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時晨光初起,霧氣如云鋪海,天鸞峰中所有參與此次天榜之戰(zhàn)的人都已被手中煉化過的靈牌,扯入了天湖幻境。
江賀棲身于殺戮圣器之中,隨暮擒煙一同進入了這方天地。
天湖幻境浩瀚遼闊,天地渾蒙一片,泛著一層緋色霞光,無數(shù)大大小小的湖泊在起伏不盡的地勢中散發(fā)著霧光,神識掃過,一片煙波浩渺。
暮擒煙落地之處正在一座山巒高峰,此地地勢狹窄陡峭卻有一處小湖,湖水幽中透碧,似一面明鏡沒有分毫波紋,但在神識掃視之下,可窺得其中上百條靈氣波動,正是錦尾靈魚。
第一輪以一日為限,暮擒煙沒有耽擱,掌心化出一朵白蓮送入湖中,蓮瓣遇水便漲,轉(zhuǎn)眼已至十丈,快抵這半湖的大小,在一層淺薄真元的籠罩下,端柔無比,緩緩下沉。
但這靈湖湖水看起來與外界無異,真元沒入其中卻如同陷入了泥沼,寸步難行,水中蘊含的靈氣構成了一道緊密的膜網(wǎng),抵御所有外來的真元。
白蓮在水面推起一陣瀲滟波光,暮擒煙的真元化為鋒刃,試圖破開薄膜,令其完全沉入水中收割靈息。
此刻湖底的百尾靈魚卻察覺到異動,盡數(shù)散開沉于湖底,不肯露頭。如此下去,似乎無論如何都無法在破開靈湖抵御的同時,捕捉到其中的錦尾了。
暮擒煙收回真元,白蓮退為蓮臺大小,悠然在湖面浮動。如此倒是吸引了幾尾靈魚在其倒影前嬉戲。
暮擒煙目色微頓,他縱身一躍,穩(wěn)穩(wěn)落于那蓮臺之中,盤膝而坐,通身氣息籠罩在一層佛光之中,溫潤難言,似原本便與這蓮花同生于湖內(nèi),任憑湖面靈氣流轉(zhuǎn)而過,亦貫通無礙。
他手中不染真元,右手內(nèi)彎成圓,結虛空藏印,與流水相合,金光映照,妙色莊嚴。傾身以左手探入水中,散出一陣又一陣的柔和佛光,映透整個湖底。
暮擒煙輕緩開口,好似沉吟,不徐不疾念起教化菩提經(jīng),此經(jīng)乃是“大隨求菩薩”布下之念,若受持讀誦,能消減罪障,圓滿眾生所愿,山野之物尚有聽禪之意,何況于水中這些已經(jīng)開了靈智的錦尾。
數(shù)百條錦尾受佛光引度匯集于白色蓮臺之下,仰沫若有所求。千道靈息涌入暮擒煙的靈牌之中,直到這些錦尾尾部的淡青色褪去,共給暮擒煙送來了足足一千八百三十六道靈息。
看來這一條青色錦尾,身聚六道靈息。
暮擒煙將蘊含經(jīng)文妙意的真元散與湖面之上,供靈魚分食,起身從蓮臺退去,白蓮化為普通蓮花大小,扎根于靈氣充裕的湖水之中,悠然盛開。
此刻暮擒煙在天榜之上的排名已經(jīng)上至第二十六位,就在這短短幾盞茶的功夫,卻是有近百名修士有所斬獲,排在天榜第一位的名為清衍的純元弟子,已身懷三千三百道靈息之多。
「我看這靈息多半是可以搶奪的,拿到手里,也要守的住才是。」江賀的聲音懶洋洋的從識海中響起。
暮擒煙不可置否,動身下山,這天榜之戰(zhàn)始終是以實力為準,即便運氣過人搶得先機,也得在天湖幻境中待滿一日光景。而一日之中,能發(fā)生的變數(shù)實在太多。
暮擒煙身形如影,從山頂一路下行,神識外放,探得山腳下有一方占地千里的靈湖。而就在這大湖之上,已聚集了三名修士。
天湖幻境中,錦尾品階不同,所居住的湖水質(zhì)地亦不相同。這面湖雖占地千里,但靈氣的濃郁程度遠不及山峰上那一面。其中的靈魚尾部泛著幽幽紫光,成群而行,少了幾分靈動。
暮擒煙遠遠停下腳步,收斂氣息。
“這處靈湖分明是我和師兄先發(fā)現(xiàn)的?!焙嫔?,一襲粉衣薄紗的女子語中帶怒,如火一般。
“我可不知道這天湖幻境中還有先來后到的道理,大家各憑本事,能抓多少抓多少罷了。要是誰看到就歸誰,這方圓大大小小數(shù)十面靈湖早已是我囊中之物了?!迸c之對峙的修士聲音洪亮,青衣玉冠,看上去像是純元一派。
“師妹,左右這湖如此之大,我們一時半刻也抓不盡其中的靈魚,與其和他爭論下去,不如盡快下手,以免又引來其他修士?!闭驹谂由砗蟮哪昵嘈奘縿竦?。
“就是這個道理,就你話這么多,這不,又來了個人?!鼻嘁滦奘款D了頓,朗聲道,“那邊那位朋友既然已經(jīng)來了,不如直接出來罷了,我們四人一人劃塊地,互不干涉,相安無事。”他目光灼灼,正朝暮擒煙的藏身之地看來。
與之對峙的兩名修士驟然警戒,他們并未察覺到這附近藏有其他修士的氣息,不知青衣修士有此一言,到底是故弄玄虛還是確有其事。
「這人眼力倒是不錯。觀其修為比對面那個被喚作師兄的修士還低上一線,不知是如何發(fā)現(xiàn)你的。要知你這周身氣息方才還像是山間的一朵白蓮花,連青尾靈魚都騙了足足三百零六條?!?br/>
......
