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好歌曲后,于海第二天就又出現(xiàn)在新海大樓。
這一次,所有人看他的目光和之前又有所不同。
崇拜,驚嘆,費解,甚至懷疑的都有。
于海解讀不了這些,不過他早已經(jīng)習(xí)慣了別人的目光關(guān)注,直接無視掉就好。
熟門熟路地敲響老許的辦公室,于海推開門進去,卻發(fā)現(xiàn),這一次老周的辦公室里多了兩個人。
一位于海之前見過幾次面的,新海藝人部的主管吳欽。另外一個比較陌生,是一位身材嬌小,長相秀氣的女孩子。
“鯨落來了?!痹S南山見到他就是一副自家孩子的表情,給于海介紹道:“這是歌手袁莘,剛剛簽約我們公司,你吳姐帶過來認認門?!?br/>
吳欽立即對于海露出一個親切的笑容:“殿下有空去我們藝人部坐一坐,我們有許多歌手都是因為你才會來新海的,大家都想見見你呢!”
看著一舉一動都極為耀眼奪目的于海,吳欽心里再一次感到可惜。
這怎么不是自己的藝人呢。
作為一個顏狗,吳欽自然是小水滴的一員。
她好幾次都幻想著如果自己是鯨落的經(jīng)紀(jì)人的話,一定給他規(guī)劃出一條完美的康莊大道。
雖然現(xiàn)在的鯨落已經(jīng)是頂流天花板了,但是在她看來,鯨落其實有非常多的資源多被浪費掉了。
他的發(fā)展其實應(yīng)該能夠更好,地位應(yīng)該可以更高……
真是太可惜了。
于海不知道她內(nèi)心的想法,只表示有空會去看看。
這不是客套話,如果他后續(xù)的歌曲想要找到合適的歌手的話,確實可以通過吳欽。
作為藝人部的主管,她對于新海的大部分歌手都比較了解的。
在吳欽的旁邊,作為歌手,地位天然比作曲人矮一截的袁莘,面對于海的態(tài)度則更謙卑一些,趕緊站起來,略微拘謹:“鯨落老師?!?br/>
這姑娘的聲音和她本人嬌小的身形完全不符,喑啞中帶了一絲磁性,極大的反差讓于海忍不住又看了她一眼:“伱好!”
又說了幾句,兩人很識趣地告別離開。
等兩人背影消失,老許這才給于海解釋了一句:“袁莘是昨天才簽約的我們公司的,小吳很看好他,這才專門帶過來給我認識了一下,希望作曲部這邊能夠給她盡快安排一首歌?!?br/>
“新人?”
“不是,她原來是一個樂隊的主唱,就是前陣子挺火的那個旅人樂隊。小姑娘遇人不淑,樂隊火了之后,居然被人直接給踢了,聽說她原來和樂隊的貝斯手是戀人呢?!?br/>
說起八卦來,許南山興致勃勃的:“也不知道這樂隊的人是怎么想的,當(dāng)初那首歌能火,全靠小姑娘獨特的嗓音吸引人,居然直接把人給踢了,簡直是撿了芝麻丟了西瓜。”
想到那位姑娘的嗓音,于海心里一動:“我可以聽聽她之前的歌嗎?”
他這兩天正在為要選中哪首民謠歌曲而糾結(jié)。
如果這個姑娘嗓音符合的話,這次倒是可以給她一個機會。
“當(dāng)然可以?!痹S南山有些詫異,不過沒有遲疑,當(dāng)即就在電腦上操作起來,一邊嘴里猜測道:“你想要找她錄歌?”
“嗯?!庇诤|c頭。
許南山看他神色,不似玩笑的樣子,不由想到于海性格。
據(jù)他和公司內(nèi)不少高層的這么長時間的觀察,大家都認為于海是屬于那種外冷內(nèi)熱的人。
他雖然平時不愛說話,對人都是愛答不理的樣子,不喜歡結(jié)交朋友,但實際上是娛樂圈內(nèi)少有的單純的人。
做事情從來不會計算得失,容易心軟,付出不求回報,這樣的處事習(xí)慣,讓湯城和他都不由自主有些擔(dān)心。
這被人騙了可如何是好??!
想到這里,許南山停下手中的動作,有些語重心長的對于海道:“你是不是聽過剛剛說袁莘的事情,覺得小姑娘有些可憐,想幫幫她?”
