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嵐的眼淚又簌簌地掉了下來,她握住喬月蓮的手,想要獲得一點點的溫暖。
但是,感受到的卻只有一片冰涼。
喬月蓮的手很冷,沒有一點兒的人氣,她還活著,可是已經(jīng)沒有人氣了……
“媽媽,我會幫你報仇的,我想把你救出去……但是,我不會當(dāng)那件事沒發(fā)生過的……”
陸景嵐撫摸著喬月蓮的手,手指插入母親的白發(fā)中,輕輕梳理著:“媽,您頭發(fā)都白了,您很想我吧,我真的是天底下最不孝的女兒了,隔了這么長時間才來看您……我也很想您……”
大把的白發(fā)掉下來,散落在她的手上,也落在雪白的床單。
陸景嵐愣了一下,仿佛是被眼前的情景下到了。
像是要驗證什么,陸景嵐伸手又梳了一下喬月蓮的長發(fā),隨著她手指的動作,一片片雪白的頭發(fā)就大把地落了下來,就像是無根的莎草似的。
一旦失去了頭發(fā)的庇護,那干枯的頭皮也露了出來,就像是失去了養(yǎng)分的土壤,再也沒有一點生機……
“這……怎么……”
陸景嵐手足無措地望著這些掉落下來的頭發(fā),紛紛揚揚地,過了好半天才想起來要叫人。
護士被叫了進來,看到她拿著頭發(fā)目光空洞的樣子也覺得可憐。
“這已經(jīng)是最好的了,喬女士原本就是早該入土的人了,她的身體太弱了,根本已經(jīng)撐不住這些頭發(fā)了……”
“你……胡說……寧天宇說了要給我媽用最好的藥的!”
“寧先生是給你媽媽用了最好的藥了,這些藥,哪一樣沒有副作用呢,陸小姐,你要試著接受……”
“副作用?”陸景嵐呆呆地望著她。
護士咬了咬牙,湊過去說:“是副作用,其實你媽媽活在這里,就是活受罪啊,你都不知道這十幾年是怎么過來的,你媽還長過褥瘡呢,可是寧天宇就是不讓她死,哎,我有什么辦法呢?”
“褥瘡?那現(xiàn)在是什么情況,為什么會是這樣!”
“其實醫(yī)生說你媽已經(jīng)熬不到下個月了,人走茶涼,去了也是一種解脫,陸小姐,你看開點。”
陸景嵐腦子里嗡嗡地叫著,只剩下她媽只有一個月的時間了這個念頭。
她才見過她兩次,怎么就只剩下一個月呢?
陸景嵐呆呆地望著喬月蓮干枯深陷下去的眼眶,仿佛望著母親慈祥溫柔的眼睛,忽然有一種解脫的錯覺。
“媽,是我對不起你,是我不爭氣……”
她跪在地上,額頭重重地碰著地面,一下一下,咚咚作響。
護士看著不忍心,想要去拉她,陸景嵐卻推開她,繼續(xù)磕著頭,等她起來的時候,額頭上已經(jīng)紅腫一片了。
寧天宇來的時候陸景嵐正在磕頭,他平靜地站在門外看她磕完頭,然后才走進去。
見到寧天宇,陸景嵐一點兒都沒有表現(xiàn)出驚慌的樣子。
寧天宇走過來,對她和善地笑了笑:“我沒有騙你吧,你媽媽住的很好吧,活得也好吧?!?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