暮擒煙沒有理會江賀,通身氣息微沉,帶上一絲笑意,眉宇間幾無人間煙火之氣,從山林中飛出,看上一眼,便讓人生起一股毫無威脅的錯覺。
之前與青衣修士吵的不可開交的女修周身緊繃的不由稍稍一緩:“你是何人,為什么偷聽我們說話?”
“嗷呦我的姑奶奶,你這態(tài)度怎么能差這么多呢?”那青衣修士狀似不滿的出聲抱怨,藏于袖口的指尖卻暗暗聚起一縷劍氣,越是暮擒煙這樣的人,越是危險。
“我湊巧路過此地,見三位正在爭執(zhí),原本不欲多生事端,準備暫且避開,沒想到卻被這位道友發(fā)現(xiàn)了?!蹦呵軣熉冻鲆唤z苦笑,目光并無閃躲之意,氣息清正。
“罷了罷了,這湖這么大,見者有份,就不要在這里浪費時間了,我們四人分一分,我要湖心那一塊?!鼻嘁滦奘刻裘嫉馈?br/>
“不行,那一塊靈氣波動最為密集,怎么能給你獨占了。”粉衣女修立刻被他帶走了注意力,下意識順著他的話接了下去。
“那你說怎么分?”青衣修士慫了慫間,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
女修旋身向湖心踏去,袖中打出四道紅光,道道似彩霞映于靈湖之上,恰好將湖水分為四塊,目中露出一絲得色:“選吧。”
青衣修士裝作妥協(xié)的樣子,身形一晃朝東南掠去:“我便要這處吧?!?br/>
這霞光劃的十分公平,四塊湖水下的靈氣波動相差無幾,可見這女修修為并不弱,暮擒煙低聲道:“我本是后來之人,自然是你們師兄妹二人先選?!?br/>
二人也不推脫,一左一右分往兩處去,竟是把腳下這塊地方留給了暮擒煙。
「這幻境之中傻白甜怎么這么多?!瓜到y(tǒng)有氣無力的在腦海中嘀咕。
「眾生同憂同樂,本就該相互幫助,和諧有愛。大師看我是否佛根深種,是有大智慧之人?」江賀接道。
「魂不附體,滿口胡言,十有□□,是廢了。」系統(tǒng)耿直念出了暮擒煙的心聲。
...
遠處,青衣修士四周滿天劍影,水光滔天,每一道劍氣注入湖中,必將斬下一尾靈魚尾部的紫光,化為靈息注入其靈牌之內(nèi)。這些劍影看上去皆由一劍所化,品性非凡,遠遠便可感受到其中沖霄劍意。此刻只把滿湖靈魚逼得四處亂竄。
這處湖水質(zhì)地雖硬,卻可以真元強行破之,暮擒煙周身靈光涌動,轉(zhuǎn)為道道氣旋,沒入湖中,攪起數(shù)十暗流,從外及內(nèi)卷走錦尾的靈光,毫無遺漏。
紫尾靈魚每條身聚三道靈息,此湖雖大,一分做四后,也只剩四百零七條紫尾。共一千兩百二十一道靈息。
加上之前在山上所得,暮擒煙此刻共有三千零五十七道,天榜中的位置卻不進反退,位列三十一名。
要知這座湖山處在天湖幻境邊緣,雖然沒有多少修士之間的爭奪,卻也少了幾分機緣。
就在暮擒煙查看天榜之時,其余三人也已經(jīng)將湖中的靈息一掃而空。
那青衣修士只是遠遠喊道:“山高水闊,我還是繞開你們這幾尊大佛,去別處尋自己的機緣去了。”說罷,不等幾人回應便化作一道流光朝南遁去。
“我與師兄也需加快速度了,這位道友就此別過?!蹦敲廾嫔嫌幸唤z焦慮,顯然這次獲得的靈息數(shù)量不盡人意。她口中的師兄匆匆向暮擒煙點頭示意,御起一尊玄色石盤,帶著二人消失在天邊。
暮擒煙心中亦有盤算。
若是一直在這邊緣打轉(zhuǎn),排名怕是只會越落越后。此刻原本第一的純元清衍,竟已跌出百名之外,身上所具靈息不足三百道。發(fā)生了什么一目了然。
暮擒煙神色微暗,動身向另一處靈氣濃郁之地飛去。
天湖幻境一角。
一名通身籠罩在血紅霧光中的女子對面前奄奄一息的佛修道:“聽聞你們妙音師弟,此次也在這天湖幻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