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封炎遠去的背影,景弈狹長的丹鳳眼微微瞇起,這個世界,左傅,到底是否存在?
本來封炎的氣息與左傅是很相像,但是剛剛那一瞬間,突然從封炎身上傳出一股陌生的氣息,讓景弈心中升起了一絲疑惑。
“二公子,元帥醒了!”鐵三粗獷中夾雜著欣喜的聲音遠遠的傳了過來。
景奕輕嘆一聲,緩步走了過去,踏進房間,剛一進去,守在床邊的眾人就扭過頭來看向他,在床上躺著的景榮,沉著俊臉也不看他,百草有些不自然的捋了捋胡子,干咳了一聲。
“你們都出去!”景榮虛弱卻不失威嚴的聲音響起:“景奕,你留下!”
眾人面面相覷,不知道為什么景榮一醒來就生氣,只有百草眼中閃過一絲擔憂,嘆了一聲:“走吧,都出去?!?br/>
眾人走了出去,鐵三還細心的關(guān)上了房門。
剛才還十分熱鬧的屋里,立刻安靜下來,呼吸可聞。
景榮雖然躺在床上,但氣勢依然不減,周身圍繞著讓人心驚膽戰(zhàn)的低氣壓,第一次轉(zhuǎn)頭看向景弈,一雙布滿寒霜的眸子緊緊的盯著景弈:“小奕,你的身體到底怎么了?你告訴我?!?br/>
“我現(xiàn)在是一個毒人,百草應該告訴大哥了?!本稗墓雌鸫浇?,漫不經(jīng)心的坐到床邊的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為何不告訴家里?你是怎么弄成這副模樣的?”景榮放在被子上的拳頭緊握,短短的指甲陷入肉里,蒼白的臉上滿是怒意。
景弈的手一頓,將手中的茶杯放在桌子上,臉上浮現(xiàn)復雜的神色。
水傲還未當上皇帝之前,出外查案的時候被人毒害,那種毒十分罕見,只有極少數(shù)人才知道,恰巧當時醫(yī)治他的那個大夫見過這種毒,要想解毒,就必須有一個人心甘情愿的成為毒人,用微妙的平衡將克制那種毒的各種劇毒之物服下,在這期間稍有不慎就會死掉,雖然保持了微妙的平衡死不掉,但是每服一種毒物都會忍受常人難以忍受的痛苦,可原主還是義無反顧的選擇了成為毒人。
原主有一次服毒整個人像吹了氣一樣鼓脹起來,本來清瘦的身姿變成了臃腫的胖子,原本十分俊美的面容變得丑陋不堪。
那個時候的原主根本不敢見水傲,生怕那幅模樣被水傲見到,使得水傲厭惡他。
原主經(jīng)歷過非人的折磨之后,終于成為了毒人,以他的血液為引,再服下那位大夫所制藥丸,水傲中的奇毒終于解了。
看到原主蒼白的臉,瘦的顴骨突起,身上的骨頭硌的人生疼,水傲也就淡淡地問了一句,原主扯了一個謊,他也沒有繼續(xù)深問,是不想也不愿聽到真實的原因。
景奕回想著當時接收到的記憶,臉上浮起一個危險的笑容。這么多年,原主從沒提過這件事,水傲也當做不知道,可是這有些不公平,不是么?
“是當初水傲中了毒——”景弈沒有繼續(xù)說下去,但是景榮怎么會想不到接下來的事。
當初有一段時間,先皇派還是皇子的水傲出去查案,小弈非要跟著去,幾乎有半年的時間都在外面,應該就是那個時候成為毒人的,當初保護小奕的幾個下屬竟然沒有將這件事如實稟告,景榮眼中露出寒光。
“是我威脅他們,不讓他們告訴你的?!庇洃浿性饔米约旱纳{那些保護他的人,景弈心中浮現(xiàn)淡淡的憐憫,原主的付出,對于水傲來說,根本不值一提。
“父親與母親在火鳳國境內(nèi)?!?br/>
許久之后,景榮忽然說了這么一句。
景奕瞇了瞇眼,笑道:“大哥真是神通廣大,不知以后有何打算?”
“你去火鳳國孝敬父母,其他的不必管?!本皹s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其他的,他會一筆一筆的討回來。
“大哥莫非真跟火鳳國的皇子有聯(lián)系?”景弈瞇起狹長的丹鳳眼,淡淡的問道。
“有人想算計我景家,我如何能不接?”景榮語氣冰冷,眼中閃過嘲諷。
景家三代忠臣,為水龍國打天下,為水龍國守天下,最后卻淪為別人爭權(quán)奪利的工具,真是讓人覺得諷刺。
“大哥什么時候察覺的?”景奕狹長的丹鳳眼中劃過一絲精光,劇情已然不同了,當初他將真正的女主,送到那個落水淹死的周萼兒身體中的時候,就明白,劇情將會發(fā)生極大的偏離,但是這個偏離是景奕沒有猜到的,沒想到最恨與火鳳國為伍的景榮,竟然會真的與火鳳國有聯(lián)系。
“一向天真不諳世事的三王爺,竟然在我沒有任何表露的情況下,一下就猜到信是京中來的,還有意無意的挑起我對水傲恨意,很好,他成功了,但是他以為這樣就可以讓我助他奪得皇位?”景榮怒極反笑,冷冷道:“如果我沒猜錯,給我下毒和追殺我人是兩撥人,一撥是水恬的人,一撥是水傲的人,恐怕當初水傲中毒,也是水恬做的?!?br/>
竟然是他?景奕有些意外,劇情中給水傲下毒的真兇并沒有得到揭露,直到最后結(jié)局的時候,水恬都是一副純良的模樣,景奕怎么也沒想到劇情發(fā)生偏離,會將另一張面孔的水恬展露出來。
“大哥打算怎么做?”
