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綿糖問世后,只怕有好多人覬覦,因此,想找靠譜人合作。齊先生可不是普通先生……咱合作,利潤分紅,怎樣?”
齊駿寧一怔,這娘子居然是打這般的主意兒。
他輕輕搖頭,眉毛緊擰,“齊某雖說不是富貴人,可也并不缺錢。況且,這白綿糖對我來講,可是燙手山藥?!?br/>
他倒想要這分紅,可圣上如果知道,必定不饒他。
這是白綿糖,最珍貴的東西,合開飯店酒樓什么的,那類分紅好拿,白綿糖卻不能拿。
夏靜容聽他拒絕,臉面上卻無意外,依然笑道,“齊先生不妨聽聽第二個建議?”
第二個?
齊駿寧不禁坐直身體,“說?!?br/>
夏靜容指了下白綿糖,“白綿糖配方,可以獻給朝堂。”
齊駿寧眼一亮,卻聽見她繼續(xù)說,“可有個條件?!?br/>
“啥條件?”
“朝堂準許我私自做生意。”奶奶的,分明是她搞出的,她生意還要經(jīng)朝堂準許。
可夏靜容明白,她不可能把煉糖技一直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這玩意兒不像菜譜,可以傳承子孫,代代無窮。
白綿糖關乎黎民生計,未來注定要走入萬家萬戶,就如同鹽,她一個小農(nóng)女,敢行壟斷之事,立馬會給人搞死的。
可是,她可以讓朝堂代替她壟斷。
夏靜容見齊駿寧緘默,繼續(xù)說,“齊先生,我不說虛的,要我把配方獻給朝廷,這就是我惟一的條件。自然,朝堂也可以不同意,無非是抓起我來,可是我要想造成某種毀滅性后果,想來也是眾人不樂意看見的。”
“雖說我想自己做生意,可你且安心,量不會大,并且我最想做的,其實也并非白綿糖買賣?!?br/>
說到這里她放低聲音,“朝堂是能大量煉的,齊先生,現(xiàn)在國庫空虛……你不要這樣看我,悄悄說句大不敬之言,先帝是怎樣的人,你我都心知肚明……況且當今圣上一登位,立即就撥大筆的錢去各州城賑災,國庫能有多少存貨,可想而知?!?br/>
齊駿寧面色變得凝重。
夏靜容聲更低,“這白綿糖,能幫圣上掙上一筆錢。我聽聞京師權貴大多喜歡攀比,如果知道了有這般又好吃又純粹的東西,可不得想盡辦法買呀?如果白綿糖握在朝堂手中,你說圣上會賺多少錢?再者,白綿糖也能出口,不僅可以展現(xiàn)咱國朝技術之先進,也可以掙他們錢對不對?”
齊駿寧順她思路想,越想越覺的可以。
夏靜容繼續(xù)說,“我呢,即使私下做生意,也會把價錢定的和朝堂差不多高低,我賣的量又不會多,大多人還是要問圣上買。只須齊先生當小女子的靠山,別叫旁人找我麻煩,我就將配方跟你說出來?!?br/>
齊駿寧緘默,想了好久,才終究點頭,“行,那我如今是否能去明勤村瞧瞧你怎樣煉這白綿糖的?”
“齊先生還是先問一下上級,確定好了再說吧?!?br/>
齊駿寧深深的看她一眼,“娘子并不像農(nóng)女。”
“我也覺的我很聰明呢?!?br/>
一邊的仰氏忍不住笑出聲,齊駿寧緊繃的臉也忍不住抽動,失笑說,“夏娘子稍等,我去寫信?!?br/>
說完,他拿了那白綿糖便走。
仰氏方才一直看,聽見齊駿寧要離開,還想著自個是否可以吃上一口糖,想不到自家相公如此不善解人意,居然直接拿這走人了。
齊駿寧好快寫完信,叫人連帶將那瓶白綿糖一塊送到京師。
隨即回來,又跟夏靜容說了好長時間。
仰氏吩咐人燒好午餐,叫夏靜容在齊家吃飯再走。
她一走,仰氏就有一些擔心的問齊駿寧,“這事兒,可行么?”
