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一陣噼里啪啦的鞭炮聲響起,我和羅冠宇才從睡夢中醒了過來,左鄰右舍的鄰居都已經(jīng)到場幫忙,經(jīng)過昨晚一折騰,大多數(shù)留在現(xiàn)場的人都不愿抬棺材。
下棺的時候講究也是頗多,小孩子不能離太近,要背向太陽,不然會把自己的魂魄一起掩埋。
鑼鼓匠一直在敲,他們本家人舉著花圈,鞭炮一直響個不停,四個人抬著棺材,李貝建的兒子披麻戴孝走在最前面。
我和羅冠宇率先趕到墳地,這塊地據(jù)說是他們請先生看好的,因為我不看陰宅風(fēng)水,所以他們重新找人看的。
羅冠宇還埋怨我有錢不賺,李貝建家請的風(fēng)水先生看的給了兩百元,這就是敷衍了事了,真正有本事的先生,即便兩千也不見得會給你看。
我知道羅冠宇在堪輿術(shù)上比我厲害,便問他:“他們這個地勢怎么樣?”
羅冠宇拿著手電晃了晃,說道:“師叔,氣乘風(fēng)則散,界水則止,古人聚之使不散,行之使有止,故謂之風(fēng)水?!?br/>
這個我知道,葬經(jīng)里面的,這段話翻譯過來就是,風(fēng)可以讓氣流散,但是用水可以做出界限阻擋住氣的流逝,以前的人聚集起氣讓他不流失,讓他雖有活動卻在會不超出界限,所以稱之為風(fēng)水。
風(fēng)水的根本目的是納氣,就像人打坐呼吸吐納一樣,可以使自己的身體變得更健康,而風(fēng)水可以影響后代人的命運,所以陰宅的好與否直接關(guān)系著后人的前途。
羅冠宇又道:“葬經(jīng)又說:風(fēng)水之法,得水為上,藏風(fēng)次之?!?br/>
但也并非是墳頭只要有水就好,還要看這水的流向與沉淀。
墳后若要水臨頭,小兒不長久,這就是反面教材。
我白了他一眼,罵道:“我是問你這里怎么樣,不是讓你來顯擺學(xué)問的!”
因為李貝建的尸體本身就發(fā)生了異變,如果墳地再出什么意外,大羅神仙都沒法。
羅冠宇咳嗽一聲,繼續(xù)說:“墳前如牛槽,斷子又絕苗,看見沒,他這塊兒地前面剛好有個坑,而且你再看旁邊,是一條小溝,這是藏不住風(fēng),也納不住氣的!”
羅冠宇說的不錯,墳地旁邊是農(nóng)田,農(nóng)夫為了將暴漲的雨水引導(dǎo)出去,就挖了一條溝。
我皺了皺眉:“那照你的意思說,這里不能埋?”
羅冠宇雙眼通紅,哈欠連天,砸吧著嘴道:“也不是,先前棺材已經(jīng)有了反應(yīng),這個地方既不向陽,也不靠山,而且一旦地皮下陷,棺材積水,后果不難想象吧?”
這我當然清楚,荒山不可葬,這是老祖宗千百年來留下的名言警句,而李貝建這塊墳地后面恰好是亂石嶙峋。
而羅冠宇所說也不是沒有道理,棺材如果積水,再加上他的魂魄還困在身體里面,到時恐怕會出個混世鬼王。
“那你說怎么辦!”我的兩條眉毛都快皺到一塊兒去了,最近這些事兒怎么這么奇怪。
如果說黑水溝引起了張明貴母親的死因,李貝建家的地造成了李貝建的死因,那么我們挖了大妖魔寨的甕,會不會有下一個受害者?
下次等云沐他們過來,我一定要問清楚他們到底是干什么,我可不信僅僅是為了幾塊血玉,要是不給我交個底,我怎么都不會再冒險下去。
出殯的隊伍越來越接近墳地,羅冠宇這才說道:“只能立棺!”
“立棺?”我心頭跳了一下,農(nóng)村的土葬大部分是用水泥砌棺槨,而羅冠宇說的立棺是將棺材徑直放在土里。
就好比釘一顆釘子進去一樣,這樣的墓葬方式十分少見,只有對于那種死了都不安分的人才會用。
我想了想,點點頭說:“萬一不行,也只有這個辦法了!”
就是不知道李貝浩他們會不會答應(yīng),畢竟這種方式也是對死者的不敬,陰宅和陽宅一樣,都是坐南朝北,如果是立棺,就沒有方向可言,說不定李貝建還會托夢給他兒子:“兒子呀!爹這里好冷啊,一年到頭都曬不著太陽!”
等著李貝浩過來,我便開口道:“浩叔,建叔的棺材不安分,你半夜也看見了,我剛才和老羅看了看這塊兒墓地,不算好!所以…;…;”
“所以啥子?你快說!”李貝浩急道,他對我和羅冠宇已經(jīng)是敬若神明,我們說的話他不敢不聽。
“所以建叔的棺材只能立著放!”
