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吐的聲音可能比較大，連屋外的杜健生都被驚動了。而我也確實吐的腦袋發(fā)空，連他推門進來我都沒發(fā)現(xiàn)。

    “新涼，你怎么樣了？孕吐了？”杜健生攙著我回床上坐下，緊張的問：“你用不用喝點水？”

    “別！”我趕緊打住他：“什么都別跟我提，你提什么我惡心什么?！?br/>
    杜健生陰狠狠的瞪了蘇紫文一眼。

    蘇紫文覺得自己犯了錯誤，扯著嗓子，溜溜的將其他人都趕走了。

    臥室里就剩下我們?nèi)齻€人后，杜健生這才開口冷聲問她：“你對新涼做什么了？”

    “我能做什么?。俊碧K紫文狡辯：“我就是讓她給我找大邦迪……哎，你干什么啊！杜健生，新涼還在這兒呢！你脫我褲子干什么？”

    杜健生也就是嚇唬嚇唬她，沒想真的去脫她的褲子?？刺K紫文驚慌失措的樣子，杜健生繼續(xù)冷聲說：“蘇紫文，別他媽的跟我撒謊！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我，對我撒謊的人，我都會用最難堪的方式戳穿。你又不是第一次跟我撒謊，所以你也知道我脫你褲子是要干嘛?！?br/>
    我突然之間，想起了周曉……可憐的蘇紫文。

    蘇紫文一甩手：“你跟我瞪什么眼睛??！我跟新涼說的都是實話，你是能讓女人托付終身的人嗎？你自己以前多你不知道？演什么浪子回頭金不換的戲碼??！你以為你用孩子將新涼捆在身邊她就幸福了？我告訴你！不可能！帶她從機場回來的那個人永遠都是曹子夜，不會是你！你是不是吃一百個豆不知道豆是腥的？你到底什么時候認清現(xiàn)實！這個女人，她根本就不喜歡你！”

    杜健生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讓人捉摸不透他的想法，他刻薄惡毒的諷刺：“到底他媽的是我認不清事實，還是你自己認不清事實？你這樣有意思嗎？我喜歡個女人，你就要去把她變成同性戀？我告訴你，其他的人我不管也不追究，但是賀新涼我能一年不讓你見到，我也同樣不可能讓你碰！”

    “我的話放著，你不管你是一時興起還是真的打算出柜。我的話放這，你要是動賀新涼，我讓你吃不完兜著走！蘇紫文，我們已經(jīng)不是小孩子了！我有愛人了，這次我不能跟著你玩一起無聊的孤獨終老了。你自己，好自為之?！?br/>
    蘇紫文站在地上，委屈的要哭。

    看著她的樣子，我似乎看到了曾經(jīng)的自己。瘋瘋癲癲，用一種不在乎的態(tài)度去對待自己在乎的人。不知道怎么去愛人，也不知道怎么愛自己。不斷的折騰自己，卻找不到一點實在的情緒。

    曾經(jīng)我對曹子夜就是這樣，一遍遍，不知疲倦。

    我想勸勸杜健生，讓他話別說的太過分了。可他同樣惡狠狠的瞪了我一眼，手一指門，對蘇紫文罵道：“滾吧！不要在胡鬧了！也不要在刺激新涼了，她不是我以前那些亂七八糟的女人，我不會讓她被你拐跑偏的，同樣，我也不會讓她跑的?！?br/>
    蘇紫文奪門而出，哭著跑了。

    罵完蘇紫文，杜健生又回頭大聲質(zhì)問我：“她怎么你了？都跟你說什么了？”

    “你喊什么喊啊？”我也不愿意了：“你又發(fā)什么瘋？她能跟我說什么？不就是你以前亂七八糟的的事兒？除了你，我倆還能聊什么？你跟我在這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干什么??！”

    杜健生氣極反笑：“我瘋什么？我他媽的能不瘋嗎？賀新涼，你告訴我，你現(xiàn)在要是不懷孕，你會不會去找曹子夜？”

    我沒說話。

    “你對我沒要求，你對我不在乎。我怎么樣，我好我壞，你全都看不見?！倍沤∩Γ骸安茏右沟氖虑槟艽碳さ侥?，你為了跑去看他激動的連孩子都不考慮……我不說，你以為我就當真不知道嗎？要不是我死皮賴臉的將你留在身邊，哪怕王芳那么對待你，你也早就跑去找曹子夜了吧？”

