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到了房里,開始從容地淘米做飯,像過去的每一天一樣,肚子方才的不適好像緩解了些,大概是孩子也會難受吧!
難受……
淚水一滴滴地落到正在清洗的米粒中,和盆中的水慢慢融合到一起,每一滴都漾起一朵小小的水花,輕濺!
桌上蒸著飯,等會,亦琰快回來的時候,就可以炒菜了。
我步出房間,沿著小徑向不遠處的海邊走去,清新的海風帶來了海水的味道,一陣陣地撫過我的臉頰,這是最后一次了。這樣愜意地在這里散步。
曾經(jīng),這里有著我最幸福的回憶??墒牵F(xiàn)在,卻成為了最痛苦的地方,是不是任何的東西都有著兩面??鞓返臉O致就是痛楚。無邊無際的。
我們還是太幼稚啊,幼稚地以為只要緊緊地抓著對方的手,就不會分開……
幼稚地以為,只要裝作什么都不知道就會快樂……
不知不覺,我慢慢走到了另一邊,這是這片海水的另一頭,我們散步的時候從來沒有走到這么遠過,看了看表,紫色的光照亮了我的眼,現(xiàn)在,我可以隨時把它取下來,密碼,是我和唐亦琰第一次見面的日子,一直都是這個密碼!而我卻是不久前才知道。以前,想過很多,都沒想過是這個,因為那一天,在我心中曾是我最痛苦的日子。
一抹鬼祟的影子打斷了我的思緒,陽光下那道猙獰的刀疤讓我楞在了那里。是他,竟是他……
我立即躲到一邊的木屋后,看著那個鬼祟的影子沒有察覺地掠過我躲藏的地方,蹣跚地向前走著。
我屏住了呼吸,蹲下的身子晃了晃,肚子怎么又開始……
我握著肚子。輕蹙眉頭,一定,一定有什么秘密,這個男人,一定有問題!
孩子,再忍忍,我看到男人走進了一間破舊的房子,門‘吱呀’一聲關上,警覺地望了望四周,咬著牙,我小心翼翼地靠近。剛蹲在窗邊,一道熟悉的聲音就傳出了破舊不堪的房子。
一道,溫和的聲音,一張善良的臉。
我捂著嘴巴,抬起的頭看到唐璽禮把手中的鈔票交給那個猥瑣的男人。
他們……—
“你是笨蛋嗎?你不知道那個女人也在這里!”
“我知道,可是……你不知道,我每天都在做噩夢,他不會放過我的,不會放過,老板,那天我去拜祭了他,意外遇到了那個女人,竟然……我竟然有一種想法,如果,我呆在這個女人附近,如果他再來騷擾我的話,我就把她喜歡的女人也收拾掉……”男人眼中漾著神經(jīng)質,刀疤因為他扭曲的臉更加猙獰。狠狠地,癡癡地說著。
“你瘋了嗎?他已經(jīng)死了,不能拿你怎么樣的……”唐璽禮的臉不再溫和,臉上泛著暗色的光,因為男人的胡言亂語,眼中的光芒一再地深沉。緊握著的拳頭抖著。
“不是的,老板,他在,他一直在我的身邊,他要殺死我,就像我們殺死他一樣……”
“住口!”唐璽禮大吼。向四周張望。我倏地埋下身子。死死地咬住嘴唇。不讓哽咽出聲,腦中一遍遍地響起,就像我們殺死他一樣,殺死他一樣不會的,不會的……
越風……
“是他咎由自取,是他愚蠢,我們都計劃好了,那么多年,只要最后一擊,唐亦琰就再也爬不起來了,可是,他卻愚蠢到為了那個女人放棄一切。是他自尋死路。我必須要斬草除根,他知道地太多了,太多了……—妨礙我的人,都得死!—”唐璽禮的聲音斷斷續(xù)續(xù)地傳出,似在呢喃,又好像在詛咒。
“是他咎由自取,是他自尋死路!”
“為了那個女人,為了那個女人!”
“悅悅,如果你也生活在我的家庭,你會明白的,唐家人眼中,只有伙伴和敵人,沒有親人……”
“你這樣不是愛他,是想要害死我的兒子。我父親不會放過背叛者的,如果,如果亦琰不再受他控制,他會徹底毀了亦琰的,他做得出來……他太可怕了……”
“這一切都是你造成了,是你把亦琰變得那樣卑微?!?br/>
“我算計了所有,卻算計不到我會愛上你,我真的愛你—”
“葉子,我真的愛你,很愛很愛!”
“葉子……”
不是的,不是的。
不是意外,一切都不是意外!
我握著耳朵拼命地跑著,跑著,踉蹌地跌倒。
都是我,一切都是因為我,越風是,亦琰是,一切都是因為我。
“啊……”我痛苦地對著天空大喊,“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越風……”
肚子!肚子開始猛烈地抽搐著,好痛。好痛,我捂著肚子,蜷縮在沙灘上,有溫熱的液體開始流出,緩緩的,靜靜的,伴著撕裂的痛,染紅了身下的細沙。
不要……
救我,誰來救我。救救我的孩子……
有人把我送到了醫(yī)院,迷迷糊糊的我被抱上了擔架,身邊白色的袍子翻飛,我死死地抓住身邊的手,哀求“求你,求你……救救我的孩子,求求你……我不能失去他的……”
恍惚,一片的恍惚,黑暗過后,一道巨大的光芒在我眼前打開。我聽到了耳邊儀器的聲音。手術室的燈照著我。呢喃“救救我的孩子……”
我不能失去他的,不能……—有個冰涼的東西順著身體流了出來。
痛已經(jīng)感覺不到了。
在炙熱的光線熄滅的瞬間。
我聽到了,聽到了身體哭泣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