“立棺!”李貝浩話語里的訝然無以復(fù)加。
我點點頭,沉聲道:“只有這樣才能確保萬無一失!”
李貝浩沉默片刻,點點頭:“好,你說啷個辦就啷個辦!”
就這樣,在我們曉之以情動之以理的情況下,得到了李家人的首肯,我本以為這樣就不會有后顧之憂了,但后來還是出了問題,這是后話。
看著周圍幫忙的人將李貝建的棺材埋在了土里,我才長長的出了一口氣,這接二連三的事,累的我和羅冠宇跟狗一樣。
折騰了一夜,我困得要死,謝絕了李貝浩的盛情邀請,回到家里倒頭就睡。
我真是不明白,這一向平安無事的村子怪事怎么會接踵而至,好像自從李貝建挖出罐子后就沒有消停過,現(xiàn)在好了,李貝建也已經(jīng)駕鶴西歸,不知道下一個輪到誰。
這樣消停了兩天,精神已經(jīng)恢復(fù)如從前,羅冠宇每天對著上次那只撿回來的厲鬼燒香祭祀,我瞧的好笑,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將它收服。
“你能不能和它對話了!”我笑著問
“這家伙不受我的祭祀??!好像想絕食而死!”羅冠宇將擺在桌上的豬頭端了下來
也不忌諱這是給死人上供的,直接開吃,我伸了個懶腰,今天又是個好天氣,去廟里給菩薩上完香,我這才想起說的那個寨子,不知道哪里到底有什么古怪。
所以我決定和羅冠宇前去看看,要不是忌憚師父留下的警示,我早就去亂墳崗了,亂墳崗那里有一棵不知道多少年份的柿子樹,那上面每年都會結(jié)很多柿子。
隔著老遠都看得見,但是從來沒人敢去摘柿子,大概是因為陰氣太重的緣故,至于那里到底有什么,恐怕沒人知道,或許王如才的大伯清楚,畢竟他是本村人。
羅冠宇聽說要進山,百般不情愿,畢竟他身上的傷才剛好。
不過最后在我的威逼利誘下,他還是妥協(xié)了。
這個寨子對比我們上次去的原始森林要近的多,我想起張明貴母親死的詭異就有些心里發(fā)毛,這個地方陰氣十分重,除了中午那一點時間有太陽直射外,其他時候根本見不著陽光。
我和羅冠宇到達目的地的時候差不多十一點,我聽見羅冠宇“嘶”的一聲,倒吸一口涼氣,我就知道事情不妙。
趕緊問他:“這地兒怎么樣!”
“簡直太糟糕!”羅冠宇皺著眉頭,十分害怕的樣子。
“沒這么嚴重吧?”我試探著問
“哼!還好這里沒人下葬,否則會把全村的死氣都吸納過來!到時恐怕會出現(xiàn)一個不亞于將臣的怪物!”羅冠宇冷笑兩聲,似是對我的孤陋寡聞有些嫌棄。
將臣是僵尸之王,只在傳說中出現(xiàn)過,要真是出現(xiàn)這種級別的怪物,我們就只有洗干凈脖子等死。
山泉洞內(nèi)的山泉還是不急不緩的一直在流,叮叮咚咚。
我和羅冠宇翻上了兩道坎,來到上次張明貴母親去世的地方,這里綠草如茵,不知名的野花數(shù)不勝數(shù),完全看不出當日的慌亂痕跡。
我扒了扒草地,上次那個坑居然不見了,這讓我非常郁悶,難道是誰后來給填平了?
轉(zhuǎn)念一想,又覺得不對,村子里沒人敢擅自來這邪門兒的地方,即便是我不到萬不得已也不會踏進這里半步。
“師叔你在找什么呢!”羅冠宇坐在草地上問我
“上次我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有八頭牛把一個老婦人圍在中間,那個婦人就是你剛來那天死的那個!”我解釋道
“八牛陣?”羅冠宇訝然道
“什么?”我不解的問
“我聽說過這個,因為牛是能看見鬼的,具體是怎樣我也記不太清楚,因為這是屬于茅山道術(shù)?!?br/>
“大概就是這是一種將人的魂魄生生抽離的邪法!在被抽離這人死之前,她的魂魄會回家一次,而且會發(fā)出一陣凄慘而詭異的笑聲!”
笑聲?我記得張明貴說過,他在田里干活的時候一直有個聲音在他耳邊放聲大笑,想必那就是他的母親,如果是這樣,倒也說的通。
但是那個坑怎么不見了!我記得明明就是這里。
“老羅你來看看,我記得上次我走得時候這里有個坑,但是我不敢回頭察看,現(xiàn)在怎么沒有了!”我招呼羅冠宇過來瞧瞧
羅冠宇匍匐在地上看了看,又抓起一把泥土在鼻子上聞了一下,詫異道:“好像是息壤!”
息壤!息壤傳說是一種能自己生長、永不耗減的土壤。
而它的形成原因有諸多解釋,但無一例外的都是和大禹治水有關(guān)。
但我覺得這種解釋最為合理,息壤即熄壤就是草木灰(陰火)睡著的火,死人,骨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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