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被人利用,誰不是在被人利用,難道你就逃脫了被人利用的命運嗎?”嚴玉面無表情的喝問風華。
那風華娥眉聳動,臉色被氣得通紅。氣急敗壞的揭露道:“沒錯,我風華從十三歲被賣到青樓,從沒逃脫過被人利用的命運,但所有人都把利用二字擺在面上,逼我強顏歡笑,逼我逢場作戲,逼我賣身求榮。那又怎樣,我本以為你是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但今日才看清你真面目,你巧立名目無非是盤剝這些可憐的村民,你設下連環(huán)計一步步只想著將更多人拉入軒轅洞主的淫威之下,你如此詭計多端難道沒有一絲人性嗎?”
嚴玉沒想到這風華居然有此眼力,竟能將自己的計劃盡皆看在眼里,被轉(zhuǎn)身形冷森森說道:“你說的都沒錯,我的確詭計多端無所不用,但什么是人性,難道人性就是將你拉入火坑,人性就是加入黑云寨燒殺搶掠?如今的林溪村如同一潭死水,不下猛藥,何以治絕癥?”
“你對別人怎樣我管不著,田蕊受過的苦還不夠多嗎?你居然連她都不肯放過,你就是個惡魔…”
“大姐,你別這么說。我這條命是恩公給的,不管怎樣我都心甘情愿,我本是失了清白的腌臜女人,若能為恩公做點什么,也只能算是報這份恩情而已…”田蕊努力拉扯芳華的衣袖,不叫她繼續(xù)說下去。
嚴玉抬腿邁出房間,臨出房門之前說道:“我沒要求過你們也祭拜軒轅洞主,也沒逼迫任何人這么做,我只是給所有人指出一條道路,至于怎樣選擇全憑你們自己抉擇。”
嚴玉離開村政廳,漫無目的走在村內(nèi)的小路上,“自己這么做究竟是對還是錯?自己真的是無所不用其極的惡魔嗎?這還是那個不經(jīng)世事的嚴玉嗎?”一個個問題像一根根毒刺深深扎在嚴玉心里,沒有人能給他答案。這些問題就連無所不能的主腦也很難給出一個標準答案。
嚴玉輕折一根樹枝,將樹葉放入口中,苦澀的味道沖擊著他的味蕾。是了,這個陌生的世界就像這樹葉一般苦澀,就連自己原來的世界那般科技發(fā)達,也造不出一處完美世界,更何況這里是盜賊妖孽叢生的人造空間,“嚴玉是誰?你不過是一個任人擺布的螻蟻,從前是現(xiàn)在你仍舊是,不過與之前不同了,你身后還有眾多跟隨你的螻蟻,上面有恩重如山義母,你不再孤獨。為了更好地帶領大家活下去,為了報答義母的疼愛之情,什么詭計多端,什么無所不用其極,隨心而已,隨心而已?!?br/>
叮:恭喜您,您感悟人生,看透自己,主腦獎勵您新天賦“結繭”,天蠶一族特有天賦,傷重之時可以尋覓安全之所結繭自封,可恢復體力傷勢及普通異常狀態(tài)。(根據(jù)傷勢輕重決定結繭時間,結繭期間喪失意識)請慎重使用。
嚴玉并沒有感到欣喜,此刻他仍舊沉浸在淡然之中,那是一種發(fā)自本心的淡然,忽然從身后冒出一個蒼老的聲音:“公子?那風華說的是真的嗎?你真的是在利用林溪村?”
