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小家伙?!?br/>
懷中小小的身軀僵了僵,似乎還無法適應突如其來的溫柔。
修白無奈地看著一大一小相擁的兩個人兒。
“其實你不必為他感到負擔,如果他連這點兒苦難都克服不了,那也不配成為我們雪狼族的雄性?!?br/>
蘇香香懂得其中道理,可還是心疼地緊緊抱著小修燁輕飄飄的身子。
修燁被蘇香香的溫度暖到,不自覺地伸出小胳膊,小心翼翼地回抱住蘇香香。
“我保證以后再也不兇你了,如果……你想讓我洗澡,我也會努力……所以,可不可以留下來?”
蘇香香耳邊小家伙輕聲祈求的聲音怯怯地傳來。
很難想象,平日里淘氣的小男孩竟還有如此脆弱的一面。
蘇香香心底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澀苦楚都堵在嗓子眼里,說不出一句話。
盡管修燁說得很小聲,他的悄悄話還是一字不落地被修白敏銳地捕捉到。
修白無奈地看著自家弟弟,又看了看心軟的蘇香香,忽然一個用力,彎腰將小家伙從蘇香香的懷里扯了出來。
“不許胡鬧。”
修白想讓蘇香香留下來,卻不是用這種方式。
小修燁沒有反抗,乖乖地任由修白抱著他,久久沒有得到回應,他失落地垂下眼簾。
蘇香香猛然站起身,飛快地拭去眼角的淚水,用力拉住修白。
盡管心中千百句拒絕推諉,可臨到嘴邊,只剩一句,“我會對你好的?!?br/>
一大一小兩只白狼同時失望地垂下眼簾。
他們何嘗不知道蘇香香的苦楚,不過內心忍不住奢望著她的溫柔。
……
“麗珊,麗珊——你在哪里呀?這孩子怎么好幾天都不回家呀?”
麗云孤身一人在幽暗的森林當中尋找著。
可惜不應他的只有樹葉中沙沙的響動。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麗云心里愈發(fā)的忐忑。
最近麗珊總是跟一群流浪獸混在一起,怎么勸都不聽。
麗云右眼皮突突地跳著,忽然聞到了一股血腥味。
她加快腳步,在味道的源頭看到了一灘血紅的殘骸。
麗云難以置信的雙手掩面,緩緩顫抖著蹲下身子,趴在地上嗅了嗅。
血跡的味道再熟悉不過了,就是他的親生女兒!
一道悲壯到凄厲的狼嚎聲在林中響起,麗云雙目猩紅緊握拳頭,滿臉的褶皺扭曲成痛苦的形狀。
如果不是蘇香香那個女人,麗珊也不會被迫回一群流浪獸混在一起。
她發(fā)誓一定要讓那個賤人付出代價,為自己的女兒償命!
………………
清晨蘇香香在山洞內忙碌著,一個個空空的瘦皮帶被他打成一包,掛在肩上。
今天他要下山去采摘野果、野菜。
修白本來要親自陪她去,卻似乎臨時有什么要緊事,匆匆離開。
于是看護孫香香的任務就落在了修白的左膀右臂——幕梢身上
約定的時間是在太陽初升,而現(xiàn)在晨光熹微,時間尚早,蘇香香坐在山洞里面吃著修白提前為他準備好的早飯。
“請問你就是蘇香香嗎”一道軟軟的女聲從洞口傳來。
蘇香香抬頭看去,來者是一個玲瓏嬌小的女孩兒。
他擁有一頭雪白的長發(fā),身形卻不同于所有的雪狼族,又矮又小瘦弱得惹人憐愛。
黑色的大眼睛小鹿一般試探著瞧著蘇香香。
我想想默默點了點頭,“你是…?“
那女孩兒似乎有些膽怯,東張西望了一小會兒,還是鼓起勇氣走進洞里。
“你好,我叫雪玉,是雪狼族的族人。”
女孩兒神經有些窘迫,眼神閃爍,時而看著洞外,時而看著蘇香香,欲言又止。
蘇香香吃飽了,收好碗筷,沉默地與女孩兒對視。
不是她不想表現(xiàn)得友好一些,而是有了麗珊的前車之鑒,她無法再輕易信任一個陌生的雌性。
“我……我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情?”
