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月細(xì)心觀察著高季鷹的舉動，心中明白，自己一番言語，已經(jīng)深深刻在他的記憶中，足以起到震懾他的作用。

    “你覺得奇怪，這就表明你們組織之中，縱然有著比你更加高明的人物，也不過相差一線，所以你不能相信世間還有這樣強勢的人物?！?br/>
    “沈姑娘可否透露一些消息？”

    “我有一位師叔祖，初現(xiàn)俠蹤，就被江湖之人推為圣女，你應(yīng)該聽說過她的事跡?！?br/>
    “嗯，關(guān)于圣女前輩的傳說，我頗有耳聞。那個年代，江湖上沒有發(fā)生過劇烈沖突，她發(fā)揮了極大的作用。”

    “為了維持江湖的和平氣象，她費盡了心機。其實，她內(nèi)心之中，一直以來，深深忌憚一人，擔(dān)心那人將會禍害江湖。后來她用計誘使那人發(fā)下毒誓，假如那人想要在江湖中大顯身手，首先必須擊敗她，然后她就返回天外天，完全脫離了江湖?！?br/>
    “恐怕只有你們天外天的傳人，才會想出這種投機取巧的策略?！?br/>
    “高兄，你想得太簡單了。那時，她老人家心中已有愛慕之人，本來可以一起共渡神仙生涯。為了徹底消弭江湖的危機，她離開心愛之人，返回了天外天，斷絕那人擊敗她的一切可能。她個人做出了巨大的犧牲，你怎么忍心這樣評價她呢？”

    “原來如此，我收回剛才的話。圣女前輩所忌憚的人物，一定非常危險。你說會不會是來自沉沙谷的那個大魔頭？”

    “不知道，師叔祖沒有說?！?br/>
    “不管那是什么人，都已是上上一代的人物，想來已經(jīng)淡出江湖，不足畏懼！”

    “好，我再告訴你一個秘密。二十年前，我的小師叔出關(guān)，幫助九大門派力破魔教。之后，她就消失了行蹤，你一定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據(jù)說九大門派剿滅魔教之后，江湖一片和平景象，暫時沒有特別的傳聞。你的師叔又有什么奇怪的經(jīng)歷么？”

    “她是天外天最美麗、最聰明的女孩子，可惜她的青chūn太過短暫，我竟然沒有機會見到那傾國傾城的容顏?！?br/>
    語氣中充滿了惋惜和同情。

    高季鷹默默地望著對面的少女。

    他可以理解沈明月的心情，不知道怎樣安慰她，唯有沉默不語。

    天妒紅顏。

    她那位小師叔擁有了每一位少女所向往的一切，必定福澤不厚。

    沈明月沉默了一會兒，才緩緩說道：“那位號稱圣女的師叔祖智慧廣大，或許她預(yù)感到了危險，堅決反對我的小師叔出山。可是，小師叔太過于聰明，她破解了所有的難題，終于贏得了出山的資格?！?br/>
    “出山不易，回山更不易?；蛟S她會后悔自己的固執(zhí)?！?br/>
    “她出山不過一年時間，回來的時候，芳華凋零，仿佛一下子衰老了二十年。更可悲的是，她將自己完全封閉起來，與世隔絕，十年時間，居然沒有講過一句話?！?br/>
    “少女們極度珍惜自己的容貌，相信她也不例外吧。那么，十年之后，她應(yīng)該講述了當(dāng)年的經(jīng)歷?！?br/>
    “那一年，她惹惱了一位不知名的高手，一路追殺于她，前后歷經(jīng)半年時間。她用盡智謀和武功，設(shè)計了十九道埋伏和七種陣法，勉強挽回幾次生死危機。”

    “她有沒有說出那名高手出自哪一門派？”

    “沒有，那名高手似乎超越了人類的極限，隨手一擊，就是殺招。小師叔做出的jīng妙設(shè)計，在那種高明的武功面前，統(tǒng)統(tǒng)失去效用。若非遇到一位方外異人，小師叔恐怕連xìng命都保不住?！?br/>
    “那方外異人與那不知名的高手，誰厲害些？”

    “那方外異人不以武功見長，不知道他用什么方法拖住了那高手，幫小師叔創(chuàng)造出逃命的機會而已?！?br/>
    高季鷹心神激蕩。

    以武功而言，他比沈明月高明一些，可是差別不大。至于那兩位傳說中的異人，他自己終究無法應(yīng)付。

    “高兄，難道不想透露一點關(guān)于你的秘密么？”

    “不想。”

    “多少透露一點吧！”

    高季鷹皺著眉頭，這種事情能夠討價還價么？

    “很抱歉，我提供不了什么有價值的信息。簡單地說，我是一名純粹的殺手，出現(xiàn)合適的價格與合適的對象時，我就會出手。”

    “那么，你想對付龍三叔？”

    “不，他沒有必死的理由，我也不是他的對手！”

    “這就好。根據(jù)我收集的情報，你從來沒有暗中傷人的記錄。假如登門挑戰(zhàn)，死的人一定是你?！?br/>
    “我知道，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我就知道了?！?br/>
    高季鷹不免有些悵然。

    這是他第一次感到氣餒，這種滋味并不好受。

    龍伯威的強大氣魄，在他心中留下了深刻的烙印。

    他不知道，究竟有沒有人能夠擊敗龍伯威？或許，沈明月提及的那兩位異人也未必有必勝的把握。

    “孟剛和你有沒有關(guān)系？”

    “他已經(jīng)是個死人，和我有沒有關(guān)系，不再重要。”

    或許，他不否認(rèn)，就算是默認(rèn)了。

    事態(tài)似乎有些嚴(yán)重。

    假如高季鷹與孟剛屬于同一個組織，江湖上必將發(fā)生諸多重大的變故。

    高季鷹為人深沉，會不會故弄玄虛，混淆實情？

    沈明月用心思索著，這種秘密終究無法探詢，高季鷹絕不會吐露太多情報。

    她應(yīng)當(dāng)著重于眼前的問題。

    “你遇到燕大哥的時候，他還不是江湖人。你們義結(jié)金蘭，應(yīng)該出于偶然吧？”

    “當(dāng)然，我與飛云一見傾心，結(jié)為生死之交。我從來沒有想過，他會走上江湖路?！?br/>
    “那么，你一直幫助燕大哥，出于真心么？”

    “你可以這么認(rèn)為?！?br/>
    “謝謝。在晉冀道上，燕大哥突然遭遇襲擊。我有理由相信，那批殺手與你有密切的聯(lián)系，就算你要幫助燕大哥，也沒有必要斬殺老狼谷的高手。為什么這么做呢？”

    “飛云為人忠直，我絕不允許有人傷害他。那批殺手與我無關(guān)，因為我曾經(jīng)jǐng告過我們自己的人，禁止他們接觸飛云。至于狼來了，他是老狼谷中著名的敗類，作惡多端，我早就想殺了他，可惜沒有機會?！?br/>
    沈明月剛剛整理好的思路又開始紊亂起來。

    假如那批殺手與高季鷹無關(guān)，那么，追殺自己和荊無霸一行的殺手組織，與高季鷹也沒有關(guān)系？

    “難道你對長安鏢局的秘密沒有興趣？”

    “有，這個秘密有著驚人的價值。不過，既然飛云卷入此事，我也只好放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