于海有些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沒有?!?br/>
他只是覺得正好合適而已,今天恰好碰見了也就正好做了決定。
許南山明顯不信他的話:“小落,你這樣不行的。在這個圈子里,太過心軟容易吃虧的?!?br/>
“我沒有心軟!”
“怎么沒有心軟?”許南山苦口婆心道:“你剛剛看那個小姑娘可憐就想給她一首歌了。每一首歌都是你辛辛苦苦寫的,你不能看到誰可憐就給,這萬一是個白眼狼呢?”
“我不和人品有問題的人合作?!庇诤娬{(diào)道。
“你怎么知道人家人品沒問題?現(xiàn)在的人當(dāng)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多得是了?!?br/>
“所以你剛剛說的都是謠言嗎?”于海有些詫異:“我們公司也會簽這樣的人?不審查一下的嗎?”
“……我剛剛說的都是真的?!痹S南山有些被噎住了,無奈道:“我們簽約藝人當(dāng)然會調(diào)查一下的,否則捧紅了再翻車就太傷了,但是人總會變的嘛!”
“你不能在人家沒變之前就給人定罪?!庇诤V赋鏊膯栴},又解釋道:“我不是看她可憐才給她歌的,我是覺得我準(zhǔn)備發(fā)在七月份的歌曲也許適合她唱?!?br/>
“真的?”許南山有些懷疑:“你這首歌對歌手什么要求?”
“真的。”于??隙ǖ攸c點頭:“我想找一個有質(zhì)感的,比較溫柔的聲音?!?br/>
許南山回想著袁莘的聲音,摸索著下巴:“那倒是有點符合?!?br/>
他仔細看了看于海的表情,確認他是真的這樣的想法之后,也就不再糾結(jié):“我放出她之前的歌曲你聽一下?!?br/>
說著,他噼里啪啦在電腦上操作了一下:
不一會兒,辦公室內(nèi)就想起了一陣略帶沙啞,偏中性的女聲。
“怎么樣?符合你的要求嗎?”
“可以,確定是她了!”于海聽完點點頭:“你問一下她愿不愿意唱。”
老許樂了:“鯨落的歌,怎么可能有不愿意的?”
于海不置可否,直接給老許發(fā)了一份郵件:“那你讓她熟悉一下歌曲。后天開始錄制。”
“行!”
此時的袁莘正在和吳欽討論關(guān)于公司對她未來的安排。
雖然說被踢出原來的隊伍,無法再演唱以前的歌曲,但是她至少已經(jīng)不是那些未出道的新人那樣籍籍無名了。
公司能夠給予的資源會好一些。
正說著,吳欽的電話響了起來。
接起來后,她的臉色就開始變幻,等到掛掉電話,她就開始上上下下地打量起眼前的女孩。
袁莘被她的目光看得渾身不自在:“吳,吳姐,怎么了?”
“我在看看你有什么用的魅力能被鯨落看上?”
啥?被鯨落看上?
袁莘一腦門的問好。
她的容貌雖然還挺秀氣的,不過在美女遍布的娛樂圈算不上頂尖,要說鯨落看上她,是絕沒可能的。
而且她今天雖然見到的鯨落,但是全程就問了一句好,正經(jīng)都沒聊起來過,鯨落能看上她啥?
吳欽其實也知道鯨落不可能看上這么一顆小青菜的,不過她有些想不通,才第一次見面,鯨落怎么就會找袁莘合作?
要知道,新海藝人部一大堆人都想要和鯨落合作一次,這些人一有空就看向往研究鯨落的性格喜好,希望能夠獲得機會。
沒想到,居然被一個才簽約一天的過氣歌手給撿到了。
想到這姑娘前陣子的經(jīng)歷,吳欽不由暗自感慨。
有些人的運道真的是讓人無話可說。
如果這姑娘不經(jīng)歷背叛,就不可能被新海簽約,也就不可能遇到和鯨落合作的機會,一飛沖天的機會。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啊!
吳欽用復(fù)雜的語氣道:“鯨落有首歌想和你合作?!?br/>
“???!”袁莘下意識叫了一聲,有些難以置信道:“鯨落老師,和我嗎?真的嗎?”
“對?!笨粗鴮Ψ竭@么驚訝的表情,吳欽表示平衡了,她恢復(fù)到雷厲風(fēng)行的狀態(tài):“歌曲稍后發(fā)過來,你先熟悉一下,后天開始錄制。”
“哦,哦,好的。”袁莘還是處于被天上掉下來的餡餅砸到的狀態(tài),整個人暈暈乎乎的,有些不知所措,只能下意識答應(yīng)下來。
錦城,奈何酒吧內(nèi),老板娘蘇婷正在和酒館的駐唱歌手聊天。
“老板娘,你下個月的歌曲準(zhǔn)備好了嗎?”
