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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若兮抬頭,看見碧兒站在幾步開外的廊柱邊上,面無表情的看向自己。
收了方才的神色,淡然一笑道,“沒什么,不過是想一個人靜一靜而已,碧兒姑姑若沒什么事,就請離開吧!”
碧兒,菱芷憐身邊最得力的助手。這一切,她清清楚楚,絲毫都脫不了干系。
或許就因為這一點,童若兮看著她,心頭總有一絲莫名的氣惱。
其實自己又好得到哪里去呢?不過是一樣做了幫兇。
想到這里,童若兮又有些釋然了。
碧兒聽童若兮這般冷漠的言語,本來轉(zhuǎn)身欲走,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
她回過頭,冷聲道,“我不過是從這路過,看到你在,所以想來說會話?!?br/>
童若兮淡淡一笑,道,“碧兒姑姑還是去娘娘跟前聽差吧,說不定娘娘正在找你呢!”
轉(zhuǎn)身剛要離開,碧兒的聲音卻泠然的響了起來。
“你知道么?皇宮里的人,一直都是這般生活的。每一個都在爭奪生存的機會,因為如果不是錦衣玉食的生活,留給你的那便是衣衫襤褸潦倒不堪,甚至連尊嚴(yán)都任人踐踏?!彼D了頓,道,“你必須去適應(yīng)它!”
“我知道?!蓖糍獾穆曇艉艿虄哼@一番話,自己何嘗何知,又何嘗沒有經(jīng)歷過。
可是這般硬生生的聽她說出來,心頭總浮著一絲倔強與不屑。
“既然知道,就要去習(xí)慣它!如果你想活,只能如此!”碧兒留下這一句話,踏著早已被雨水浸濕的土壤,拂袖而去。
“習(xí)慣。遠比適應(yīng),更加可怕!”童若兮喃喃自語。
關(guān)上房門,這一刻,童若兮突然開始思索起這些時日自己所做的一切。
原以為自己的心,從再次見到南宮影的那一刻起,復(fù)仇的火焰就如燎原的星星之火,一發(fā)不可收拾。
可如今,看到紫玉失去子嗣,看到黃鶯昧著良心的指正,看著綠袖一縷負罪的芳魂沉溺在水邊。
自己的心。突然開始隱隱的疼痛了起來。
她突然覺得,這個皇宮,就像是一間阿鼻地獄。沒有一絲溫暖,沒有一絲光明,就連空氣都變得越發(fā)的稀薄。
她突然覺得害怕,害怕自己也同她們一樣,牽連著無辜的人受戮。然后一點點淪陷,陷入這只通向與死亡與虛榮為伍的怪圈。
用復(fù)仇的借口,同后*宮荒唐的傾軋握手言歡,這,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
“真是有趣!”陣陣熏風(fēng)將門吹開的一道罅隙,同時送了一聲清淡帶笑的聲音進來。
那聲音如鬼魅一般。從耳際滑過。
童若兮心頭猛然一顫,這四方小屋,分明只有自己一個人。
開門向外開去。依舊是灰蒙蒙飄著雨絲的天,并不見一個往來的宮人。
那聲音很輕,似乎隨著這風(fēng)一道,順腳飄走,消失的無影無蹤。
童若兮冷冷的站在原地。思索著方才那句話語,好像一不過是一場混混沌沌的錯覺。
難道。真的只是錯覺么?
第二天,被雨水壓得低低的四方天宇,依舊是灰蒙蒙的沉甸甸的。
景寧宮內(nèi)所有的花草,仿佛都被這天氣渲染上了一層灰色,懨懨的垂著,顯得無精打采。
由于無心睡眠,索性爬了起來,瞥了眼屋前更漏子里水滴,這會子,貴妃娘娘也該起來梳洗了。
童若兮理了理衣裳,進了正殿,內(nèi)殿的門已然打開。
小宮女正輕手輕腳的伺候著自家主子對鏡梳妝。
接著,拿著洗具毛巾的宮女們也魚貫而入。
碧兒正有條不紊的指揮著一切,童若兮走進去,站到了一邊。
耳旁突然想起碧兒昨日對自己說的那番話語,想來,她在這樣的規(guī)則與習(xí)慣里,已然如魚得水了。
一翻梳洗打扮,菱芷憐已是明艷照人,人面勝花。
一眾宮女伺候完了,便紛紛退下。
碧兒恭聲問道,“內(nèi)務(wù)府已經(jīng)送來了今年新裁的衣裳,不知娘娘今天想穿什么顏色的?”