嚴玉也不回頭,將一片樹葉再次放入口中輕聲回道:“沒錯,我一步步的發(fā)展林溪村,的確是在利用這里。但是你可以放心,我喜歡這里的一切,我感到這是我的家?!?br/>
“是嗎?公子,沒有你林溪村將雞犬不留,小女將永無出頭之日,小老兒我可能會一輩子渾渾噩噩游蕩在古柳鎮(zhèn)中祈求過往之人殺了我。我們沒失去什么,也不曾擁有什么,若真能為公子所利用,正如小女所說,那只是報恩而已…”說完這些田老頭仿佛一瞬間釋懷了很多。悄然離開,向村政廳的方向行去。
叮:您的仆役田凱,勘破主仆之道,毅然決心誓死追隨,忠誠度提升到滿值100,并以天地法則盟誓永不背棄。請珍惜
嚴玉拔出雁翎刀緩緩地施展出百戰(zhàn)刀法,一招一式如行云流水,不沾染一絲凡塵之氣,招式一遍遍的重復,越來越慢,似乎每一招用出都使時間停頓片刻。直到東方破曉,嚴玉才收招定式。
叮:你在感悟自身的同時,施展“百戰(zhàn)刀法”,將感悟融匯于刀法之中,“百戰(zhàn)刀法”融會貫通,熟練度達到滿值,你領悟“百戰(zhàn)刀法”第五招“刀毀人亡”,舍棄武器全部耐久度及自身體力,發(fā)出驚天一刀,效果如何請自行探索。
熙熙攘攘的村莊恢復到轟轟烈烈的大生產(chǎn)狀態(tài),不管是村民還是流民都沉浸在自信滿滿之中,芳華懷抱著最小了雪狐,若有所思的看著這一切,似乎在考慮著什么。連嚴玉從身邊走過都不曾打斷。
村政廳內(nèi)那放置在桌案上的雕像散發(fā)著淡淡白光,而田凱正坐于一旁于一本帳冊上書寫著什么。見到嚴玉進來匆忙站立而起言道:“公子,小老兒正在編纂村莊物資明細,光看管理界面實在太過籠統(tǒng),不便于打理呀?!?br/>
嚴玉走上前去,隨意翻了翻賬冊內(nèi)容,正如田凱所說,這賬冊所記的確很是清晰,大到各種樹木根數(shù)用途,小到一枚雞子所下日期,都歷歷在目。如此細致,實在難為這田凱有這份耐心。嚴玉點了點頭說道:“很好,從今后就按這個方式管理庫房,我要提前做出籌劃,以免浪費時間?!?br/>
“公子,記賬在下倒不是問題,只是若每日統(tǒng)籌這些名目,恐怕很難有時間再陪您去龍蝠洞打漁。那今晚的加餐…”田凱無奈的說道。
“爹,讓我去吧?”田蕊從房內(nèi)挑簾而出,輕聲說道。
嚴玉轉(zhuǎn)頭看向田蕊,只見她一身素白衣衫,臉色紅潤,舉手投足之間,一改之前虛弱的狀態(tài)。
“這…”嚴玉一時真不知道該怎樣拒絕才好。
那田蕊俏臉微紅,輕聲說道:“恩公,您不必掛心,昨夜我徹夜叩拜這雕像,虔誠供奉軒轅洞主,此時身體上已經(jīng)并無掛礙,小女子自幼在這腹水溪漁船上玩耍,操舟打漁都不是問題的?!?br/>
嚴玉一臉為難,說道:“龍蝠洞危險異常,稍有差池我很難護你周全…”
田蕊見嚴玉還是滿臉的不情愿,急忙看向一旁的父親。田老頭如何不知道自己女兒的意思,輕聲建議道:“公子,就讓她去吧,這孩子已經(jīng)不小,總呆在家里心中難免煩悶,若能為公子分憂,也是她的造化。”
