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城又一次在林凌狹小的套間醒來，看到林凌仍然趴在餐桌上?？鲁强纯此闹?，突然想起來在這個小套間各個地方安裝的攝像頭。

    柯城趕緊打開電腦。

    這時林凌也醒來了，一邊站起來，一邊說：電腦的密碼是拼音“肖魚0303”。

    柯城看了林凌一眼，隨即輸入密碼。電腦屏幕解鎖了。

    林凌走到電腦跟前，簡單操作，調(diào)出了房屋監(jiān)控的畫面。

    畫面中，柯城倒在地上睡著了，緊接著林凌也倒在地上睡著了。過了大約2—3分鐘，柯城和林凌分別醒來，柯城躺在沙發(fā)上，而林凌則坐在餐桌椅子上繼續(xù)睡。

    柯城：我覺得你有點兒受虐狂，暈倒也不選一個舒服一點的地方。

    林凌：因為我知道一會就要醒來。

    大約又過了2—3分鐘，柯城醒來了，四處看著，拿起自己的外衣準備走。林凌攔住了柯城。

    林凌：你要干什么去？

    柯城：讓我出去。我不知道你要干什么，可是我覺得你就是個瘋子，我要走了。

    林凌：現(xiàn)在你不能走！

    柯城：為什么老家伙，綁架我？我現(xiàn)在就報警！

    林凌：你忘了嗎，我們在一起做實驗，此刻我們都有一部分的身體信息在另外一個時空，你必須在這里等它們回到你在這個時空的身體里，你才能真的明白發(fā)生了什么?，F(xiàn)在走，你還是會混亂下去。相信我，只需要等20分鐘。

    柯城：我為什么要相信你！

    林凌：你可以不相信我，要知道，我以前和你一樣不相信，可是你有很多個20分鐘不是嗎，在這里等20分鐘，你會看到不一樣的自己。

    柯城沉默了一會，回到沙發(fā)上坐下。

    正在看著電腦屏幕的柯城看到這樣的畫面眉頭緊鎖。

    畫面里，過了一會兒，柯城和林凌都分別睡著。然后就是柯城可以記起來的剛才發(fā)生的事。

    林凌：我們中一部分的信息通過生物編碼技術(shù)，可以穿越到其他平行時空中生活的我們那里。

    柯城：可是為什么我們會暈倒？

    林凌：那不是暈倒，只是我們的身體正在傳送這些生物編碼信息，比如我們的一部分判斷力、一部分記憶力，這些信息的傳輸帶來了嗜睡感，確切的說，是睡著了。

    柯城：那為什么2分鐘就又醒來了？

    林凌：是的，醒來的我們都是已經(jīng)傳輸走一部分信息的我們，雖然看上去我們一切都沒有變，但是這里（林凌用手指指腦袋）有一部分我們大腦中的生物信息已經(jīng)被傳遞到另外一個平行時空中的我們的身體里去了。所以我把這個階段的我們稱作不完代碼人。

    柯城：不完代碼人？

    林凌：是的，本質(zhì)上，擁有可以穿越平行時空生物編碼的人，我叫宿主。

    柯城：宿主？聽上去像是染了雞瘟的雞一樣可笑，不如把咱們都叫做代碼人。

    林凌：好吧，如果你愿意的話。

    柯城：可是為什么我的這些生物編碼還會回來呢？

    林凌：當然。其實生物編碼一定會回到一個平行時空的宿主，也就是代碼人身上。如果不是在同一個時空把你留下，那么你剛才的那段信息有可能會在這個時間，另一個空間回到你身上，那么，你仍然會認為你經(jīng)歷的僅僅是幻覺。而不是真實的。

    柯城：你覺得我經(jīng)歷的是真實的？我的身體完沒有離開過這個房間，但是我卻覺得我在另外一個充滿植物的辦公室里。你把這個叫做真實？

    林凌：我和你一樣曾經(jīng)認為真實的就是可以看到，聽到、聞到，可以觸摸到，感受到的東西。但是，其實，我們還有另外一個層面的真實。

    柯城：那么那個時空的“我”會怎么樣？

    林凌：你的這部分信息集合現(xiàn)在在你這個時空的身體里。在那個時空，你會留下一些片段的畫面，2—3分鐘的小睡之后，就會恢復(fù)正常，在那個時空的正常。只是如果你要完整回憶出這個實驗的完整細節(jié)就不可能。反過來，如果沒有監(jiān)控，如果你不是被我攔住，你在這個時空完回憶起來你在那個時空的經(jīng)歷也不可能。