齊駿寧看著遠去的車,伸出手牽過仰氏的手,輕聲說,“圣上是個愛惜才俊的主上?!?br/>
仰氏便明白,多半是可行的。
“這樣說來,夏娘子可以私下販賣白綿糖?那可要遭好多人眼,京師那里要打探出來消息也不是難事兒?!?br/>
這說起來,即使夏娘子將配方獻給朝堂從此不管,那幫想打探的人還是可以打探出她就是創(chuàng)始人。
“夫人且安心,我待在這青水縣也幾年了,現(xiàn)在縣長是烏巡撫的人,那幫人想把手伸進,還要問過我答不答應。”齊駿寧說著就笑,“接下,我怕有的忙了,太太要多擔待點。”
“你是要忙了,不才答應夏娘子收她小弟為學子么?”
“這事兒先不急,至少也等京師那里來消息后,才有那心思。”
齊駿寧判斷沒有錯,六天后,京師來信,連夜送到齊宅。
信很厚,可見圣上的重視。
齊駿寧拆信,唇角露出笑顏。
……
第二天一早,他就帶仰氏跟閨女齊小倩一塊去明勤村。
大馬車進入明勤村時,村人已不像夏靜容第一回來那般稀罕了。
到底自打夏家買大馬車,婁家少爺時常來,這大馬車便不稀奇。
只是還是有孩兒跟在大馬車的后邊走,齊小倩第一回來這般地方,瞧著那一些孩子跟自家書堂的孩兒不同,就有一些興奮,想下車,被仰氏攔下了。
這小妮子可不是文靜性情,真和同齡人玩,必定會玩瘋。
齊駿寧倒是撩開簾子問外邊的孩子,“請問,夏靜容夏家怎么走?”
他開始還怕這一些孩兒不知道,到底他還不知道夏靜容之父的名字。
誰知那幫孩子竟然齊齊點頭。
夏家?
別家可能還不知道,夏家村中誰不知道?那棟磚房便是她家,可氣派了。
當中一個孩子立刻大聲叫起,“靜軒,靜軒,有人找你家,是不是你們家什么親戚來了?”
那個孩子有一些羨慕,靜軒家有錢,親戚也很有錢,瞧這馬車,比夏家的還氣派。
齊駿寧順著那個孩子的目光看過去,就見遠遠站著一個孩子,拿著張手帕在給一小妮子擦手。
許是沒有聽見這孩兒的叫聲,夏靜軒并沒回頭來。
那個孩子還想再叫,齊駿寧搖了下手,自個下車,沖著那里走去。
靜軒?這名不便是之前夏靜容說的小弟的名么?
齊駿寧來到他后邊,就聽見他的小奶音傳來。
“看你還跑不跑那樣快,幸虧衣裳穿的厚,摔得不重,不然你非得哭鼻子!下回不準跑了曉不曉得,想找哥大聲叫就行,哥莫非會不等你?”
夏靜軒拿著手帕小心謹慎擦她手心,大約是嗑到石子,有一些紅,幸虧沒有破了皮。
小妮子眼紅紅,腦袋卻使勁的搖,“不跑了,你給吹兩下。”
說著將小手向前伸,夏靜軒真用心給她吹了幾下。
而后小妮子就笑了,“好了,不痛了。”
“走,我們先歸家給你換衣裳?!毕撵o軒牽起她手。
誰知剛轉身,就見到站背后的齊駿寧。
夏靜軒眨了下眼,“請問有啥事兒么?”
齊駿寧聽著兄妹倆的對話,對這孩子的印象很好。
這樣點大的孩兒一般都是自個跑出去找小朋友玩的,可以這樣細心照料比自個小的妹子,一點都不會不耐煩,著實很罕見。
并且這孩兒長得也好,也有禮節(jié)。聽夏靜容說,他讀過一點書,看起來是沒有白讀。
“我找你們家長姐夏靜容,我是縣里來的,姓齊?!?br/>
齊駿寧想著,夏靜容既然給小弟找先生,至少是和他提起過自個的,這樣介紹夏靜軒總應該知道自個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