“早就有了,之前寫的一首歌,一直沒發(fā),這次正好發(fā)了?!?br/>
四十多歲的蘇婷,也是兩年前才升級為曲爹的。
她的五官比較凌厲但不算貌美,氣質(zhì)略顯憂郁,年輕時,被人不少人稱之為文藝女神,十幾歲就步入社會的她,經(jīng)歷堪稱傳奇。
奈何酒吧是蘇婷十年前開始營業(yè)的。
有新作品了,她就直接給駐唱歌手們演唱,火了之后,這些歌手是走是留隨意。
也因此,這酒吧被許多流浪民謠歌手稱之為希望之地。
“你有把握贏嗎?那個小伙子可不簡單哦?!?br/>
“確實不簡單,不過我的歌也不會簡單啊?!碧K婷渾不在意地笑了笑。
“要我說,這一局,你還是選擇匿名發(fā)布吧,人家是頂流天花板,難保有一些不理智的粉絲?!瘪v唱歌手略顯擔(dān)憂道。
蘇婷斜睨了對方一眼:“老娘難道沒有粉絲?”
“不一樣的,鯨落的粉絲不少都是未成年,如果歌曲質(zhì)量相當(dāng)?shù)脑?,你比較吃虧?!?br/>
蘇婷卻哼了一聲:“我這么個老前輩和一個小年輕較量,如果寫出來的作品質(zhì)量差不多的話,那就算是我輸了!”
“好吧,也許人家鯨落也是預(yù)料到你們這樣的想法才敢發(fā)起挑戰(zhàn),否則他當(dāng)真是一點希望都沒有了?!?br/>
“雖然說,我是很欣賞這個小伙子的,不過一碼歸一碼,我可不會因為他長得好就放水。曲爹這個位置,寧缺毋濫?!?br/>
蘇婷的想法,實際上也是這些迎戰(zhàn)的曲爹的想法。
轉(zhuǎn)眼時間就來到六月三十號晚上。
距離新歌榜刷新還有五分鐘,許多人已經(jīng)迫不及待打開音樂協(xié)會的官網(wǎng)開始倒計時了。
這畢竟是鯨落劍試天下的第一個月,熬夜等更新的不僅是鯨落和蘇婷的粉絲,還有許多看熱鬧的吃瓜群眾。
若是有人拉出數(shù)據(jù)可以清晰地發(fā)現(xiàn),比起上個月的月末,今天音樂協(xié)會官網(wǎng)的瀏覽量是之前的好幾倍。
足可以說明這一次比斗所受到的矚目了。
當(dāng)時間跳轉(zhuǎn)到7月1日的之時,無數(shù)人同時刷新了一下頁面。
還好,作為華夏官網(wǎng)的網(wǎng)站,服務(wù)器和技術(shù)足夠堅挺,沒有出現(xiàn)卡頓的情況。
所有人一眼少過去就看到一溜陌生的歌名。
這個月發(fā)新歌的自然不只是鯨落和蘇婷兩個作曲人。
其他也有不少人發(fā)布了新作品,不過最受關(guān)注的自然是這兩人。
《像魚》作曲:鯨落,作詞:鯨落,演唱:袁莘。
《和所以》作曲:蘇婷,作詞:蘇婷,演唱:方年。
下意識地,許多人先點開了《像魚》。
不得不說,鯨落自出道以來給予了聽眾太多的驚喜,這使得許多人不知不覺間期待起他的每一次新作。
“像魚,這首歌的名字有點奇怪誒。像魚一樣嗎?”
有些人嘴里嘀咕著,卻沒有遲疑地將歌曲點開。
簡單的吉他和弦過后,一道醇厚溫柔的女聲在所有人耳邊響起:
“這是一首簡單的歌”
“沒有什么獨特”
“試著代入我的心事”
“它那么幼稚”
“像個頑皮的孩子”
居然是一首民謠,鯨落居然用一首民謠來對決一位民謠大神,這么剛的嗎?
