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美人兒得意地揚起脖子,她放下手里把玩的折扇,步履輕盈地走到孟紫川身邊,隨即從懷里掏出一本精美的小冊子,歡快說道:“喏,給你了,本太子辛辛苦苦花了好幾日呢?!?br/>
孟紫川半天沒反應(yīng)過來,眼前的人明明是蒼國太子森泉,此刻卻是女子打扮,“他”本長了一張嫵媚嬌媚的臉蛋,現(xiàn)下更是妖嬈多情。
“他”竟真是女子!
但是,她為何在臨走前告知她的真實身份呢?
孟紫川的心情由驚詫轉(zhuǎn)變成戒備,她警惕地看著依舊豪放的森泉,表情略微僵硬。
“怎么,你不要???”森泉嘟嘴表示不滿,“本太子說要送你,就一定送你手上。拿去,別害羞,沒事了跟凌晟鳴好好操練一下。”
“不知……紫川是如何稱呼你呢?”孟紫川靜靜看著森泉,刻意站在她一米開外的地方,隨時保持戒備。
森泉隨意地往椅子上坐去,即使著了女裝,她身上依然有男兒的豪爽模樣,兩條腿不自覺地重疊在一起,嬉笑道:“你隨便稱呼,叫我太子抑或是公主,或者是森泉,都可以?!?br/>
孟紫川見森泉說的輕松,她也暗自掃視過,周圍并無隱藏的高手,難不成森泉今日約她出來,只是為了履行諾言,給她送上一本手繪春宮?
她又不傻,把森泉想的這么簡單!
“太子殿下臨行前在紫川面前暴露身份,就不怕紫川告知皇上,治你蒼國一個欺瞞之罪嗎?”
森泉伸出兩只手指自信地指著雙眼,看似調(diào)笑實則認真說道:“本太子,相信這雙罩子?!?br/>
“不知太子為何借楚國攝政王之手將紫川約出來?且你又是怎么知道,攝政王跟我的關(guān)系?”孟紫川選了一個離森泉不算遠的椅子坐下,她總覺得今日之事并不簡單。
森泉微微一笑,從椅子上跳了起來,表情豐富地看著孟紫川,道:“這有何難,瑜勵哥哥告訴我他喜歡你呢,所以我就命屬下易容成半夏那個母夜叉的樣子,將你引到此處?!?br/>
瑜勵哥哥?好曖昧的稱呼。孟紫川忍住想吐槽的心情,問:“那你引我來做什么?”
“哎呀,你別如此謹慎多疑,我在安國待了五六年,還沒交到一個朋友,臨行前只是想跟你告別,順帶將我為你準備的禮物送上。”森泉說得輕松歡快,表情依舊豐富,“而且,瑜勵哥哥說他喜歡你,我很想知道,楚國攝政王如何跟安國辰王妃有了交集?!?br/>
這才是目的!孟紫川微微蹙眉,問:“森泉,在你問我問題前,你是不是該交代一下,為何女扮男裝冒充蒼國太子?”
森泉無奈地癟癟嘴,哀嘆一聲,道:“我父皇這一生只有兩個孩子,我不以身犯險前來安國冒充太子,難不成叫真正的太子過來犯險?蒼國的幾個老王爺,可是吃人不吐骨頭的鬼東西,比起你們安國臺面下的暗斗,那些老家伙可都是血腥的廝殺。森淵是男人,是未來的蒼皇,他更適合血腥的戰(zhàn)場?!?br/>
沒想到森泉兩姐弟的感情如此親密,皇室的孩子很少像他二人那樣的。
森泉自斟自飲一杯后,繼續(xù)道:“你無須防備我,我今日約你出來,只是想跟你坦誠相待。瑜勵哥哥喜歡你,我也會喜歡你,如果你愿意,我今晚就可以把你偷走,從此世上再無辰王妃孟紫川這個人?!?br/>
孟紫川明了,問:“你今晚的真正目的就是,促成我跟蕭瑜勵的好事?”
森泉點頭,一臉清純嬌媚模樣,“你不感激我嗎?”
孟紫川忽而一笑,邪惡問道:“如此一來,你不傷心嗎?”
“哈哈。”森泉笑了起來,坦白說道:“我會!”
這下輪到孟紫川驚愕了,森泉什么都敢說的性格,她早都領(lǐng)教了,但聽她大方承認,心里依舊不是滋味,好比自己心愛的寶貝被人覬覦,叫人時刻牽掛和擔憂。
“如果我是你,今晚又順利將我約了出來,一不做二不休,倒不如將我暗殺了,再拋入湖底,人不知鬼不覺,你的愿望豈不是達成了!”