    柯城：這就是我產(chǎn)生這么多幻覺的原因。

    林凌：其實，一開始，我和你一樣以為自己產(chǎn)生的是幻覺?？墒牵?0多年了，我也是不斷的穿越才明白這其中的一些原理。

    柯城：我剛才去的平行時空的時間和現(xiàn)在這個時空的時間是一致的時間？

    林凌：不是，事實上是比今天早兩天的時間。

    柯城（突然興奮起來）：你說代碼人可以穿越？那么咱們可以回到古代嗎？

    林凌：不能？

    柯城：那我們可以回到過去不是嗎？

    林凌：我們回到的過去，最遠只能到這個生物編碼被編寫出來的時間點。從20年前開始，每一天，我都會編寫生物代碼并且復(fù)制幾份，做成時空膠囊，以便未來我可以使用。比如咱們兩剛才使用的時空膠囊，就是我2天前編寫出來的。那么我們?nèi)サ木褪莾商烨暗囊粋€和這個時空平行的時空。對于兩天前的我們，現(xiàn)在的時間就是未來。確切的說，對于現(xiàn)在的我們，是不能去到未來的，只有針對其中一個過去的平行時空的我們，我們現(xiàn)在的時間點對于他們是未來。

    柯城：很繞。不過我居然聽懂了。

    林凌：說白了，時間和空間本身都是用來描述我們生活的這個世界的方式而已。我們每個人的身體也是承載我們各類信息的集合體而已。

    柯城：牛??！就沖您說話的這個風格，我就能想到愛因斯坦、霍金還有街道辦事處的主任。您這研究估計能得諾貝爾獎了吧，不行，鮑勃迪倫都把諾貝爾獎退了，還是到中科院當院士。我對您的崇敬之情猶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林凌：其實，根本的東西并不是我研究出來的。時間對于我最大的意義就是教會我不能急著尋找答案。無論在哪一個時空生活，生命給我出的題往往是最難的，因為到處都是正確答案。

    林凌眼里透過一絲憂傷。

    柯城看著林凌。

    柯城：關(guān)于生物編碼，關(guān)于代碼人，你已經(jīng)完研究透了？

    林凌：當然，有更多的問題還是沒有解決。

    柯城：你不會需要我?guī)椭憬鉀Q這些問題吧。

    林凌：也許吧。不過眼下，咱們必須盡快找到這些在不同的平行時空中發(fā)生的兇殺案的兇手。

    柯城：兇殺案？我覺得都是意外??！除了殺你的那次。

    林凌走到那面有著復(fù)雜關(guān)系圖的墻面前。

    林凌：這些人，在每一個平行時空都互相關(guān)聯(lián)，不是商業(yè)伙伴，就是上下級，而且每個平行時空就死亡一個人。在這個時空，死亡的是王金水，而令他被炸的垃圾能源管道曾經(jīng)被人為操作交換過管道內(nèi)容物。（頓了頓）我在其中一條天然氣管道上發(fā)現(xiàn)了這個。（林凌指著桌子上玻璃器皿里面的碎片）這是一個凸透鏡，也正是因為這個凸透鏡，聚合太陽光點燃了天然氣管道。

    柯城：讓我想想。是不是在那個時空中，我負責一個演出的舞美設(shè)計？

    林凌點點頭。

    柯城：可是天然氣管道里的天然氣不足以產(chǎn)生那個大威力的爆炸呀，因為垃圾能源都在地下建有敏感的探測系統(tǒng)，一旦發(fā)生管道燃燒，就會關(guān)閉地下的天然氣輸送。說實話，管道里面的天然氣就算爆炸了，不可能致人死亡。

    林凌：所以兇手才調(diào)整電力管道緊挨著天然氣管道。天然氣管道被點燃，緊接著電源管道產(chǎn)生電源泄漏。王金水那個時候正在做什么？

    柯城：道具。

    林凌：化合物的道具。真正爆炸的是道具。在這些管道的灰燼中檢查出這些道具的材質(zhì)。而且是你的理念：所有的道具，燈光音響都采用可降解的材料，所以才有那么多獨特的有機物成為灰燼。