    杜健生繼續(xù)咄咄逼人：“你想想你是怎么對待我的？給你爸打電話的時候，你有提到過我嗎？你有提到你懷孕的事兒嗎？你遮遮掩掩的態(tài)度，你就沒覺得對我是種傷害嗎？你有了我的孩子，你有很正式的帶我去見過其他人嗎？哪怕只有一秒，你賀新涼，有打從心底里承認我杜健生是你的男人嗎？”

    “你沒有?！倍沤∩唤o我說話的機會，他在笑，卻怎么都有些難看：“我為什么非要娶你？不然我還能用什么方式擁有你呢？從我見到你那天開始，你的心就在曹子夜身上，從來都看不到其他人?！?br/>
    看著他的笑臉，我的心一抽一抽的疼。

    “從來都是這樣，”杜健生淡定的說：“我視你如命，你卻待我如狗。”

    杜健生轉(zhuǎn)身往外走，我想去抓他，卻被他不著痕跡的避開。

    他冷淡的說：“你現(xiàn)在別碰我，讓我自己冷靜冷靜。我抗拒不了你，無論你傷我多重，只要你一碰我，我自己就很沒出息的往回跑。我求你了，成么？給我最后留點臉，行不行？”

    他開門出去，寒風吹進，凍得我一個哆嗦。

    “誰說我不在乎??！”我對著門靜靜的說：“可是我在乎，又有什么用呢？”

    “我跑去跟曹爸爸說我懷孕的事情，也只會讓他更加的擔心……他一把年紀了，兒子精神出問題，女兒未婚先孕。你讓我怎么跟他開口？我從來都只會給他惹麻煩，我只是不想再那樣了，真的不想了。”

    “我不像你??！有青梅竹馬，有發(fā)小，有爸媽，有很多很多喜歡在乎你的人……我沒有需要帶你去見的人啊！我有什么呢？我從小到大唯一有的就是曹子夜！我能怎么辦？挺著大肚子帶你去看他？還是說我真的要不管不顧的逼著他跟王芳斷絕關(guān)系？”

    “我惹麻煩，別人替我受傷。我現(xiàn)在不惹麻煩了，你又嫌棄我不在乎。難道只有那些天天掛在嘴邊上的，才是在乎嗎？我不期待，又有什么錯？不期待才不會失望啊！這樣，每得到一樣東西，都會覺得是驚喜，這樣又有什么不好？”

    “我不吵不鬧的依賴著你，我不去在乎你過去的那些事情……我有什么權(quán)利在乎??！我算老幾啊！”

    剛才的熱鬧與現(xiàn)在的冷清對比，屋子的溫度似乎是驟然降到冰點。

    “賀小姐，”保姆張嬸敲敲門：“你的雞湯好了?！?br/>
    我面無表情的端著湯喝下，將空碗遞給張嬸，強壓著想吐的感覺，跑回到床上去睡覺。

    外面的天因為下雪而變的陰黃，我躺在床上不斷的想以前的事情，自己裹著床被哭了一夜。

    杜健生，一夜都沒有回來。

    我的眼睛哭的腫脹，整個鬢角都是濕透的。等到第二天張嬸來叫我吃早飯的時候，我已經(jīng)哭的頭重腳輕。她端過湯食給我吃，還沒等走進，我只是聞到了湯味，又開始哇哇大吐。

    吐完以后，我倒在床上昏睡過去。

    “應該是發(fā)燒了……”

    迷迷糊糊中，我似乎是聽到杜媽媽的聲音。我聞到她身上的味道，她半抱著我，似乎是想喂我些米粥。

    我破著嗓子問她：“杜健生回來了嗎？”

    杜媽媽沒回答我，只是說：“新涼，你喝點粥！你現(xiàn)在不能吃藥，你多喝些粥！”

    我聞到湯水的氣味，又開始哇哇大吐。

    杜媽媽將碗重重的放在桌子上，哭著對張嬸說：“你快去！再給那個混小子打電話！你告訴他！他要是不回來，以后都別回來了！”

    張嬸被杜媽媽嚇的有些唯唯諾諾：“我打了呀！健生說他知道了，電話就掛了?！?br/>
    杜健生不會回來了，他是真的生我的氣了，他以后都不會再回來了。

    我哭的眼睛澀著發(fā)疼，已經(jīng)一滴眼淚都擠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