雪玉支支吾吾,臉色微紅,有些為難地看向蘇香香。
蘇香香不語,面無表情地等待著女孩兒的下文。
“能不能拜托你今天不要下山去呀?”雪玉懇切地憋出了這么一句話。
蘇香香不知雪玉意圖到底為何,仍是不言不語,不露聲色。
雪玉被蘇香香的態(tài)度弄得有點兒急了,回頭瞄了兩眼洞外,急忙開口解釋。
”如果,如果你一定要去山下幕梢就得跟著你,可是,可是他……“
“你怎么在這里?”
雪玉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一道渾厚低沉的男聲給打斷了。
微薄的晨光中一個令人恐懼的男子騎著雪狼,緩緩走來。
狼背上的獸人通體肌膚煞白,與周圍雪色融為一體,肌肉健壯,卻被近乎病態(tài)的青筋環(huán)繞著。
最恐怖的是,一條猙獰的疤痕從上至下橫貫整顆頭顱,疤痕之下沒有眼球,而是一個黑黑的洞。
蘇香香曾經見過一次那個人,好像曾經是修白的得力干將。
她微微朝洞內退了兩步。
任何人看到如此其貌不揚,恐怖猙獰的外形,恐怕都要心里忌憚三分。
雪玉的反應是與蘇香香截然不同。
看到來人,她先是下意識地迎面走上去,嘴角露出溫暖的笑容,又仿佛被對方氣勢所震懾,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握著小手不知所措。
“真是抱歉,雪玉她沒給你添麻煩吧?!?br/>
雪狼背上的男人態(tài)度良好,語氣卻是例行公事一般的生冷。
蘇香香我看了看狼背上陰森的男人,又看了看玲瓏陽光的雪玉。
這兩人之間恐怕不簡單。
雪玉上前一步,雙手捧住了木梢的大手,心疼地放在胸口。
“我真的好擔心你,難道就不能跟修白說說,換個人去嗎”
幕梢毫不留情地抽回了手,臉一側朝旁吩咐了一句,“帶她回去“
一個銀發(fā)黑眸的男人慌慌張張地從雪狼群中擠了出來,看了眼幕梢難看的臉色。
這男人與雪玉非常相似,身形比普通血王都矮了不少,有一雙小而亮的黑眼睛。
“修改的命令改不了的,快跟我回去吧?!滨跞A邊扯著雪域的一角,邊小聲說道。
雪玉委屈地咬著嘴唇,低頭沉默了很久。
正當所有人以為這場鬧劇告一段落的時候,清脆果決的女聲音打破了沉寂
“我不!“
幕梢白眉一鎖,責怪的話還未出口,就被雪玉搶了先。
“我不知道山下那些青草有什么好的,可是現(xiàn)在雪山外外危機重重,修鎮(zhèn)和流浪獸在外面虎視眈眈,修為了寵著你,叫我們家幕梢前去冒險,你真的狠心這么做嗎?”
雪域憋紅了臉,一番心里話連珠炮似的朝著蘇香香懟過去,說得她一愣一愣。
“閉嘴?!?br/>
幕梢怒喝一聲,“我去哪兒跟你沒有任何關系,如果受不了,我們就解除伴侶關系!”
雪玉一聽這話臉色倏地白了,黑黑的大眼睛里彌漫的水氣。
蘇香香搖著頭,惋惜得嘖嘖嘖幾聲,走到了雪玉旁邊。
雖然事情的詳情還不清楚,不過這次,她站雪玉。
雪玉雙手捂著潔白的臉,低頭無聲地抽泣起來。
幕梢倔強地不肯安慰一句,薄唇緊緊擰成一條縫。
蘇香香同情地輕輕拍了拍雪玉的肩膀。
“我可以不去,不過外面到底是什么情況,你要對我交代清楚?!?br/>
雪玉聞聲激動地抬起臉,“真的嗎?”