    柯城：那么在這個時空武總的意外呢？

    林凌：武岡在這個時空也不是意外。我曾經(jīng)在你們爆炸發(fā)生的辦公室天花板隔斷里發(fā)現(xiàn)這個零件。（林凌從一個標著A時空的抽屜中拿出一個套著塑料袋的小東西。）

    柯城：這是什么？

    林凌：你不知道嗎？

    柯城搖搖頭。

    林凌：一種超聲波儀器的一個零件。

    柯城：超聲波設(shè)備？

    林凌：這種超聲波設(shè)備可以發(fā)出超高頻度的聲波，人耳完聽不到，但是所產(chǎn)生的振動卻可以使鋼化玻璃中的每一個分子產(chǎn)生共振，共振到一定的程度，玻璃表面的張力產(chǎn)生變化，形成爆炸。

    柯城：我很想說你是在胡扯，可是我的教育經(jīng)歷告訴我你說的有一定道理。大功率超聲波設(shè)備具有很強的定向性，會議室里死亡的是武總，那么兇手一定是對武總進行了超聲波定位。

    林凌：我覺得兇手不僅僅定位了超聲波，而且計算出玻璃碎片的幾何路徑。

    柯城：厲害了！

    林凌：我看過你的簡歷，你是理工大學(xué)畢業(yè)，你在大學(xué)的選修課就是數(shù)學(xué)，所以，你具有這樣的計算能力，基本上你用單位配的電腦就可以計算出這些玻璃的拋物線軌道。

    柯城：你說什么呢？聽上去你在懷疑——我？

    林凌（聳聳肩）：確實你具有這樣的能力。你是怎么可能獲得可以穿越平行時空的生物編碼的？

    柯城：我也不知道。你叫我到這里來，給我講這么多，是為了告訴我：我在平行時空殺了那些人？對了，你究竟是干什么的？為什么要調(diào)查這些？

    林凌看了柯城一眼沒有說話。

    柯城：這個時空膠囊可以設(shè)置穿越的時間嗎？空間呢？你可以到兇案發(fā)生之前去阻止它們發(fā)生呀？

    林凌（有些悲傷的表情）：即便可以穿越，回到過去，有些事情我也完無能為力。

    柯城：那你究竟為什么要調(diào)查這些兇殺案呢？和你有什么關(guān)系呢？你發(fā)現(xiàn)的這些東西警察發(fā)現(xiàn)不了嗎？你研究的東西這么牛逼，為什么不發(fā)表出去讓所有人都知道呢？

    林凌：你在大學(xué)時候是不是班里話最多的男生？

    柯城：回避！說明我的問題直中要害。不對，不對不對。你給我講了那么多，你也可能是兇手呀！你也可以穿越平行時空。我還懷疑你呢！我有理由懷疑你！

    林凌（苦笑）：你不是看到了嗎？我也被殺了。

    柯城：世界上有多少人像你一樣研究這玩意兒。

    林凌：我的周圍，我知道只有兩個。

    柯城：咱們兩？

    林凌：不是，我和另外一個人。

    柯城：那他呢？

    林凌：或許，死了。

    柯城：在這張圖里？（柯城用手指著墻上好像亂麻一樣的圖）

    林凌（表情悲傷的看著柯城）：不在。你現(xiàn)在可以告訴我你到底是怎么獲得生物編碼的。我看過你的檔案，國際上研究相似技術(shù)的主要在美國，而你并沒有去過美國，而生物編碼一定需要代碼人的直接參與。

    柯城：我真的不知道。在今天遇到你這個怪人之前，我并不知道我可以穿越平行時空。

    林凌：除了我和她之外，我的周圍，我并沒有把生物編碼給任何人使用過。你究竟是怎么得到的？

    柯城：你不是采集了我的血液嗎？用你的儀器研究呀？

    林凌：我需要你配合，才能進一步分析。（林凌用鷹盯著獵物一樣的嚴厲眼神看著柯城）

    柯城：明白了，我做你的小白鼠，證明我的清白是吧。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要殺了我？

    林凌：我如果殺你，昨天晚上，甚至剛才就殺了你。

    柯城：酷！

    說著柯城興奮的出自己的手。

    柯城：我愿意做你的搭檔。

    林凌猶豫了一下也伸出手去將柯城的手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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