不少人第一時間只想佩服他的勇氣。
不過,他們轉(zhuǎn)頭就將這些雜亂的思緒拋之腦后,被歌曲略顯憂慮的旋律和質(zhì)感十足的女聲給吸引住了全部的注意力。
至少,從女聲出來的一瞬間,他們的第一感覺是好聽的。
袁莘此時也在公司的宿舍中打開了這首歌。
以一個聽眾的視覺來聽自己演唱的這首歌,又是另外一種感覺。
“多么可笑的心事”
“只剩我還在堅持”
“誰能看透我的眼睛”
“……”
她恍然回想起那一天,第一次接觸這首歌,非常珍惜地拿過曲譜,嘗試哼了幾句,結(jié)果哼著哼著,突然就哽咽起來。
讓將曲譜遞給她的吳欽給嚇了一大跳。
她感覺這首歌就是為她量身打造的。
將這一段時間的心事給挖掘得淋漓盡致。
據(jù)說,魚只有七秒的記憶,袁莘想著,如果自己也能像魚一樣,對于那段感情就有七秒的記憶,那該多好?。?br/>
然而現(xiàn)實是,她像魚離不開水一樣,渴求著對方的擁抱。
在被踢出隊伍的第一時間不少氣憤,不是惱怒,而是感覺到無盡的恐慌。
那種即將窒息的感覺,讓她惶恐不安,不知所措。
她都不知道那一段時間自己是如何走過來的。
“我要記住你的樣子”
“像魚記住水的擁抱”
“像云在天空中??俊?br/>
“夜晚的來到”
“……”
因為感情經(jīng)歷的緣故,袁莘錄音室演唱這首歌的時候,特別的投入,好幾次唱到哽咽,讓于海大為詫異和莫名其妙。
作為一直以來的單身狗,于海不能明白這首歌對于被拋棄人的那種共鳴。
就像那些此時在電腦前聽著這首歌默默流淚的聽眾一樣。
即使是從情商中走出來的人,聽到這首歌也是會五味雜陳的。
“我要忘了你的樣子”
“像魚忘了海的味道”
“放下所有夢和煩惱”
“卻放不下回憶的乞討”
“……”
蘇婷聽到這首歌的時候,酒吧正是最熱鬧的時候。
來這里的客人大部分都是熟客。
他們都知道今天老板娘的新歌會上傳,并且也知道這是她和那位天之驕子的pk。
所以等到零點一到,就有客人要求DJ將其他音樂關(guān)掉,放新歌榜出來。
此時,酒吧內(nèi)燈光昏暗,雖然有不少人坐在,卻除了音響中播放的磁性女聲外,沒有別的聲響傳出。
每個人的臉都被隱藏在陰影里,就像是一直隱藏在內(nèi)心深處的情緒一樣,旁人難以辨別清楚。
蘇婷也是如此。
十多年的時光過去了,許多事情她已經(jīng)像魚一樣地給忘記掉了。
然而,唯獨曾經(jīng)的那一段經(jīng)歷和那個男人,就像是水對于一條魚的意義一樣,不斷地被魚反復(fù)記憶起來,一遍又一遍,只要活著就不會忘掉。
她曾經(jīng)寫過許多關(guān)于曾經(jīng)的歌曲,卻始終不敢嘗試去觸碰這個傷口。
沒想到,今天晚上,被這個對手給輕而易舉地觸動了。
到底是老了吧!
蘇婷這樣想著。心里卻也知道這一場,自己已經(jīng)輸了。
“只剩自己就好?!?br/>
最后一句落下。
酒吧里過了好一會兒才有人沙啞著聲音道:“一瓶威士忌,謝謝?!?br/>
于是陸陸續(xù)續(xù)要酒的聲音響起,都是比較烈的牌子。
“我怎么感覺,你要輸了呀?”
坐在蘇婷旁邊的是她的好友,也是著名歌手云芝。
此時她假裝沒有看到好友臉上的恍惚,調(diào)侃她。
蘇婷回過神,將杯子的液體一飲而盡:“顯而易見!”
從酒吧客人的反應(yīng)就可以看出結(jié)果了。
他們最開始聽的是她的歌曲,然而,在聽她的作品的時候,客人們的反應(yīng)可沒有這么大。
一首歌,別的不說,能夠讓觀眾更能帶入情緒,那肯定就是更好的作品了。
“這么輕易就認輸?可不像你啊!”能夠混成曲爹,蘇婷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燈。
“沒辦法,年輕人太厲害了,我顯然打不過!”
她沒想到鯨落會直接寫一首民謠來和她對壘。
在自己擅長的領(lǐng)域被擊敗,她是真的無話可說,沒有狡辯的借口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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