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回家
宋金?？戳岁惏谎郏挚粗鴼w照磨輕輕一笑：“你行賄本官，私藏現(xiàn)銀，還有你兒子糾集市井潑皮擾亂治安一事。身為錦衣衛(wèi)，本官自然不能坐視不理?！?br/>
歸家父子身體一震，就這樣錦衣衛(wèi)還不肯放過自己，難道今天這一道坎真過不去了。
他們都是心中一沉，只欲一頭跳進大運河中死了干凈。
“不過……”宋金保沉吟片刻。
“不過什么，還請大人指點?！狈路鹗强吹较Ｍ瑲w照磨立即顫抖著聲音不住口地問。
宋金保笑了笑：“不過，你們也看到本官同陳先生關(guān)系密切，而你兒子歸元節(jié)現(xiàn)在好象又是他的結(jié)義兄弟，看在陳先生的面子上，或許……”
“或許什么？”歸家父子同時喊。
“嘿嘿?！彼谓鸨Ｎ⑿Σ徽Z，只看著陳艾。
歸元節(jié)立即會意，又拍了歸元節(jié)一巴掌，罵道：“你這個不爭氣的孽畜，有陳艾這個好大哥也是你的造化。如今，你的身家性命可就著落到你大哥身上了，你不但不好好討好，卻去給你大哥添堵，什么東西，還不快快向你陳家大哥賠罪。”
“爹?！睔w元節(jié)什么品行低劣，可還是有幾分讀書人的傲氣和自負，讓他想陳艾賠罪，卻無論如何也不愿意，就磨蹭起來。
歸照磨怒喝連連，將兒子罵了個狗血淋頭，可歸元節(jié)還是不緊咬著下嘴唇不說話，一張臉蒼白如紙。
陳艾心中對歸照磨非常鄙夷，可看到歸元節(jié)如此情形，知道自己已經(jīng)徹底將他壓服，也不想太過分，就說了一聲：“罷了，歸大人、歸元節(jié)，你們回去吧。我與歸元節(jié)不過是一些小小的不快，陳艾也不會放在心上。”
宋金保大笑：“不成，不成，陳先生，你什么人物，如今卻要吃這種小人的氣。你氣量高，不想同他們一般見識。可我老宋是個粗人，卻認不了這么多。所謂以直報怨，君子不留隔夜仇，沒啥說的，這個場面，我宋金保幫你撐起來。歸大人，若想從這條船上下去也簡單，叫你兒子跪下向陳先生磕三個響頭就是了?！?br/>
“是是是?！睔w照磨又朝兒子踢了一腳：“畜生，還不跪下。陳艾是你兄長，長兄當(dāng)父，跪他也是應(yīng)該?！?br/>
“爹！”歸元節(jié)的眼淚又流了下來。
滿囤見他如此不爽快，大怒，罵道；“你這廝真是麻煩，當(dāng)初你從咱的胯下爬過去不就沒事了，又何必鬧成現(xiàn)在這樣。”
歸元節(jié)終于朝陳艾跪了下去，一頭就要朝甲板上磕下去。陳艾也不想鬧得太過分，一把將他從地上扯了起來：“行了，就這樣吧?！?br/>
歸元節(jié)下嘴唇終于咬出血了，眼神里又是羞愧又是仇視，“大哥，是小弟有眼無珠，還望你饒我這一回。咱們青山不改，綠水長流。身為結(jié)義兄弟，將來可要多親近才是?！?br/>
陳艾一聳肩，也不將歸元節(jié)的話放在心上。
宋金保哈哈大笑：“歸家父子，都給我滾吧，以后少來惹我家陳先生?！?br/>
歸照磨這才帶著兒子驚慌地逃走了。
“呸！”宋金保朝他們的背影吐了一口唾沫，對陳艾說：“陳先生，戲耍這等小人也是一件快事。到吳江還有一段水路，怎么進艙喝酒聊天吧?！?br/>
陳艾收拾了歸家父子，心中也是一陣大快，拱手道：“固所愿也！”
二人進了船艙，喝了幾杯酒開始敘談起來。
宋金保有意考量陳艾的本事，就先是圍繞著陳艾的幾份卷子問了半天。
陳艾自然是提起精神一一回話。
剛開始，宋金保的話題還局限于史論策問和四書五經(jīng)的范圍之內(nèi)，漸漸地，他也不耐煩說這種正經(jīng)學(xué)問。
畢竟，宋金保雖然文化素養(yǎng)不錯，可對儒家經(jīng)典并沒有怎么鉆研，如何比得過陳艾這種專業(yè)人才。
于是，宋金保的話題就逐漸扯到一邊，說了一會兒天氣，說了一會兒農(nóng)時，又說起了稅法和國家政治。
這種雜學(xué)本就是陳艾所擅長的，在后世他可是標(biāo)準(zhǔn)的網(wǎng)蟲，常年混軍史論壇的，什么要的奇談怪論沒聽過，如今全搬出來同宋金保忽悠，幾句話下來，倒將宋金保說得一楞一楞的。
宋金保：“不對不對，你說諸葛亮是個大奸臣，無論如何我也接受不了?！?br/>
……
“不對不對，你說岳飛岳爺爺?shù)乃朗且驗樗麉⑴c了立儲?？烧瘴铱磥?，岳爺爺?shù)乃朗且驗樗ァ瓕Γルm然有大統(tǒng)名分在，可南宋的朝廷中都是趙構(gòu)的班底?；兆诤蜌J宗就算回臨安，也沒有了人望……你說的趙構(gòu)沒有生育能力，岳飛立儲的提議正好惹惱了他……確有些意思……”
……
一整夜下來，宋金保等人被陳艾的奇談怪論弄得目瞪口呆，心中對他也是佩服到了十成。因此，不管陳艾如何哈欠連天，三人死活也不肯放他去睡覺。
就這么說著說著，天就亮了。
等到中午時分，船靠到了吳江碼頭上。
陳艾從吳江去蘇州參加府試，一去就是十日，如今可算是回家了。他突然有些想念起梅姐和素娘母女，這些日子，也不知道她們過得可好。
按照規(guī)矩，回吳江之后陳艾應(yīng)該第一時間去拜見胡知縣。不過，如今府試還沒有發(fā)榜，也不用急著去見。再說，身邊這三個錦衣衛(wèi)的爺也需要安置，在沒有想到對付宋金保他們對策之前，現(xiàn)在去見胡知縣，豈不讓他白擔(dān)心。
于是，陳艾引著三人去了驛站，安排他們住下，就告辭而去，施釋然朝裁縫鋪子走去。
一路上倒是碰到不少熟人，都笑瞇瞇地喊：“瘋子回來了，瘋子回來了。”
“瘋子，這么長日子，你跑什么地方快活去了？”
陳艾也不好解釋，只道：“去蘇州呆了幾天，這不，要過年了，就趕了回來?！?br/>
“瘋子，你還是快些回鋪子里去吧，你不在的這幾日，裁縫鋪子都亂套了?！?br/>
“啊，出什么事了？”陳艾心中一驚，急忙問。
“回去了就知道了，你這個家伙做的什么伙計，自己主家都出那么大事竟然不在?！?br/>
陳艾加快了步伐走了半天，總算來到裁縫鋪子之前，卻看到鋪子前面圍了好多人，指指點點，鬧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