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駕!駕!駕!”趁著建奴全部停下,照顧落馬的塔克蘭這個寶貴的時間間隙,馬舉猛抽著戰(zhàn)馬,一路向南面狂奔而去,很快便消失在了建奴追兵的視線之外。
兩刻多鐘后,這匹可憐的棗紅大馬終于累得口吐白沫地倒下了,將措不及防的馬舉直接摔了一個“狗吃屎”!
“我命休已!”馬舉揉揉摔得發(fā)痛的手臂,有點絕望地想自言語道。不過嘴巴里說雖說,他手腳卻沒有停下來,總不能坐地等死吧?這可不是他馬舉一個練過武中過秀才,文武全才的年輕人的風格。
他迅速地將散落的包裹雜物,特別是自己的弓弩箭支收拾了起來,決定離開這里找一個地方先藏起來。等建奴追兵走遠后,再相機逃往南面東江軍的控制點。
這時擺在馬舉前面有兩條大路,一條在外面通向正南面,另一條靠北一點,道路也更加寬廣,好象也是通向南面。馬舉只是短暫地思考了一下,便沿著靠北的道路跑去。
這是一個交叉路口,如果后面的建奴追來,肯定是會分兵追擊的。但是靠北面這條路更靠近山,方便自己找地方躲藏起來。另一條路可是放眼望去一馬平川,完全是沒遮沒攔。
等馬舉沿著這條路跑出去小半里,剛找了個樹林躲起來,卻聽到散亂的馬蹄聲在不遠外傳了過來。
“媽的,這伙建奴這么快?”馬舉有點惶恐了起來。他可是不顧馬力地狂奔往死了跑啊!想不到這么快,竟然便有建奴追了過來。
雖然心中非常緊張,馬舉還是決定看看有多少人追了過來。他躲在一株大樹后向北面望去,只見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正騎著一匹大馬狂奔而來,同時手中還拽著一匹馬的韁繩。后面兩個追趕的建奴兵,正在離他已經(jīng)只有三四丈遠了!
馬!有馬!有馬就有活命的希望!心念一閃,馬舉立即毫不猶豫地拿起自己最趁手的精鋼駑來,抽出一支放入弩中,聚精會神地對著跑在最前面的那個建奴移動起來。
逃命過來的這個少年叫陳銘,今年十七歲,遼東耀州人,跟著村子里的秀才老爺念了幾年書,還指望著將來有個出息,哪知這建奴韃子來了,將他全家都殺了。幸好他那天在山坡上默記他的圣賢書,才撞巧躲過這一劫。
機靈的陳銘顧不上悲傷,趁著建奴都在村內(nèi),和馬舉一樣在村口搶了兩匹馬就跑。一路東躲西藏地到了永寧。
本來以為到了永寧就安全了,但沒想還是在路上被兩個建奴甲兵發(fā)現(xiàn)了。兩個兇殘的建奴當即策馬就向他追來。嚇得他只好一溜煙地打馬狂跑。
但他的騎術(shù)比馬舉還差,更比不得建奴的甲兵,跑到這一片小樹林外時,他覺得自已肯定就會被建奴追上殺了。他好幾次回頭看了,這兩個建奴可就在他身后幾丈開外。要不是這兩個建奴兵帶著“貓抓老鼠”的游戲心思,他早就被這兩人用箭射殺了。
“嗖!”正在絕望之時,樹叢里突然射出了一只鋼制的駑箭。鋒利的箭頭帶著巨大的動能,穿過跑在最前面的那個甲兵脖子,立時將他射殺當場。
這個建奴的尸體毫無征兆地便向后倒了去,堪堪砸在了后面那名建奴兵的馬頭上。受到撞擊的馬兒猛地一尥蹶子,將措不及防的建奴兵當即甩下了馬去。
啊,怎么回事,陳銘也注意到了后面的響動,忍不住回頭望去,卻見其中一個建奴追兵從馬上栽了下去。
他正在遲疑間,一個人突然從樹林中沖了出來,身手敏捷地跳上了他牽著另一匹空馬。
“小兄弟!繼續(xù)打馬跑!”那人在他馬屁股上踢了一腳,便打馬往前跑。他一邊操控著戰(zhàn)馬,一邊大聲吼道:“我也是漢人!我是馬舉,馬德高!”