“原計劃不變,我們馬上下山?!?br/>
幕梢冷冰冰地打斷了雪玉的希望。
“把他帶回去。”
雪玉剛想開口辯駁,就被兩個壯年獸人左右拉住不由分說地拖走了。
貂華心疼地看著自家伴侶,可惜又打不過兩個高大的獸人,只能亦步亦趨地跟在后面安慰著雪玉。
蘇香香抱臂,斜睨著幕梢。
“這么對你的伴侶你就不怕她真解除關系,丟下你一個人?”
幕梢這人雙腿殘疾,還少了一只眼,雖說是一階,但性格乖張古怪,從蘇香香的角度來看,他是萬萬配不上雪玉的。
只是不知這雪玉是為何,明明有一個忠實的追求者,卻還要去與這幕梢結侶,錯付了滿腔熱血,讓人看得心寒吶。
幕梢眼色沉了沉,并未正面回答問題。
“我答應過修改一定會完成你的愿望?!?br/>
蘇香香挑眉,再三思考還是決定跟著木梢下山一探究竟。
修白這幾天明顯變得十分忙碌,連親自看管他的時間也縮減了不少。
不過,蘇香香不是溫室的花朵。
到底是什么讓修白都覺得棘手,她倒是想好好會一會。
………
蘇香香跟著一群獸人很快下了雪山,進入郁郁蔥蔥的森林里。
相比她第一次到來之時,雪線下降了不少,再過兩個月左右,凜冬就會到來。
進入森林時,幾十只白狼前后左右散開,將蘇香香緊緊護在中間。
修白敢在這種情況下放蘇香香獨自出來,也算是膽子很大了。
香香表面悠然自得,漫游山水,實則心里也打起了12分的警惕。
見一段時間無事發(fā)生,蘇香香先就近采了幾顆野蘋果,扭了幾顆梨。
雪山上萬物皆死寂,幾個月都很少吃到水果,囤幾顆凍梨回去慢慢吃一吃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隨著漫步,蘇香香又發(fā)現(xiàn)了幾片野菜,有山尖子、山糜子,還有些珍貴的野山參。
她將裝滿兩個包袱的梨和蘋果交給一旁的獸人,轉身又開始采摘野菜。
平日你跟隨出來的獸人都會隨手幫他挖些野菜,可今天一個個卻像戰(zhàn)爭時期的崗哨一樣,站得筆直。
蘇香香被這種陣仗弄得有些心慌,不由得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在挖掘野山參的時候,她的自己插入土中的指尖一濕。
發(fā)出來一看指尖的土壤黏糊糊,似乎還帶著一點腥臭味兒。
這樣的臭味兒莫名有些熟悉
我想想思索了片刻,忽地心里警鈴大作,趕忙朝四周喊道,“小心!”
周圍本就警覺的獸人聽得這么一喊,
更加的草木皆兵。
只是蘇香香喊過之后林中寂靜了半晌。
大家大眼兒瞪小眼兒。
什么都沒發(fā)生。
蘇香香卻難以安心,她一手抱起野菜,快步朝幕梢奔過去。
“這里太危險了,我們得趕緊走”
唯一幾個守衛(wèi)面面相覷,看著蘇香香的眼神微微一變。
他們搞出的陣仗太大了,這小妮子莫不是被嚇壞了,在說胡話。
幕梢微微瞇了瞇單只眼,什么也沒說,揮一揮手,大部隊立刻帶著蘇香香朝家的方向走去。
幾人走出沒有幾步,忽然背后一陣陰風呼嘯,濃重的濕臭味兒撲鼻而來,凄厲兇狠的吼聲由遠及近。
一大群紅骨獸從背后追來,數(shù)量是蘇香香一行人的兩三倍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