暉郡王接了消息,按計劃來攻沁城,隨軍的還有燁王蕭璀,他又慢了一步,沒有見到朝思暮想的人,此時月九幽剛剛出發(fā)前往她的第二個目的地—灝洲。灝洲是鏡流國除鏡都、淖洲外的第三大城,將這城拿下,便是拿下了三分一的鏡流。
此時,暉郡王與蕭璀兩人正圍在火邊看薛馳送來的消息,說月九幽已經(jīng)走了,有他的人會來回話。暉郡王讓大軍駐扎在城外,讓薛馳帶了人去圍沁城。
“王上,跟您說了太后不在沁城,您偏不信,非要吃這趟苦?!睍熆ね跏樟塑妶?,對蕭璀說。
“無妨,我從未涉足大漠,來看看如何行軍也好?!笔掕行┦淮蛩慊仡^。
“太后若是知道我將您帶了來,一定會殺了我的。”暉郡王嘆了一口氣,這蕭璀要跟來,他若是不同意,想必他也會帶著他這一小隊人馬自己進大漠,若是給太后知道了,只恐死得更快些。
“放心吧!就你,她舍不得?!笔掕室膺@樣說,想看看他的反應。這一路來,他總在想冥藥的話,與暉郡王的談話重心也由戰(zhàn)爭到了他的個人問題之上。
暉郡王越聽越覺得這蕭璀不對頭,就疑惑地看著他。
“曜王身邊需要你?!笔掕豢此砬椴粚Γτ洲D(zhuǎn)口道。
兩人一陣沉默,蕭璀終于鼓起勇氣問:“暉郡王功成名就,長得又英武不凡,為何不娶妃?”
“您一老早就想問這個問題了吧!”暉郡王笑笑,將柴火邊熱的茶壺提起來倒了一杯茶給蕭璀。
蕭璀尷尬地笑笑,接過了茶。
“我有深愛的人,只是不能娶,我這一世都不會娶妃?!睍熆ね跸肫鸪烟m,便發(fā)自內(nèi)心地笑。
蕭璀看著他揚起笑的臉,微微有些吃驚,問:“對方,不愛你?”今天他是打算放下這王的架子,一定把這個事情給搞清楚了才能睡著。
就見暉郡王笑著說:“我們深愛對方。”
“那是身份?這還不好辦,讓曜王封個高貴點的身份配得上就是了。再不然,我來做主,像你們太后一樣,給個燁國郡主的身份于她……”
“多謝王上的好意,不是這個問題,他,您也見過,是楚懷蘭?!睍熆ね踔浪欢ㄒ穯柍鼋Y(jié)果來的,便也不打算掩飾了。
這下,蕭璀真的是尷尬了,這事兒他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楚懷蘭是位男子??!但長相陰柔似個女子,美貌無比,聲線也極輕柔。兩人對外道是執(zhí)友,卻沒想到她居然是這暉郡王的愛人。
更讓他沒想到的是,暉郡王居然把這么秘密的事情說與了自己聽,這還是需要勇氣的。
“可放心了?我不用想,便知道是冥藥先生在激您呢!”暉郡王說話時與在戰(zhàn)場完全不一樣,很是溫柔有禮。
“冥藥這家伙是留不得了,竟拿我玩笑!”蕭璀恨恨道,把手里茶當酒一樣一飲而盡。
暉郡王就陪著他笑。這時,有士兵帶來了一個身著普通百姓衣服的男子,他手中握著月九幽的令牌。
“拜見暉郡王。主人留了話,說等您來了再轉(zhuǎn)告您?!蹦凶幼邅磉^說道,他不避開蕭璀,想是識得他。
“說。”暉郡王點頭,這稱月九幽為主人,那便是她自己的人了。
“主人先去灝洲了,請您在行動的過程中切莫傷了鏡流國玖王殿下御霆肅,她還有用?!蹦侨艘蛔植徊畹匕言戮庞牡脑捀嬖V了暉郡王。
“知道了。還有嗎?”
