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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鵑的婚房,依然在李曉家。依王富安的意思,把婚房放在紫鵑這邊,但是黛玉沒有同意。
“如今若是在這邊來,房子是好,李家的面子往哪里放?平日里人家就欺負(fù)他,如今若是如此,跟入贅也無區(qū)別。以后他于外面行事,人家越是瞧不起他來。既然瞧不起他,紫鵑豈不跟著受罪?!”
王富安越發(fā)佩服黛玉的作派?;厝ヅc婆娘老媽說了,他母親道:“人家小姐是有見地人,大家子辦事,小姐眼睛瞧著,耳朵聽著,天長日久,自然會了。哪里比的我們這些小家子,一輩子能做幾回事?依我看,若是婚房真要在紫鵑這里,倒象是我們王家要人入贅之意,像是借紫鵑名聲,欺負(fù)人家似的。這樣才好,老話說,狗不嫌家貧,兒不嫌母丑!紫鵑嫁入她家,也顯得紫鵑大家風(fēng)范呢!”
李家再不濟(jì),也是有親戚朋友。平日里不常來的,此時上門也勤了。謀劃著婚房的布置,便有人自掏一吊錢來,買了紅紙把屋里貼上。又把那破舊的物件收藏起來。黛玉早讓人裁度幾件像樣的衣物,與他母子穿上。李常氏的姊妹,見了姐姐現(xiàn)在這般,二妹哭道:“未曾想,姐姐終有出頭之日了。這窮字,是得了什么樣的令走的?!姐姐如今有了這好兒媳,該幫襯我們才是!”
“這個我是做不了主的,人家的錢,讓我怎么好使?”李常氏道。
“她來了,姐姐不做主,倒是她做主來?”幺妹道。
“你們就消停吧,你還不知紫鵑的背景呢。人家不光是大家出來的丫鬟,如今小姐在這邊幫她主持大局呢。別說人家吭個氣,就是不吭氣,臉上變了顏色,王家莊都得地震呢?!”
“阿姐說得這可怕。她就是公主,嫁到李家來,你也是她婆婆。哪有媳婦在婆婆面前逞能的?我還真不信了,她是石頭里蹦出來的?一點(diǎn)家規(guī)都沒有?!”幺妹道。
這說話的李常氏幺妹,家道殷實(shí),卻是出名的摳門。平日里姐姐這樣窮,也不曾上門走動救濟(jì)。有一回李曉去借錢給父親治病,她是說了一籮筐話,到最后是一個子兒也沒有。倒是二姐,從別人家里,借了兩吊錢給他救急。
李常氏也不與她言語上爭。該怎么做,還是在于自己。李曉幾個表兄以及鄰居幫忙搭起了帳篷,里面放了些桌堂。又請了老先生寫了些喜聯(lián),貼于門斗上。雖是地方小了些,打扮了再看,也還是喜慶。紫鵑這邊,卻另一番景象,就是在這里干活的姐妹,三十幾個一個不曾少,一個個口中稱呼少奶奶,手伸著要喜糖。更有桃花等年輕媳婦者,那嘴里葷的素的都往紫鵑耳朵里灌,紫鵑羞得恨不得有個地縫兒鉆。姐妹們自然不會讓她安生。這就是鄉(xiāng)下習(xí)俗。
黛玉自于堂屋坐下,門口放了屏風(fēng)。由小翠照顧著,在與坐一旁的王富安商議。
門外一個大院子,早擺上桌席二十張。又著了兩個戲班來,正準(zhǔn)備往下卸東西。早有小子來告知,王富安聽說,忙地出來,著王富泉帶一班去了李曉家。
班主道:“怎么,不是一起在這里唱?”
“你就跟我來吧,這里是出閣,那邊才是進(jìn)門的!”
班主跟著王富泉打著秋千,一路來到李曉家。倒慌得李家不知如何是好,王富安事多,把黛玉交待的事情給忘了。王富泉臨時指揮了人去取了墩子桌子茶水來。這才安頓下。
“他叔,這??????”李常氏奇怪,自家里也沒有請戲班來,他們也請不起啊。
“嫂子,這個你就不用管。全是小姐的意思,你給他們準(zhǔn)備點(diǎn)飯菜就行了!晚上那邊由小姐結(jié)賬。只是小姐有話,這個不能與外人說,就說是你們自己雇的!”
李常氏千恩萬謝,只說事后,一定給黛玉燒香拜佛,求乞神靈保佑小姐一生平安!李常氏要留王富泉喝杯茶。王富泉道:“我這會子哪有功夫喝茶,那邊還指著我呢!小姐吩咐我?guī)讟邮虑?,馬虎不得!”李常氏一直把他送到路上才歸。
忙忙碌碌,王家莊可謂是全體出動。只聽莊里鞭炮不斷,人聲鼎沸,孩子嬉鬧,紫鵑院子里群芳競艷。院門口是專門派了兩個王家的三十多的活套人兒,專門迎接客人。王家莊出去的姑姑姑娘,這會子都被王富安請了回來。這也是王富安與長輩們商量的結(jié)果,一來表示王家對紫鵑的重視,二來也讓這些老姑爺新姑爺見識見識,王家的威風(fēng)。
鄰近的甲長來了,保長也來了,十里八鄉(xiāng)有頭有臉的人都來了。這些都不在請之列,有道是上門道喜,就得給人喜酒喝。
王富安苦不堪言,他準(zhǔn)備的飯菜本來是多準(zhǔn)備的,卻不曾想多出這么多人。便著人立即去集上把所有的肉豆腐千張豆芽收刮一空,又著人去別處再買。鄰近中午,又有與黛玉合作的掌柜親自坐了車來恭賀。黛玉讓人接下,自有王家長者陪著。
安排坐席,鬧騰一番之后,王富安宣布炸鞭開席。而就在此時,就聽道口有鑼鼓聲。王富安不知何故,忙過來請示黛玉,黛玉聽此時越來越近的鑼鼓開道聲,心下大驚。忙讓王富安不要開席,派人去查看一下再說。
只聽探報(bào)的人跑來剛要開口,就聽門口呼啦一下子圍進(jìn)來腰插大刀的官差,只見一個個身材魁梧,膀大腰圓,分兩邊站著。
鄉(xiāng)民被這個陣勢嚇住,全場鴉雀無聲,這又是誰犯了案?看這形象,比衙門里官差還威嚴(yán)。還沒容賓客反應(yīng)過來,就聽一聲報(bào):“公主嫁到!”
聽了這一聲叫,全體慌得叮叮咚咚全部跪下。
黛玉聽說是公主,又氣又喜。氣的是她來了,這些賓客又不得自在,今天是紫鵑的喜事,本想熱鬧一番,她來,誰還敢說話?!喜的是紫鵑結(jié)婚,公主這不是巧合,定是知道了消息,才來的。于是黛玉也不迎接,而是看著身邊跪著的小翠道:“這消息可是你傳給公主的?”黛玉見小翠點(diǎn)頭,氣的說:“誰讓你說的?你知道公主來有多麻煩嗎?!”?!”
“我敢不說嗎,公主的脾氣,小姐你比我清楚,若是這樣的熱鬧我不說,她還不扒了我的皮??!”
“上回來公主跟你交代了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