛心。
那行字戴澤不認(rèn)識，看起來不像是地球的語言，但愛心里的那個詞他不能再熟悉。
dazzle。
他自己。
戴澤整個愣在了原地，還沒回過神，身后就有一具強(qiáng)壯的身軀帶著濕潤的水汽覆蓋過來。
沐浴乳混著熟悉的味道沁入鼻腔，戴澤幾乎不用回頭就知道是誰，還沉浸在震驚中的年輕男人瞪大著眼，在意識到那個行為的意義后，又忍不住心跳加速。
把表白寫在月亮上，這大概是無論過多少年都不可能過時的手段。
“瑪麗說，我們是眾神之子，不同時代有不同的叫法，以前是神，后來是天使，現(xiàn)在又變成英雄?！?br/>
漢考克用他從來沒有過的溫柔聲線，敘述著：“我們有人類的感情，長足的壽命，和強(qiáng)大的能力，因此我們被剝奪了生育能力，并且一旦相愛就會變成普通人，老去，死去?，F(xiàn)在我們族里只剩我和瑪麗兩個?！?br/>
“我們試圖用自己的基因在神樹上創(chuàng)造新的神之子，但無一例外都失敗了?！?br/>
“后來我們來了地球，她交了男朋友，而我每隔幾年就會去哪個國家搞一次破壞。最開始過得很新奇，我也很喜歡人類。一直到后來，我們迎來了第一次人類的更替?！?br/>
漢考克抓著戴澤的手，無意識地捏著他的手指，描述著在瑪麗腦海里看到的一切：“我們認(rèn)識的人類，瑪麗的丈夫，我的朋友，他們老了，然后一個個接連死去，那時候我們很難過?！?br/>
手心里那只纖白的手忽然握緊，漢考克低頭去看戴澤的側(cè)臉，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表情變得無措。
他也是人，盡管變種人壽命比普通人類長，但追根究底，他是人。
他也會老，也會生病，也會...
死。
漢考克有些不忍心，但故事還是要繼續(xù)講下去。
“我們換了很多地方，也認(rèn)識了很多人，但無一例外的，他們最終都會離我們而去?！?br/>
“終于有一天，瑪麗受不了了，她來找我，她說無盡的生命真的沒有任何意義，她想體驗一次普通人的生活，我答應(yīng)了?！?br/>
“后來我們結(jié)了婚，如愿過上了普通人的生活，后來我為了保護(hù)她受了重傷，她不得已遠(yuǎn)離了我，于是我們再次變了回去?！?br/>
“幾千年里我們不斷重復(fù)著這件事，要么是我受傷，要么是她受傷，之后我們會分開很長一段時間，過各自的生活，她可能會找到新的丈夫，我也可能又去哪里搞了破壞，一直到兩個人里其中一個人受不了這種生命的折磨，然后我們會再次在一起?！?br/>
“無論哪一種選擇，對我們來說都是一種折磨?！?br/>
戴澤安慰地拍了拍漢考克環(huán)在他腰間的那只手，在漢考克要去看他臉的時候又執(zhí)拗地把頭偏向另一邊，超人低沉地笑了幾聲，然后用一種很隨意的口氣道：“宇宙法庭瓦解后，她身上的烙印也被解放?，旣惾デ笾肆硪粋€位面的神，那個神告訴他?！?br/>
“他沒有辦法賜予人類跟神一樣長久的壽命，卻能將神子的壽命縮短得跟人類一樣長。”
戴澤身體僵了一下，腦子里冒出一個難以置信的猜想，而這個猜想在漢考克的下一句話里得到了證實(shí)。
“等到時候，我就能跟你一起老死?！?br/>
戴澤猛地怔愣了一下，他轉(zhuǎn)過身看向漢考克，張了張嘴，一句“你不能這樣”卻怎么都說不出來。
是百年的壽命好還是永生好，大部分人都看得出來，但只有經(jīng)歷過永生的人才知道。
“我不想過那樣的生活，那對我來說是一場噩夢。”
“我會看著你死去，然后痛苦很長一段時間，等走出傷痛以后，我可能會繼續(xù)挑一個什么地方搞破壞，認(rèn)識點(diǎn)誰，然后我再看著他們一個個老死，或者干脆不要付出任何感情，每在一個地方待幾年就換一個地方居住，對誰的好意都拒之千里，甚至封閉自己不和任何人交談?！?br/>
“誰會愿意過那種生活？”
無盡的等待，得到，失去，再得到，失去，終有一天會徹底消磨完他們內(nèi)心僅剩的一點(diǎn)感情，讓他們變成一個沒有絲毫情感的冰冷的人，而到時候，世界會遭受什么，誰都不好說。
“我可以帶你去神樹，用我們的基因培育出后代，他不會繼承我的能力，但他一定多少能繼承你的。”
“會有新的人替我們守護(hù)世界，然后我們就可以一起老死?！?br/>
最后一個詞隱沒在唇齒間，漢考克一手扶著戴澤的腦袋，虔誠而鄭重地在他嘴角印下一個吻。
戴澤第一次知道，原來死也可以說得這么浪漫。
鼻尖有些發(fā)酸，嘴角卻揚(yáng)著連自己也不知道的微笑。
吻完后微微分開，兩人距離依舊靠得很近，鼻息交織著，嘴唇之間都只有不到一厘米的距離。
一直到喉嚨不再哽咽，戴澤才開口：“漢考克?！?br/>
“嗯？”
“我覺得我今天有一句話說的特別對。”
漢考克低頭在他的唇瓣上啄吻：“什么？”
“你們在醫(yī)院的時候，我用傳送陣在旁邊看你們，瑞說你和瑪麗是最合適的了，沒人比你們更般配?！?br/>
漢考克挑了挑眉：“那他應(yīng)該沒見過我們站在一起?！?br/>
戴澤笑了笑，被動承受著這種一觸即離的接吻方式，嘴里說著：“我說你不能因為他們都是超人，就覺得他們般配，瑪麗會選擇嫁給你，就說明她不是最合適漢考克的那個?！?br/>
漢考克順著問下去：“那誰是？”
戴澤笑著看他：“我才是?！?br/>
漢考克看著面前這個笑得眉眼彎彎的人，眸色開始變得深沉，尤其說話的時候，水潤紅亮的嘴唇一張一合，幾乎要吸引完全部視線。
他低聲問：“你才是什么？”
完全沒有察覺到氣氛忽然改變的戴澤重復(fù)：“我才是最適合你的那個——”
話還沒說完，一陣天旋地轉(zhuǎn)，戴澤被拉到了房間，被抵在墻上，漢考克雙手撐在他兩邊牢牢鎖在身前，居高臨下的眼神充滿強(qiáng)烈的進(jìn)攻性，危機(jī)感開始從戴澤的尾椎一點(diǎn)一點(diǎn)爬上后背。
他不太明白，為什么剛才那么溫馨的氛圍到底，轉(zhuǎn)眼間就變得狂風(fēng)暴雨了。
作者有話要說：有點(diǎn)絕望，同事已經(jīng)睡了，她明天還有早班，寄人籬下的老農(nóng)不好再繼續(xù)往下寫了，先把正文放上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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