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昊驚醒回頭，只見白發(fā)老頭舉著槍一步步接近過來。他怒發(fā)須張，橘皮般的臉上每一處溝壑都充滿著鄙視般，大喊，“放開妞妞！”商昊一聲苦笑，放開了掙扎的妞妞，聳聳肩，抬頭望天，憂郁更盛，內(nèi)心感嘆：柔柔，努力沒成啊。妞妞，對不住。有機會再補償吧。

    還是“砰砰砰”三聲槍響把他從夢囈中拉回。他胸口連中三槍，感覺到心臟外圍植入的保護罩連連震動，每一次震動都是心悸般劇痛。他被震得連退三步。

    幸好這是普通子彈，但愿不會引起碎渣基因的突變。他抹了抹胸口爆出來的血，面無表情地瞟著手指頭上的滴血，抬頭看向白發(fā)老頭，“老伯，如果這樣能補償妞妞的話，再多開幾槍吧。”

    “你是奔宇還是利堅的人？”白發(fā)老頭厲聲問道。

    也許是商昊射不死的緣故，也許是他寧愿贖罪的舉動，白發(fā)老頭沒有再開槍，而是蹙眉問他。

    商昊這個時候，很有挫折感，放下了心機和城府，覺得該坦然面對這對爺孫女，讓他們懲罰一下自己前面的無良。他扯下面具，露出知名度很高的削瘦臉頰螺旋疤。陷落的憂郁眼神掠過了他們的頭頂，透過微風吹動的林隙，尋找晃蕩的遼闊前方。

    “商昊？奔宇的商昊？”白發(fā)老頭好像認識他一般，驚訝地問著。

    他點點頭，內(nèi)心覺得：沒有什么不好承認的，讓東星河天才的光輝從此暗淡，形象從此崩塌。我只有變強，只有救好柔柔，只有解決人類Y危機，我會英雄般回歸的！

    出乎他意料的是，白發(fā)老頭沒有了凌厲的呵斥，而是搖頭一嘆，“你怎么混成這樣？被郝香旎洗腦，還是被袁念改造得不成人？”他惋惜之情溢于言表。

    商昊腦中一震，這老頭認識郝香旎她們，好像還熟悉內(nèi)幕一樣。他收回渙散的目光，轉(zhuǎn)頭愕然看向白發(fā)老頭。

    “沾好你身體吧。”白發(fā)老頭把槍一收，橘皮般的面容多了淡淡的愁容，接著就像老人回憶往事一樣，充滿著感懷的滄桑，“我屈釗志，你聽說過嗎？”

    商昊還沒搖頭，他又說開了，“估計你們也沒聽說過，人走茶涼。何況我還是被污蔑走的。我曾是奔宇的專家之一。她們兩個毛都沒長齊，憑著上頭來的，對不聽安排的專家進行了清洗。我知道你是基因改造人。我不支持基因改造，接著我收到一筆款子，另帶一句話：要不受賄罪，要不走人?！?br/>
    商昊沒想到，這樣也能碰到一個受害者。同為奔宇的受害者，他心中似乎找到一點共鳴，更加關注屈釗志的后話。

    “我覺得胳膊擰不過大腿，就放棄跟他們較真。拿著錢隱居，過著簡單的生活。是不是我很自私和懦弱？”屈釗志看向他。

    商昊內(nèi)心有點鄙視他，都是被名利所累，拿了利又擔心別人看你自私和懦弱。既然當時選擇了拿錢，就不要再來顧忌形象。形象值幾個錢？錢又值幾個錢？“三觀”與你不同。

    但他既不想打擊屈釗志，也不想違心地安撫他一下，覺得無趣，也沒有回答他。自己用膠水一邊粘傷口，一邊另想辦法尋求“智慧”基因。

    “商昊，你到底什么苦衷？”屈釗志從后面說出了關心話。

    商昊沒有回頭，“要妞妞的‘智慧’基因，去救人?！彼麃G下話繼續(xù)走人。

    “‘智慧’基因？”屈釗志停頓了一下，又追了上來，“你們?nèi)e人的基因給自己？傳說的那一套真在‘奔宇’開始實施？”

    商昊側(cè)頭看著抓著自己胳膊的樹丫般老手，對他的問題不置可否?！扒希@次得罪。”

    屈釗志一聲嘆氣，“哎！你這孩子。我要不是看你演講的表現(xiàn)，我早嘣了你。你們現(xiàn)在到底在干什么？”

    商昊不想告訴這老頭，把他卷進來，隨即反問道：“您當年不也是專家嗎？應該比我更清楚。”

    “我清楚什么？袁念當年一說要改造人類基因，我就反對。還不知道怎么改造，就出來了。我只猜你是基因改造人?！鼻撝窘忉屩?。

    商昊看他抓著自己不松手，一副要弄明白的樣子。他只好多說幾句：“您對基因改造人不感冒，就不要卷入進來，跟妞妞繼續(xù)過著逍遙日子吧?！?br/>
    “我當然不感冒。把人搞成了跟轉(zhuǎn)基因豬、轉(zhuǎn)基因大豆一樣，還是人嗎？但我要知道你們怎么改造，才好保護自己?！鼻撝菊f出了他的目的。

    商昊聽了，臉上抽了抽，眼神微凝。跟轉(zhuǎn)基因豬，轉(zhuǎn)基因大豆歸于一類嗎？你要是知道郝香旎她們已經(jīng)在有組織地做，不知道你怎么感謝？與其當土豬給她們供應“原味”基因，還不如轉(zhuǎn)基因強大起來。