聽到詢問,景榮側(cè)頭看向他,目光灼灼,緊緊盯著他:“如果我說,我要覆滅水家呢?”
“大哥要自己做皇帝?”景奕勾起唇角,面色平靜的迎上景榮的目光。
看到面色平靜還微帶笑意的景奕,景榮的心情突然變好了起來,他這個一直以來都執(zhí)迷不悟的小弟,終于醒悟了,對水傲沒有感情了,那么,現(xiàn)在他不用再顧忌什么了。
景榮抬手摸向枕頭下面一個令符,嘴角泛起一絲嘲諷,水傲與水恬真的以為兵符能命令得了他帶的兵嗎?他的兵,只認他的符。
時間過得很快,轉(zhuǎn)眼間已經(jīng)過去半個月了,景榮身上的毒已經(jīng)清理干凈,身上的傷也好了大半,在這期間封炎沒有出現(xiàn),似是被景奕的問題難住了。
皇宮內(nèi),水傲再次震怒,因為周萼兒失蹤了,三天前,周萼兒再次以想家的名義出宮,卻沒有再回來,介于前幾次周萼兒在周府住過幾次,水傲也沒在意,直到第三天,水傲派人去接周萼兒回府,但是卻從丞相府得到消息,周萼兒竟然根本沒有回丞相府,三天的時間,如果是日夜兼程都足夠周萼兒跑到水龍國的邊界了。
“連個人都看不住,要你們何用?”水傲怒氣騰騰的沖著跪了一地的太監(jiān)宮女斥責道。
“皇上饒命,皇上饒命,奴才們什么都不知道啊,禧妃娘娘不讓奴才們跟著,奴才們不敢違抗命令啊,前面幾次禧妃娘娘也都平安歸來,奴才們,奴才們……”領(lǐng)頭的太監(jiān)哆嗦著解釋,臉色白的像一張紙。
一聽這話,水傲更怒了,抓起一旁的茶杯就沖那太監(jiān)砸了過去,那領(lǐng)頭太監(jiān)也不敢躲,茶杯直接砸在那領(lǐng)頭太監(jiān)的額頭上,啪一聲茶杯滑落在地,摔得粉碎,那領(lǐng)頭太監(jiān)額頭鮮血如注,半邊臉都被鮮血覆蓋,看起來十分嚇人。
“皇上!”一聲尖叫從門口傳進來。
水傲眉頭一皺,抬頭看向門口,只見身穿素色衣裙的景音韻站在那里,臉色蒼白。
“你怎么過來了?”
景音韻定了定心神,使自己的視線從那個領(lǐng)頭太監(jiān)的臉上移開??粗?,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上前說道:“臣妾見過皇上,我聽說禧妃姐姐失蹤了,擔心您急火攻心,特意過來看看?!本耙繇嵲谥茌鄡菏軐櫟倪@段時間,受盡奚落和委屈,終于學會了壓低自己去討好人,認清了自己在這皇宮之內(nèi),根本不占優(yōu)勢,即使她熟知劇情。
“你倒是消息靈通!”水傲眼神一暗,狐疑的盯著她。
景音韻被他看的心頭一跳,上前繞過跪了一地的太監(jiān)與宮女,走到水傲身邊,低聲道:“臣妾只是恰巧聽到宮女們嘴碎,請皇上明察!”
“好了,朕也沒說什么?!彼岭S口回了一句,又將目光轉(zhuǎn)向地上那群宮女太監(jiān),沖殿外說道:“來人吶!把他們都看押起來?!?br/>
話音剛落,殿外就沖進一群侍衛(wèi),將那群太監(jiān)宮女押走了。
“皇上,這些天太后娘娘食不下咽,不能安寢,您是否去看一下太后娘娘?”在那群宮女太監(jiān)被押走了之后,景音韻試探著說道。
水傲臉上浮現(xiàn)明顯的厭煩之意,看著景音韻,冷冷的說道:“別以為朕不知道你是什么心思,乖乖回你的宮殿呆著,不要出來在朕的面前晃,更不準去攛掇著母后,你到底跟他有什么深仇大恨,讓你非要置他于死地不可?”
景音韻臉色青了又白,最后只能心中暗藏不滿的離開了這里。
所有人都被水傲轟走了,水傲坐在那里,看著大殿里的擺設,想起周萼兒還在時的一幕幕,眼中閃過一絲嘲諷,原來她也要走,她從沒打算留下,早早的就開始計劃了,可是這都是為什么?
“報——”急促的喊聲由遠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