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i已落盡。

    白晝已至盡頭，黑夜尚未降臨，天還蒙蒙亮。

    人世間，最讓人糾結的兩個時候，一個是黎明前的黑暗，另一個則是黑夜前的光明。

    前者表示希望的到來，而后者則代表著絕望的降臨。

    霍英杰回頭向西眺望，沒有看到太陽，心中也就沒有了希望。

    常懷城東，竹籬笆嶺，一個小小的小山坡，因山坡上翠竹懷繞，猶如籬笆圍起而得名。

    山坡之內只有一戶人家，準確來說只有一個人。

    程同文。

    一個手無縛雞之力、年紀與霍正光類似的書生。

    他本不是常懷城人。

    據(jù)傳言他科舉不成，在這世上又沒有什么親戚，看中了這里的清靜幽雅，遂出錢買下了這片竹林，建了個小小的書齋，子筠書齋，專門教授幼童蒙學。

    據(jù)說教學還不錯，收費也還算合理，因此也有不少的家長送后代來此求學。

    在城中，也頗受人們尊重。

    霍英杰不知道南宮小仙為什么帶他到這里。

    程同文文不成，科舉不成，只教幼童就可見到。

    武不就，傳言買袋米還得出錢請人幫搬。

    這樣的人，去找他干嘛。

    曲徑通幽，盤旋著伸向遠方。

    根根翠竹，傲然挺立，以不屈的姿態(tài)筆直的直沖蒼穹，和風吹過，吹動竹葉沙沙作響，宛如一首動聽的歌。

    此時正是放學時分，三三兩兩的幼童，身穿著統(tǒng)/一的小小儒衫，懷抱著課本，正追逐打鬧，朝氣蓬勃。

    路過霍英杰時，都皺著眉頭遠遠的避開——只因為霍英杰身上的唾液未洗，的確是招人厭惡。

    霍英杰心中一動。

    在這些幼童的身上，霍英杰看到了希望。

    重生的希望。

    不知道，自己的人生，能不能重生一回。

    路的盡頭，空出一塊空地，空地上建起一間小小的竹樓，此時正關著門。

    “南宮小仙拜師程同文前輩?！蹦蠈m小仙執(zhí)起了弟子禮。

    來前，南宮小仙已經(jīng)打聽過也這里的主人的一些情況。

    霍英杰見南宮小仙執(zhí)起了晚輩請見前輩的弟子禮，感覺有點奇怪。

    “我一個糟老頭子，不過讀了點圣書，那當?shù)闷鹎拜呏！?br/>
    屋內走出一人，身著儒衫，那些小孩童們的儒衫就是根本他穿著的這一件改造而來，手執(zhí)著一根竹制教鞭，年齡與霍正光類同，滿身書生的儒雅之氣，卻沒有半分武者的銳氣。

    霍英杰覺得這樣才對嘛。

    前輩可不是誰都當?shù)闷鸬?，必須是在某一行內有點成就之人，而要說程同文，不過一個普普通通的小小書生而已，其能有多大成就還真沒聽說。

    當然見人年長喊人前輩，那是你有禮貌。

    “小女子此來，是來請教前輩武道的?！?br/>
    “嗤，”程同文一聲譏笑，道：“一介武夫，也配稱道。目無法紀、只知好勇斗狠、不問是非對錯，不講仁義道德，簡直不為人子。兩位，你們來錯地方了，請回吧?！闭f完轉身關門拒客。

    見程同文居然如此污辱武者，霍英杰只覺得氣血上涌，就想上前教訓他一頓。但一想人家也有與父親一般的年齡，怎么說也比自己年長也算長輩，想想也忍了。

    由此可以看出，霍英杰還是目有法紀的，還是講點道理的，還是像個人子的。

    “道理道理，道在前理在后，沒有壓服一切的道，又怎能讓人認可你的理?！?br/>
    這是前世網(wǎng)文中的高論，為作者計，南宮小仙覺得還是不要輕易評論的好，但不得不說，此言在此說出，還是挺能震住某些人的。

    果然門關至一半，即停住了。

    “有點歪理。除魔只衛(wèi)道，衛(wèi)道只為理，道不是追求，理才是，不能明了心中的理，又怎能探索出極致的道?！?br/>
    這就是程同文的理論，與追求。