    他更加感覺跟這老頭沒有什么好說的?！澳Ｗo好妞妞，有狀況通知我。妞妞在那些人眼里是寶貝?！彼P心一下繼續(xù)走路。

    他一直沒說收割特殊基因碎片來優(yōu)化自己的事，屈釗志反倒說出讓他大感興趣的話。

    “既然你不想說，就算了。這樣，我給點妞妞的干細胞給你。你去細胞分裂加工廠復制生產(chǎn)一批，也許能得到你要的什么‘智慧’基因?！?br/>
    得到“干細胞”這個人身細胞之祖是大好事，商昊眼睛一亮，但隨即暗淡下來。他想到過這方法，但細胞分裂加工廠出來的食用肉都是破壞掉基因，而醫(yī)用器官一般帶著普通基因，生產(chǎn)都是在“奔宇”和“利堅”的監(jiān)控下。

    盡管如此，他還是心生感激，“謝謝屈老。不過，細胞加工集團生產(chǎn)出來的肉，不是破壞了基因信息或者普通貨色嗎？”

    “就看誰在那監(jiān)控毀掉基因信息。負責監(jiān)控的官員就是‘奔宇’和‘利堅’各派的一位。‘奔宇’的那位是我朋友。你去委托細胞加工廠復制生產(chǎn)，不經(jīng)過基因檢查，不就成了?！鼻撝疽贿呎f，就準備一邊聯(lián)系他那個朋友。

    “屈老，您跟那位朋友關系很鐵？”商昊覺得搞基因的事，還是少點人知道好。

    屈釗志不以為然，反而拍著他的肩膀，以示安慰：“那還用說。如果關系不鐵，我跟你說他。哎，老夫不是看你也被‘奔宇’摧殘，演講中還在拆‘奔宇’的臺，我才沒興趣這么熱心咯?！?br/>
    屈釗志一番電話溝通后，告訴他，“你去胞發(fā)集團，在李邦值班的時候生產(chǎn)你要的?！?br/>
    他覺得反正也沒更好的辦法，就跟著屈釗志去“干細胞中心”，領取一份妞妞的干細胞。這東西是多功能細胞，可以分裂成肝細胞，肺細胞什么的，治病換肉的好東西。

    他與屈釗志分別后，一個人只赴胞發(fā)集團——東夏帝國最大的的細胞分裂復制生產(chǎn)企業(yè)。

    一進到他們的業(yè)務中心，他就受到熱情接待。

    “先生，有什么可以為您服務的？”

    他看了一眼面前女業(yè)務員的職業(yè)笑容，直接說明目的：“來訂制一批人肉。”

    “好的。是食用還是醫(yī)用，或者別的什么用途？”女業(yè)務員一邊請他坐定，一邊就像寒暄一樣介紹了起來。

    “醫(yī)用。我先參觀你們制造過程，再談技術要求?！鄙剃恢苯犹岢鲆蟆?br/>
    “您能不能先說說要求？需要多少？”

    他想了想，覺得這個要求，需要跟屈老聯(lián)系的李邦接上頭才好說。至于生產(chǎn)多少，他也沒概念，要看看肉再說。

    他隨即說道：“需先看了才好說。至少200斤吧，也許還會多點?！?br/>
    他發(fā)現(xiàn)女業(yè)務員熱情下降了不少，覺得自己可能說少了，又補充道：“特制的，要滿足醫(yī)術要求，價格貴點都沒關系?！?br/>
    “滿足特殊醫(yī)術要求的人肉，要經(jīng)過官方檢查許可。您有許可證明嗎？”女業(yè)務員看了他一眼。

    他只好把李邦抬了出來，經(jīng)過一番磨嘴。女業(yè)務員才安排他進了車間參觀。

    他想先看一下生產(chǎn)過程，特別是基因檢驗關，沒搞清楚狀況，不想輕易拿出寶貴的干細胞。用妞妞的干細胞來分裂生產(chǎn)，出現(xiàn)“智慧”基因的可能性很高。

    他先看的是大批量的食用肉生產(chǎn)車間。

    在細胞透視鏡下，一粒粒人肉細胞像“魚籽”一樣從機器豁口只噴，帶著粘液，帶著亮晶晶的微小黑籽。這機器中就放有細胞分裂復制的源細胞。干細胞是最好的復制源。

    很多細胞流到下道工序中就相互黏合形成軟糯糯的人肉組織。

    商昊眼睛一亮，重點觀察黑籽里的基因，雖然沒發(fā)現(xiàn)特殊的基因，但也算是完整地被復制出來。人類基因組同一種基因，分兩個，一個來自父親，一個來自母親。但只有其中一個能顯示作用，另外一個就隱去功能?；蛞灿锌赡馨l(fā)生變異。一些具備特殊天分的人，往往有顯示作用的特殊基因。

    接著，他就見機器把各種營養(yǎng)添加劑朝人肉組織中灌注。細胞間，細胞內(nèi)塞滿了各種營養(yǎng)素。

    然后，他就看到原來軟糯糯不成型的人肉糊糊，被設備控制下快速形成健壯的腹部肌肉。一塊塊長方扁體五花肉，一層白肥，一層紅痩，從機器口啪啪啪地落入傳送帶。這時候基本就是生肉，比以前的“魚籽”黏液漂亮。

    下面就到了商昊最關心的環(huán)節(jié)，看他們怎么處理肉中的基因。他想完整地拿到?jīng)]有破壞掉基因的人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