聽得田凱所言,嚴玉再沒有推拒的理由,簡單讓田蕊換一下裝束,那穗羅長裙的確不便與結網(wǎng)捕魚,簡單料理之后,匆匆離開村政廳直奔腹水溪而去。兩人一路并沒怎么說話,但經(jīng)過民居建造工地之時,卻發(fā)生了預料之外的事情。一眾村民們見到田蕊一身短衣打扮,俏臉紅潤。紛紛指指點點,從他們的猥瑣笑容之間無不在用一根根小針戳捅田蕊那滿是傷痕的心靈,嚴玉有功法在身,那些村民在說些什么他都能夠聽得一清二楚,“快看啊,她怎么出來了?”、“嘿嘿,白白嫩嫩的難怪山賊會喜歡她。”、“去,不是你惦記上她了吧?你老婆才死幾天啊?”、“滾吧你,我惦記誰也不會惦記這個爛貨。”
田蕊雖然聽不見那些人說什么,但此時的她是何其的敏感,周圍的一舉一動無不時刻令她戒備著。此時的田蕊已是滿臉淚痕。嚴玉也不說話,徑直帶著田蕊到達漁船。告罪一聲說是忘了拿東西,要回一趟村政廳,轉(zhuǎn)身離去,田蕊見嚴玉走遠,低聲啜泣著整理漁網(wǎng)。
嚴玉獨自回到民居工地,將雁翎刀拔出刀鞘,冷聲喝問道:“嘴上長了爛瘡的,最好將不該說的話,咽在肚子里,若再有人胡說八道,這把刀會把那爛瘡挖下來喂腹水溪里的蛤蟆?!闭f完一刀劈出,將一根圓木從中間斬斷。
村民們哪敢冒頭挑刺,這個村長大人是個什么角色,沒有人不清楚,連黑云寨的山賊都要讓他三分,更何況這些老實巴交的村民。一個個像被嚇傻了的鵪鶉,縮著腦袋不敢言聲。
“不管是現(xiàn)在,還是將來誰也不許再提此事,這將是林溪村第一個禁忌?!?br/>
說完一擺衣袖疾行而去。
夕陽西下,一葉扁舟由遠及近,閃耀在晚霞中的紅暈將船上說笑的一對男女裝扮的格外溫馨。船只靠岸,沒有任何一個村民膽敢上前打量這次的收獲。嚴玉將插在船頭的紅色蝠旗拔下,收入背囊,親自攙扶下一身魚腥的田蕊,吩咐道:“這些瑣事交給別的村民吧,你趕緊回去洗洗,這一下午可是把你累得不輕,你身體還沒有完全痊愈,不應該這樣操勞的,這樣吧今天收獲不小,明日就不必再去龍蝠洞穴了。好好歇息歇息吧?!?br/>
田蕊初時還為嚴玉的關切之言感激,當聽到說明日不去打漁,田蕊的臉色一瞬間變得慘白,那表情似乎使整個夢想都被擊碎一般的失望。
田蕊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轉(zhuǎn)身向村內(nèi)行去,嚴玉一陣陣的心痛,這女孩實在太過可憐,不知道時間是否能夠磨平那些心靈上的刻骨傷痕。眼見著田蕊即將走遠,嚴玉鬼使神差的大喊道:“沒事的話,一會過來燉魚湯啊,我不會下廚啊?!?br/>
田蕊一瞬間仿佛將身體定格,緩緩轉(zhuǎn)過頭來,那表情竟然如同百花綻放般美麗,清脆的聲音似清泉出水般響起:“好,我一會就來?!闭f完歡快的跑遠了。
嚴玉見田蕊重獲希望的樣子,面上顯出欣慰的笑容。
忽然自身后一個冷淡的聲音響起:“嚴玉,你為什么要給他希望?”
嚴玉不必回頭也知道是誰來了,不咸不淡的說:“我沒有,我只是不想她獨自生活在回憶之中?!?br/>
“你錯了,讓她活在回憶中,也許會讓她痛苦,一個心中滿是傷痕的人,一旦獲得希望會多么的欣喜若狂,你已經(jīng)看見了??赡阏娴哪茏屇窍M烧鎲??一旦破滅那一定將是刻骨的仇恨。”
“你不必危言聳聽,她不過還是個孩子。”
“你會后悔今天的決定,我敢保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