“還有就是讓您不要沖在陣前,保護好自己,多練練薛馳。就這些?!蹦侨擞终f道。
“知道了,你去守著你家主人吧,我這邊一結(jié)束就去援她?!睍熆ね觞c著頭,就見那人風一般地消息了。
“也是穩(wěn)妥,還專程留個人?!睍熆ね鯇κ掕Φ?。
“是這人重要吧……”蕭璀可笑不出來,他想起了前不久聽過這個名字,難道是他。
“啊……這人我知道些,太后之前遭到刺殺受了重傷,正是這人將她救了出來,并帶到了沁城,這才有了后面的計劃?!睍熆ね跸肓讼?,挑了重點的說,“想是要報救命之恩吧?!?br/>
蕭璀不再說話,心里盤算著什么。既是專門來交代這事兒,說明兩人并不在一起。他站起身對暉郡王說:“她既不在這里,我便去灝洲找她了。你攻這小小的城都用不著我?guī)兔Α!?br/>
“王上!不可?。∧豢稍偕钊肓?。未奪下鏡流前她不會離開的,您若是要等,還是去礫城或者曜都等吧!消息我一定帶給她。”暉郡王忙勸道。
“等多沒意思,我也陪她去玩玩?!笔掕Φ盟烈狻?br/>
“這可不是玩?。∪裟鳇c什么事情,我怎么擔得起……”暉郡王要被他嚇死了。
“放心吧!她不會怪你,他知道你攔不住我。路劍離不也是這樣肆意妄為,何曾見過她為他這樣的行為殺人。”蕭璀拍拍身服上的褶皺,既便到了草甸上,還是覺得全身都是沙子,她那么愛凈,不知怎么受得了這樣的環(huán)境,早些結(jié)束,早些回曜國吧,或者,能不有說服她跟自己回燁國。
還沒有等暉郡王回他,他便一刻也不想等,就準備出發(fā)了。暉郡王還不能派軍跟著,那樣會影響別的計劃。
沁城守軍本就沒有多少人,城司命人送出的求救信早就截下了,暉郡王都不準備動手,先圍了起來。接著,按照月九幽給出的地圖,先從沁湖那里進攻,占領了水源,沁城里的人便三天都熬不過了。
暉郡王未動一兵一卒就占下了沁城。但是他在沁城里細查了一遍,并沒有發(fā)現(xiàn)御霆肅,想是已經(jīng)出逃了,便沒有再理。接下來,他要按計劃,以沁城為中心開始蠶食散落在大漠里的各個小城。分別留下部分守軍。
西州大漠里城市分散,很難相互守救,但攻卻是易得不得了。以曜國軍隊的能力,他們很快適應了沙漠里的氣候,并且很快調(diào)整了行軍的方式、補給的方式,這每一個鏡流王不在意的、不起眼的小城對于曜軍都是重要的,它們就是一個個小小的補給站。因為有城,便有水源。食物他們帶得足夠,只缺水源。
西州的奪取本就在計劃之中,燁王與曜王早就做了萬全的準備,這也是月九幽后面才知道的,她原以為只放了人在西州而已。其實他們還做了別的準備:曜國最擅制器,他們的匠人造出了輕便且可移動的儲水箱、沙漠行動自如的車等等;之前占領了擅長織造的不祁國,燁王和曜王早就開始讓他們研究隔風隔熱更好的帳布,現(xiàn)下這些布已能讓曜軍在大漠中搭建軍帳。
暉郡王按照盧子謀與月九幽的計劃,將用曜軍的軍隊慢慢將這些小城都串連起來,形成了一條守衛(wèi)線也形成了一條補給線,然后這條線,會慢慢地向鏡都與淖城收緊。
其實月九幽、御霆肅、蕭璀三人都進了灝洲。時間相差無幾,方法卻是各有不同。
月九幽比較直接,她帶了“赤影”前往灝洲,穿過沙漠后發(fā)現(xiàn)已是在城下。
原來灝洲將整個綠洲全部圈了起來,為了保險起來,甚至還圈起一部分沙漠。但是由于圈得面積較大,便也無力運送那么多石頭來砌高大的城墻,于是便用了特制的方法來制有黏性的土,最后造成土的城墻。她在入夜后,翻過土墻進了城。就是這么簡單、直接。其他“赤影”的人則混在百姓、商隊中進城。
灝洲比沁城要大得多,除了土墻圍起的外城,里面還有分了六個內(nèi)城,每個內(nèi)城都相當于曜國城里的一個鎮(zhèn)。每個內(nèi)城的面積都大于沁城,因為守軍無法長期駐扎在城外的沙漠之上,只能分散守在外城和內(nèi)城里,土墻外派了隊伍定時進行巡查。
月九幽上了土墻,先悄悄進了軍營換了套軍服。就像蕭璀對暉郡王說的,“她愿帶人還好了,就怕老是只身一人到敵人陣中去?!边@也是太了解她了。她只粗略地計算了守軍人數(shù),各營的位置,糧食、水源的存放地點就準備離開,也怕過早暴露。
蕭璀沒有那么高武藝,但好在金子多,月流去使了些金子,便直接連人帶貨買下了一只商隊,他便領著這商隊大大方方、輕輕松松地進了城。不過外城因駐扎軍隊所以不讓商隊停留,他便直接進了內(nèi)城。
御霆肅在山洞里坐了好幾個時辰才回過神來,疾風問他怎么辦,要不要回鏡都,他搖搖頭道:“傳回去的消息是我已經(jīng)死在了戰(zhàn)場上,我又完好無損地出現(xiàn),父王如何會信我。再加上和她……只會被認為是叛徒了,說不定還會將這三萬人的賬和大哥的死都算到我的頭上,只能看一步走一步了?!?br/>
他覺得鏡都還是要去的,母妃是如論如何也要救出來的??伤思诧L,連個可用的人都沒有。他又想到了在灝洲休養(yǎng)的四哥御霆翼,兩人頗為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