森泉雖知道孟紫川在逗她,她歡快的面上依舊籠上一層陰影,苦澀一笑,道:“你說的這些我何嘗沒想過。只是,瑜勵哥哥的心給了你,即使你死了,別人也奪不去,我又何苦做這等損人不利己的事呢?!?br/>
森泉的話說得誠懇真摯,孟紫川竟有點可憐她,感情世界里從沒有對錯亦沒有早晚,總得看緣分說話。且她也不敢保證,最后能陪蕭瑜勵走下去的女人就是她。
“咱們喝兩杯。”森泉向孟紫川招手,示意她坐到自己身邊來。
孟紫川雖坐了過去,卻說:“我這幾日身子不爽,飲不了酒?!?br/>
森泉瞬間明白,隨即感同身受地抱怨道:“這幾年,老子最痛苦的也是這幾日,生怕一個不注意就穿幫了。他媽的,哪個大男人來這事啊。”
接著又悲嘆一聲,“好在老天爺照顧我的小命,賜給我一對平坦的胸脯,這點跟男人沒甚區(qū)別。”
森泉的幽默和歡脫是天生的,她的話語總能逗樂別人,天大的事在她嘴里不過是個笑話。孟紫川掩嘴輕笑起來,森泉的性格好,老天爺不會虧待她。
森泉喚了一聲門外的婢女,叫她準備點酒菜過來,特地囑咐備一壺幽夢。
吩咐完,她給孟紫川解釋道:“幽夢是我蒼國特制的好久,專門供給女子那幾日喝,你且放心好了,有利無害?!?br/>
既然森泉將話說到這個份上,孟紫川沒有拒絕的道理。
“我十二年前就認識了蕭瑜勵,那時候的他就有謫仙的氣質(zhì),單單是看上一眼,魂兒就被勾走了。那時候我才五六歲,我竟然就知道好感這種事,你說我是不是早熟??!”森泉慵懶地靠在椅子上,一邊嗑瓜子一邊自嘲。
孟紫川知道森泉只是需要一個傾訴對象,并不需要她回答,她只是坐在一旁默默聽著。
“蕭瑜勵那人,從小都優(yōu)雅矜貴的很,這些年我雖來安國做了質(zhì)子,卻時刻關(guān)注他的生活,楚國幼帝身邊有兩三個奸佞之臣,都是他們惡言攛掇幼帝,故而挑撥了幼帝跟瑜勵哥哥的感情。說實話,瑜勵哥哥這些年過得很不容易,你以后定要好好待他?!?br/>
“幼帝的舅舅還想把自家女兒許配給瑜勵哥哥,瑜勵哥哥堅持自己的底線,終是回絕了。你嫁過去后,要小心幼帝的舅舅——夏光培?!?br/>
“楚國的襄康城比鳳陽城好玩多了,襄康城沒有宵禁,夜里的康平坊依舊歌舞升平,還專門有幾家供女人消遣的地方呢?!?br/>
“說實話,我真的很想……”
森泉嗓音微變,稍微帶了一絲哽咽。孟紫川低嘆一聲,兒女情長惹人愁,森泉應(yīng)該是愛慘了蕭瑜勵。她對森泉竟沒有一絲厭惡,反而心生可憐。
“不說這些了,都過去了。本太子還愁沒有男人,笑話!將來我弟弟當了皇帝,我要驕橫淫奢,一晚上寵幸十個美男。”森泉歡脫的言語立即掃除剛才的陰霾,她嘿嘿一笑,擠眉弄眼地盯著孟紫川,“等你跟瑜勵哥哥圓了房之后,你寫信告訴我……他大不大、強不強、久不久、猛不猛?!?br/>
孟紫川當即無語,不由懷疑,真正穿越而來的人應(yīng)該是森泉吧。
“我跟辰王的契約結(jié)束后便會去楚國找蕭瑜勵,只是現(xiàn)在辰王這邊的局勢不容樂觀,你是否知道些內(nèi)模,能否指點一二?”
雖然她知道大家有各自的立場,但還是想問上一問。
森泉表情微變,她斂住笑意,正色道:“有些道理你也知道,我們立場不同,所以只能談友誼不能論朝政。有一點我倒是可以提醒,山外青山樓外樓,不管哪一國,都暗藏不少實力雄厚的陰謀家,大家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br/>
孟紫川被森泉的話抓心撓肝,世上最難猜的便是啞謎,她還想再追問幾句,房門突然打開,森淵的聲音傳了過來。
“姐,你著個女裝跑出來做什么?明日就要回蒼國了,你萬不能生出些岔子?!?br/>
森淵進門后就愣住了,他沒想到孟紫川也在這里,撞破了他姐姐的身份,頓時心頭一狠,起了殺意。
孟紫川朝森淵微微一笑,道:“既然你姐弟有事相商,我就先告辭了。”
“你今晚怕是走不了了?!鄙瓬Y露出小白牙,陰冷的笑了一聲。
森泉將孟紫川護在身后,沉聲道:“你想做什么?她是我的朋友,你敢亂來!”
“是敵是友你都沒分清,就上趕著認她做朋友?”森淵怒氣沖沖地瞪了森泉一眼,姐姐這灑脫的性子什么時候才能改。
森泉正準備說些什么,“呼”的一聲,一直帶火的利箭從外面射了進來,直逼她的門面。
孟紫川手疾眼快,猛地一掌將她推開。
森泉和森淵皆是一驚,還沒反應(yīng)過來是怎么回事,帶火的利箭飛速而入,孟紫川從懷里摸出匕首砍斷幾支撲面而來的利箭,大聲問道:“是誰要暗害你們?”
森淵將森泉護在身后,他眉頭緊蹙,沉聲問道:“辰王妃,你為何不覺得這些人的目標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