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大一會,云清便拎著食盒回來,把還冒著熱氣的飯菜一一擺放上桌,看著屏風(fēng)后兩道相擁而眠的模糊的身影,垂眸道:“爺,飯菜備好了?!?br/>
“嗯,退下罷?!憋L(fēng)飛翼輕輕應(yīng)了一聲,直到看著云清退下關(guān)上殿門,這才起身,伸手將蘇亦彤打橫抱起走到桌案前坐下。
殿中光線昏暗,暖意融融。
蘇亦彤窩在風(fēng)飛翼的懷里懶得動彈,見他并沒有把她放下來的意思,于是便也就隨了他。
風(fēng)飛翼見她乖覺,不由心情大好,用膳的時候連筷子都沒舍得讓她動一下。
蘇亦彤慵懶地把腦袋靠在他的懷里,瞇眼看他,只見面前冷若冰霜的男人不知何時已換上了一副她少見的溫柔面容,含笑的眉眼似要將她堅硬如鐵的心一點一點的融化。
“張嘴?!憋L(fēng)飛翼舀了勺飯菜遞到她的唇邊,見她微微蹙眉,頓時不滿的抿了抿唇,冷聲提醒道。
“哦。”蘇亦彤立刻收回視線,一口吞掉他遞到唇邊的飯菜,紅著臉,只來得及胡亂咀嚼了幾下便咽了下去。
“嗯。”須臾,風(fēng)飛翼又遞了勺飯菜過來,蘇亦彤連忙把飯菜推到他的唇邊,小聲道道:“你也吃?!?br/>
“好?!憋L(fēng)飛翼含笑點頭,須臾,繼續(xù)給她喂飯。
兩人你一口我一口的吃著,一頓飯吃了少說也有小半個時辰。云清進來收拾碗筷,見桌上的殘根剩飯早已涼透,于是,連忙利索的收拾了碗筷轉(zhuǎn)身出了怡和殿。
殿門關(guān)上。寂靜的殿中頓時就只剩下風(fēng)飛翼與蘇亦彤二人。
風(fēng)飛翼垂眸看著吃飽喝足后便窩在自己懷里昏昏欲睡的蘇亦彤,忽然感覺心頭一暖,忍不住低低笑出聲來。蘇亦彤聽見聲音微微睜了睜眼,睡意朦朧地問道:“你笑什么?!?br/>
“沒什么?!憋L(fēng)飛翼搖頭,伸手取下她頭上束發(fā)的玉冠,眸光愛憐的揉了揉她的腦袋,柔聲哄道:“睡吧。”
“嗯?!碧K亦彤輕輕應(yīng)了一聲,終是難抵疲倦的閉上眼,靠著他的胸口沉沉睡了過去。
風(fēng)飛翼低頭看著她安靜的睡顏,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抿唇一笑,在她光潔如玉的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吻,然后抱著她起身上榻,共枕而眠。
這一日,怡和殿內(nèi)外靜如死水,再無一人前來打擾。
蘇亦彤頭枕在風(fēng)飛翼的臂彎里,聞著風(fēng)飛翼身上熟悉的冷香,感覺自己像是在做夢。于是她不安的往他懷里拱了拱,主動伸手摟住他的腰。風(fēng)飛翼身子一顫,緊閉著的雙眼猛地睜開,卻只見依偎在自己懷里的人兒彼時酣睡正甜,似乎并沒有意識到自己做了什么。
“爺,要用晚膳嗎?”這時,云清的聲音忽然從殿外傳了進來。他的聲音不大,似乎怕打攪殿中安睡的人而刻意用內(nèi)力控制,是以,除了醒著的風(fēng)飛翼聽到了他的聲音,蘇亦彤對他的問話仍是一無所覺。
“不用了?!憋L(fēng)飛翼眸光溫柔的看了還在熟睡中的蘇亦彤一眼,低聲吩咐道:“守好怡和殿,別讓人來打擾她休息。”
“是?!痹魄鍛?yīng)聲退下。
彼時,外頭的天色已黑,怡和殿中漆黑如墨。
風(fēng)飛翼睜著眼默默地聽了會外頭的動靜,也沉沉睡了過去。
三更天時。
“爺,屬下剛收到消息,大將軍君陌殤自您走后便帶著長樂公主連夜趕路,屬下估計他們天明之后就能到達都城?!痹魄屙斨S時可能掉腦袋的危險,也不管殿中的人是否熟睡,張口就把剛收到的消息給說了出來。
風(fēng)飛翼緩緩睜開眼?!笆菃??那君陌殤可有消息傳回?”
“應(yīng)該是有的?!毕胫约郝牭降南?,云清忍不住輕輕咳了一聲,方才道:“聽聞昨日君陌殤就給皇上傳了消息回來,只不過……”昨日您老人家一整天都坐鎮(zhèn)怡和殿,影閣的人不敢把這個消息傳進宮!
云清適時的止住話頭,沒有繼續(xù)說下去。
“哼!他們倒也算是識相。”輕哼一聲,風(fēng)飛翼雙眼頓時冷寒如霜。低聲道:“天亮之后便讓怡和殿的宮人去給琉璃傳個話,讓他帶人出城去迎接君陌殤和笙簫?!?br/>
“這……”云清有些為難?!盃?,長樂公主好歹也是……”與您一起青梅竹馬長大的,您要不要這么無情?