菱芷憐依次望著屏風(fēng)前宮女們早已備好的幾套華服,嘴角含笑道,“杏黃色紋鳳金絲羅裙華貴非凡,與萬歲爺站在一起,倒也相宜。這套深紫色絞銀絲鑲邊的衣裳,顯得高貴華麗,本宮看著同樣喜歡……”
她依次評點著這些衣裳,眉眼處竟是奪人的光芒,不像是在挑著衣裳,倒像是在與人爭鋒。
碧兒見菱芷憐的眼眸落在后面那套大紅色的衣裳宮裝上面,于是上前一步,問道,“娘娘可是要穿那件紅色的?”
菱芷憐低沉一笑,細白若蔥尖的手指,輕輕劃過屏風(fēng)上那件正紅色的衣裳,回過眼眸,輕聲道,“本宮今天要去朝云閣安慰喪子之痛的玉美人,自然是挑些素凈的衣裳為好!”
菱芷憐今日要去看望紫玉?
童若兮心頭一愣,對紫玉的歉疚又隱隱浮上了心頭,渾身難受的有些發(fā)緊。
碧兒走到柜子邊上,選了一番,托著一套衣裳走了過來,問道,“娘娘,這套銀白色的錦袍可好?”
“還是碧兒最懂本宮心意?!绷廛茟z睨了一眼一言不發(fā)的童若兮,道,“既然大家都在裝,本宮就該裝得更像樣點。若兮,伺候本宮更衣!”
“是?!蓖糍庑念^雖然不愿,卻也沒有辦法。
鳳輾出了景寧宮,一路上安靜的出奇,除了宮人們的腳步聲外,竟然都聽不得一絲鳥鳴。
出了長街,繞過一條小路,前面便是紫玉的朝云閣了。
對紫玉以及她腹中子嗣的愧疚,使得童若兮寸步難行。
離朝云閣越近,童若兮心中就越是自責(zé)。
菱芷憐似乎察覺到了童若兮的心思,一下鳳輾。她便將手抬向童若兮,道,“玉美人病中,受不得吵擾。你們都在這候著,若兮陪本宮進去?!?br/>
“是?!蓖糍庥仓^皮上前,托住了她的衣袖。
這是童若兮第三次進到紫玉的朝云閣,似乎每一次的心情都不形同,但唯有這一次,最時煎熬。
院子里往來的宮女太監(jiān),一見是貴妃娘娘駕到。紛紛慌張的跪下行禮。
“主子,貴妃娘娘來看您了?!泵髟滦羞^禮,快步走進內(nèi)殿。
菱芷憐剛剛落坐。便立馬有宮女送上了茶點。
不一會,明月托著紫玉的手,從里屋走了出來,原本就清瘦的臉頰,此刻更加是削尖了許多。纖纖腰身,不盈一握,仿佛一陣風(fēng)就能將她卷了出去。
一身素凈的衣裳,不簪頭飾,使得她原本沒點血色的臉龐,更加沒了絲毫的生氣。
原先的紫玉。并非這樣。
林州船上遇到的紫玉,更加不是這樣!
童若兮緊咬下唇,垂下眼眸。壓迫著心房的難受,迫使自己不敢再去看她。
“妹妹,你怎么瘦成這樣了?快別行禮了,坐吧?!绷廛茟z起身,稍稍扶了下紫玉。言語關(guān)切,那模樣仿若紫玉就是她的親妹妹。
“臣妾謝娘娘關(guān)心?!弊嫌裱劭艏t紅的。顯得極為感動。
不知為什么,看著紫玉這般感動的神色,童若兮心頭卻生出了一絲異樣的感受。
“本宮真沒想到靜妃竟會如此狠辣,妹妹同靜妃走的近,本宮還以為她會對妹妹親厚,沒想到竟會下這樣的毒手。一想到妹妹所受的傷害,本宮心頭就……”菱芷憐說到一半,就再也說不下去了,杏眸居然是濕濕的,有些哽咽。
“是妹妹命苦,自然怨不得別人?!弊嫌袂那氖萌パ劢堑臏I珠。
“如今怎么是好?”菱芷憐憂嘆了一聲,“御醫(yī)說,妹妹今后只怕再也無法懷上龍嗣了,這要如何是好?”