“好!你救我一命,我送你一馬!我們扯平了!能不能跑掉就全憑本事了?!标愩懺隈R上痛快地說道。
“別啰嗦!快騎馬跑,建奴又追來了!”馬舉在后面催促他道。
兩人急忙打馬往南面復(fù)州方向跑,不曾想后面跌倒的這個甲兵是個巴牙喇,戰(zhàn)斗意志極為強悍。同伴的死并沒有將他嚇跑,他從地上爬起來后,撿起弓箭兵器,繼續(xù)鍥而不舍地跟在兩人身后追來。
小半刻功夫不到,馬術(shù)欠佳的兩人又被這個建奴巴牙喇咬住了。十丈,八丈,六丈,追得越來越近了。進入五丈之后,這個建奴開始舉起手中的弓箭,對著馬舉的后背瞄準。
“嘣!”他正要射出之間,突然聽到猛地一聲弓弦響,手上不由得遲疑了一下。
這一聲空弦正是馬舉所拉,不過后面追趕的建奴巴牙喇并不知道這是空弦,他急忙側(cè)身一閃,手中的箭支也掉在了地上,可是卻并沒有發(fā)現(xiàn)弓有箭射來。他急忙回身坐正,反手去箭筒里取箭,那知馬舉這次卻閃電般的又是一箭射來,堪堪正中他的喉間。
“啊!”這個建奴兵眼睛瞪得溜圓,軟軟地向后倒了下去。他臨死也不相信,身經(jīng)百戰(zhàn)的自己會死在一個逃亡的漢人手里。
“馬大哥!你的箭法實在太好了!多謝大哥相救!”和馬舉同行的陳銘高興地吼了起來。
“快下馬!我們?nèi)グ堰@個巴牙喇的馬也牽過來!多一匹馬,我們就多一份逃命的希望?!瘪R舉對陳銘吩咐道。
“嗯嗯!我們要注意節(jié)省馬力!不然再有建奴追來,我們就跑不了了?!标愩懜酵?。
陳銘聽話地下馬將死掉的建奴的馬牽過來,當然順刀,弓箭等物,也沒放過.
馬舉看他這樣就想算收拾拾完了,不由得搖頭在心中嘆息道:真是少年人,不知道世事艱難?。∵€有一大堆東西,他居然就扔在原地不要了。真是敗家子兒!
“哎,小哥兒,把他的衣服啥的,都全剝了。能穿能用的,我們都可以拿來用。還有,搜搜他身上有沒有銀兩吃食?動作麻利點!趕緊的!”馬舉不客氣地對陳銘吼道。
“好嘞!”陳銘也不生氣,立即一通折騰,把這建奴剝得赤條條的。兩人分了扒下來的衣服穿在身上,又搜出幾塊干羊肉,狼吞虎咽地吃了。
還有十多兩銀兩,陳銘也沒多想,悉數(shù)交到馬舉手上。
“會射箭嗎?”馬舉問道。
“會。不過射得不太好!”陳銘不好意思地回答道。
“會?那這建奴的弓箭武器就歸你了!我們還得趕緊逃,建奴很快就會發(fā)現(xiàn)了。后面的建奴追來咱們就死定了。”馬舉解釋道。他可知道后面還有一堆建奴兵在追自己呢。
兩人正要上馬時,馬舉遲疑了一下,拿起順刀走到這個建奴兵尸體旁,咔嚓咔嚓幾下,將這建奴的腦袋砍下,用一塊破布包了吊在馬背上。
看著馬舉砍首級的血腥場面,陳銘驚得說不出話,只是臉色蒼白地拼命閉著嘴巴,才使自已沒有嘔吐出來。
做完這一切之后,馬舉又將耳朵貼在地上傾聽了起來。聽了十多息后,他突然一下子跳了起來:“陳兄弟!快上馬!可能有十多個建奴追來了!”
“??!這么快又有建奴追來啦!”陳銘覺得自己簡直是嘩了狗了,這建奴兵簡直就象是狗皮膏,甩都甩不掉!
馬舉拉上建奴的馬,和陳銘一人再分騎一馬,急急忙忙的又往南邊狂跑。
跑了一刻鐘后,陳銘和馬兒都跑得大汗淋漓了,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馬舉的身后。馬舉苦笑著,只好停下來等他。等他跑近了,馬舉這才說道:“陳兄弟,你換匹馬!再不換馬,馬兒跑死了不說,我們還得把命丟掉!”
陳銘剛換好馬,遠處就傳過來輕微的滴答滴答聲。兩人同時臉色大變,馬舉大吼道:“快跑!他娘的,建奴又追來了!”
但是陳銘馬舉兩人的控馬技術(shù),實在是不能和身經(jīng)百戰(zhàn)的建奴兵相比。尤其是陳銘,僅僅就算是一個會騎馬而已。因此,一刻鐘不到,建奴的馬蹄聲就越來越近了!
陳銘驚慌地回頭看了一下,見有十多二十個建奴追來了,不由得嚇得臉色慘白。不過他還頗有節(jié)操,他聲嘶力竭地沖馬舉大叫道:“馬大哥!你別管我!你快跑!好多建奴追來了!”
“別廢話!不要回頭,只管往前跑!”馬舉大吼著回應(yīng)道。
看著陳銘繼續(xù)打馬往前跑,馬舉也回頭望了一下。一望不緊要,一望之后,他自已也嚇了一跳:正是之前追他的那二十來個建奴兵,此時正不緊不慢地死死咬上來了!
媽的!看來老子要把小命丟在這里了!哎,才殺了三個建奴呢,老子全家的大仇還沒有報呢!馬舉有點沮喪地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