艱難的咽了口唾沫,云清感覺自己說不下去了。長樂公主笙簫與自家主子的事,他其實知道的也不是很清楚,而且其中有很多細(xì)節(jié)還是他從月漣的口中聽來的。只不過在他看來,長樂公主笙簫似乎遠(yuǎn)遠(yuǎn)要比蘇亦彤更適合他家主子。
“閉嘴?!憋L(fēng)飛翼的聲音忽然沉了下去。明知此時看不見蘇亦彤的表情,他還是下意識低頭的看了蘇亦彤一眼,登時,攬著她纖腰的手緊了緊,沉聲道:“日后在王妃的面前不要再提長樂的事?!?br/>
爺,您是不是忘了北國老皇帝把長樂公主送來的目的?云清頓時無語的翻了個白眼,心里想著明日長樂公主就會光明正大的住進攝政王府,到時王妃這個稱呼是不是就該換個人來叫了?!
“屬下遵命?!辈贿^,想是這么想,云清卻是沒有那個膽子敢反駁。
“退下罷?!憋L(fēng)飛翼似乎疲憊的吩咐了一聲,不出片刻便又睡了過去。
云清聽著里頭沒了動靜,登時不由嘆息一聲。想著蘇亦彤醒來之后要是知道長樂公主住進攝政王府的消息,會不會因為打翻了醋壇子,怒氣沖沖的提著刀來攝政王府砍人?
沒來由得打了個哆嗦,云清想著蘇亦彤那兇神惡煞地模樣,連忙使勁搖了搖頭,喃喃自語道:“不能想,不能想,再想下去就要出人命了?!?br/>
五更天時。
怡和殿的殿門忽然被人敲響,風(fēng)飛翼蹙眉,屢次被人打攪好夢的不悅令他尤為不爽。只聽他沉聲問道:“何事?”
“皇上,早朝的時辰快到了?!鼻瞄T的宮人聽見殿內(nèi)傳出的陌生男音忽然一怔,隨即很快恢復(fù)鎮(zhèn)定,再次問道:“您看…這早朝…”
“皇上還在休息,今日的早朝便免了罷。”風(fēng)飛翼伸手捂住蘇亦彤的耳朵,蹙眉道:“吩咐下去,今日誰也不許來怡和殿打攪皇上安寢?!?br/>
“這……”
宮里的太監(jiān)雖然身份低微,但身處皇權(quán)中心,又有幾個能是沒眼力見的?因此,風(fēng)飛翼雖一走數(shù)月,怡和殿的宮人對他的聲音早已陌生。但只要他們把之前關(guān)于蘇亦彤是斷袖地傳言拿出來捋捋,便會覺得有個男人什么的留宿怡和殿其實也算不得奇聞。
“還愣著做什么,退下?!憋L(fēng)飛翼的聲音里含著不容讓人反抗的沉怒。仿佛殿外的那人若是再敢說一句令他不快的話,就會立刻人頭落地。
“是,是……奴才這就告退?!憋@然,殿外候著的人也感受到了他話語中的沉怒,于是連忙告退,帶著身后的一群人飛快的退了下去。
怡和殿再次靜了下來。
風(fēng)飛翼幾次被人打攪好夢,此刻已是睡意全無。他不由起身下榻,剛準(zhǔn)備穿鞋,便感覺有一雙手忽然纏上了他的腰,把他再次拉回了床榻。
風(fēng)飛翼一驚,沒想到睡著的蘇亦彤也能有這么大的力氣?!巴畠骸彼谠谒缴下湎乱晃牵p輕喚道。
蘇亦彤應(yīng)了一聲,似乎還沒睡醒的嘟囔道:“你干嘛去?”那語氣聽著似乎半點沒把風(fēng)飛翼當(dāng)成外人。
風(fēng)飛翼勾唇一笑,伸手拍了拍她的臉,回道:“睡不著,想起身把燈火點燃看書?!?br/>
蘇亦彤唔了一聲,片刻,身子往前靠了靠,迷糊道:“不要,再陪我睡會?!?br/>
“好?!憋L(fēng)飛翼輕笑一聲,抱著她再次躺下。
感覺到他的身子躺了下來,蘇亦彤幾乎出于本能的把腦袋埋入了他的懷里,蹭了蹭,然后沒了動靜。
風(fēng)飛翼無奈,只好閉眼陪她一起繼續(xù)睡覺。
“皇上,皇上……”
辰時,天光大亮,陽光透過窗戶落了怡和殿滿地,頓時,殿中暖意融融。這時,有人不顧院外皇家侍衛(wèi)的阻攔匆匆忙忙的沖入怡和殿,一路高喊。
蘇亦彤皺眉,似乎清醒的睜開眼睛,問道:“誰啊?!?br/>
“皇上,皇上,大將軍率領(lǐng)大軍回城,彼時已快到都城……”
“什么?”蘇亦彤聞言頓時睡意全無,猛地坐起身,沖著殿外喊道:“來人……”
風(fēng)飛翼輕輕拽了拽蘇亦彤的衣袖,道:“別急,我已經(jīng)讓人吩咐琉璃去迎接了?!?br/>
蘇亦彤似才注意到風(fēng)飛翼,不由皺了皺眉,半晌,才終于清醒過來,看著風(fēng)飛翼驚慌道:“風(fēng)飛翼……你……你怎么在朕的怡和殿?”
“怎么?”風(fēng)飛翼挑眉看她,緩緩起身下榻,道:“彤兒這是不歡迎為夫宿在你的寢殿?”
為夫?蘇亦彤神色復(fù)雜地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澳銊e胡說,朕可是男人,才不是……”
“為夫知道?!憋L(fēng)飛翼看著她忽然低笑起來,湊近她的耳邊,輕聲道:“不過,這也不是第一次了,彤兒這么緊張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