這話一出口,仿若是夏夜兜頭的一道閃電,直愣愣將紫玉蒼白臉頰,劈打的毫無血色。
明月傷心的說道,“娘娘,自從我家主子小產(chǎn)之后,整天抑郁寡歡的,有時候呆坐著,一坐就是一整天,什么也不吃。再這樣下去,人會垮的,奴婢看著心里難過?!?br/>
菱芷憐關(guān)切的看了一眼柔弱的紫玉,嘆道,“真是可憐啊,孩子是娘的心頭肉,更何況在皇家。也難怪你家主子會這樣了,可這身子還是要保重的。本宮就是怕你家主子難過,這才過來瞧瞧的?!?br/>
明月連忙跪下,一臉感恩戴德,道,“貴妃娘娘心地真是善良,奴婢替我家主子寫過娘娘的關(guān)心?!?br/>
戲演得很逼真。
菱芷憐仿佛變成了是一個柔聲細語,給與寬容和安慰的長姐。
而紫玉的一言一行,似乎也變得與往常不同。
那日,明月分明看到了那片苦味的青草,為何沒有聲張呢?
童若兮站在一側(cè),突然沒了半點心思。如今,有些事,她不敢想,也不愿去想。
同樣,她也沒有注意到,紫玉的眼眸正若有似無的落到自己身上。
兩人聊了許久,菱芷憐終于起身回去。
走出殿外,童若兮忍不住回了下頭,卻見到一抹毒恨的目光,從紫玉柔弱無助的眼眸中射了出來,直愣愣抵住了菱芷憐的背心。
這般眼神,叫人寒入骨髓。
一旁站著的明月,更加是攥著拳頭,恨得咬牙切齒。
是了,這樣才能解釋自己方才的疑惑。
可是,那個未能出世的孩子,到底有是怎么一回事呢?
菱芷憐沒有坐回到鳳輾之中,而是對著等在門口的一眾宮人道,“你們先回去,本宮要去御花園走走。”
“是?!?br/>
儀仗緩緩消失在了長街之上,長長的甬道,如今只剩下菱芷憐與童若兮兩個人。
一時不知道菱芷憐的用意,童若兮只得出手,隨她的腳步緩慢的跟在身側(cè)。
菱芷憐走了許久,突然在一處宮殿前停下了腳步。
她抬眼,向那塊遒勁有力的匾額看去,淡聲道,“在你心里,本宮很不堪,是么?”
童若兮一愣,沒行到菱芷憐會這么問。
她只覺得菱芷憐這話說得很輕,似乎是對自己說的,又像是對著另一個。
隨著菱芷憐冷沉的目光看去,童若兮心下一緊?!瓣P(guān)雎宮”三個大字驟然出現(xiàn)在眼前。
菱芷憐蹙眉望著那塊匾額,出神良久,喃喃自語道“逝去的,卻不破敗,本宮這留下來的,卻是已經(jīng)千瘡百孔了?!?br/>
千瘡百孔?
難道她心底也有悔意么?
“你以為綠袖是本宮派人殺的,是嗎?”菱芷憐回過頭,看向一臉靜默的童若兮。
童若兮一愣,沒有作答。
“其實,關(guān)于玉美人的子嗣,本宮并沒有再派人另下殺手。”菱芷憐淡定一笑,說得更是云淡輕風(fēng),“至于她會不會流產(chǎn),想必,你比我更加清楚?!?br/>
若說菱芷憐沒有派人另外下毒,紫玉會不會流產(chǎn),確實沒有人比自己清楚。想來,自己的一言一行,都依然在她的掌控之中。
只是,紫玉這么做,到底是為了什么?
難道,她真的忍心就這么活生生,剝奪了一條新鮮生命生存的權(quán)利么?
經(jīng)過幾日雨水的澆灌,御花園中的花兒已然開了大半。姹紫嫣紅間,只顯得分外驚艷。
菱芷憐走進了御花園,隨手攀過一朵開得正艷的花兒,放在鼻下聞了聞,輕聲說到,“本宮現(xiàn)在才知道,原來靜妃,并非最大的敵人。有些人,可比她有心思得多!”
“若兮,你知道什么樣的花,才會開得最盛么?”菱芷憐抬手,修長的指尖若有似無的撫摸過柔軟的花瓣,明眸一笑,燦若云霞。
童若兮看不透她的心思,所以她也不想讓對方看清自己的心思,于是垂首道,“奴婢不知?!?br/>
“本宮樂意教你。”
菱芷憐顯然話里有話。
“什么事這般有趣?貴妃不如給朕聽聽。”薄涼的聲音突然從不遠處想起,這樣的聲音,出了那個人,還能有誰。
原來,御花園行走著的宮女太監(jiān)們已然跪了一地。
顯然,她們是受了皇上的命令,沒出聲,這才使得兩人對他的到來,毫無所覺。
童若兮連忙跪下。
百花叢中,他氣宇軒剛的挺立著。一身鑲著黑色邊路的明黃色衣裳,即便在這陰沉的天宇下,仍然散發(fā)出尊貴的氣息。
在他身后,寂玨負手站著,看似瀟灑不羈,眉眼中仍舊透著淡淡的憂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