    不能明了心中的理，又怎能探索出極致的道。

    霍英杰越咀嚼這句話，越覺得有理。

    霍英杰也不是不知道，家傳的正天劍訣，在江湖中的確算不上很高明的武學。而父親霍正光，就憑著這不甚高明的正天劍訣，讓他在江湖中闖下的赫赫威名。

    是否也是因為他明了心中的理，堅守自己的道。

    但，也正可是因為正天從小到大訣，算不上多高明，才讓他敗給的南宮小仙，失去生命。

    想到父親，霍英杰只覺心中一痛。

    那么，我的理是什么，我的道又是什么。

    能說出這樣的說的人，能有這樣見識的人。

    會是普通人嗎。

    霍英杰開始重新審視程同文。

    無論怎么看，都不過是個普普通通的中年書生。

    最多不過帶點儒雅。

    這樣的人，會是隱于世間，身懷絕世絕學的高人嗎？

    霍英杰心中很是期待。

    “有道不需理，只要你的道足夠的強，那么你的理就是理，道不強，再有理也會變得無理?！?br/>
    正所謂強國有外交而不需外交，一切東西，只在槍炮間獲得，要外交何用？弱國無外交而最需外交，動手打不過人家，只求幾片嘴皮子能不能再減得損失。

    霍英杰皺了皺眉。

    這句話很功利，很現(xiàn)實，很那么讓人討厭。

    “道強天地，理得人心。有道更需理，否則只是一時之強。有理者縱使一時之弱，卻總能站到最后。”

    有古代越野蠻越強，在現(xiàn)代越文明越強。

    然而世界總是向前發(fā)展的，也是向文明發(fā)展的，因此縱觀古代，野蠻縱得一時之強，然而站到最后的卻終究是文明。

    “你有你的理，我有我的道，道不比不明，理不辯不清，既然說不過，那就來動手，比一比吧?！?br/>
    說不過，那就動手吧

    戰(zhàn)爭永遠是解決爭端的最后手段。

    “你，是怎么發(fā)現(xiàn)我的?！背掏臎]有回答她的話，而是轉口問道。

    “在我使出那‘無式’時，隱約間感覺到，些處傳的沖天劍意?！?br/>
    “那一招叫無式么，也算貼卻?！背掏呐e起手中竹鞭，那是一根竹制的教鞭，竹子是長出這里的翠竹，拇指粗，手臂長，削得很是平整，因為時間太長竹子已經(jīng)有點發(fā)黃。喃喃自語道：“是你，不甘寂寞了嗎？”

    霍英杰心中一動。

    看來，這位程書生，也是位有故事的人。

    剛才，南宮小仙提到?jīng)_天劍意。

    而他也似乎沒有否認。

    難道，這位程書生——不，應該是程前輩真的在劍道上，有著驚人的造詣嗎？

    那么，他的劍呢。

    以竹子代劍？

    天方夜譚了吧。

    常懷城這竹子，不過是隨處可見的普通竹子罷了。

    當當教鞭還可以，當劍用太看得起他了。

    不過如果真能以竹代劍，那可見程前輩的劍道果然驚人。

    已臻化境。

    霍英杰越想越興奮。

    重又陷入沮喪之中。

    人家武功好又如何，以為人家會看得上你啊。

    你誰啊，不過是個采花小賊而已。

    要資質沒資質，要品質沒品質，誰會看得上？

    手中竹鞭，隨意垂下。

    “誰的道更強，誰的理更真，雖然很討厭，到最后，也只能比比看了?！背掏暮茈S意的說道。

    道，需要理來延續(xù)，理，需要道來維護。

    忽然間，那平凡的軀體中，暴發(fā)出強大的氣勢。

    霍英杰被逼得蹬蹬蹬后退，滿臉不可思議而帶著一絲欣喜的看著程文同。

    那氣勢至正無邪，中正平和，雖沒有鋒銳逼人的戰(zhàn)意，卻有種不可匹敵的威勢。

    站在他面前，就像是對抗整個世界。

    這感覺，跟霍正光的氣勢，好像。

    一樣的偉、光、正。

    霍英杰感覺很親切，也很欣喜。

    而南宮小仙，卻全然不為所動。

    世界又如何，天又如何。

    對于立志踏破虛空的人，也許會感嘆天空的浩瀚，卻不會生畏。

    此心，不變。

    南宮小仙開始脫衣服。

    霍英杰眼睛都快凸了出來，而程同文的眉頭也皺了起來。

    美女當街脫衣，真是，傷風敗俗啊。

    卻原來南宮小仙外衣之下，還有一套衣服，一身緊身超短的衣服，褲子是三分超短露大腿，小褂是包不住肚子短袖裝。

    那一身完美曲線，真的很誘人。

    霍英杰只覺鼻間一熱，伸手擦過，卻是那鮮紅的鼻血。

    程同文也是滿眼驚艷，卻沒有半猥瑣，而是對美麗的欣賞。

    南宮小仙舉粉拳于胸前，雙腿輕輕的跳動。

    如果有前世中人，就正看到，那是拳擊時于拳擊場時，常用的姿勢。

    “那么晚輩，就失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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