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0章 意外
“可是你邀請了桓家,我和未雪姐是代表桓家人一起來的?!?br/>
孟初語聳了聳肩,回身勾住桓未雪的胳膊,有恃無恐道:“如果你不歡迎,那我們走就是了?!?br/>
聞言,桓未雪也作勢要和她一起離開。
“別,別走,阿雪!”冷亦寒連忙攔在兩人面前,勉強擠出個笑容道,“歡迎,當然歡迎。”
孟初語瞥了他一眼,領了兩朵白花,和桓未雪各自別在胸前,然后才一起進去。
進門后,她看到了沈若涵,兩人互相點頭致意了一下,便沒有更多交流。
教堂大廳前方,堆放著許多掛著挽聯(lián)的花圈,花海正中間,擺放著一個很大的相框,正是沈老太太的遺照。
照片大約還是好幾年前拍的,這時的老太太雖然已見老態(tài),但一雙眼睛炯炯有神,看著十分精神。
前來吊唁的人群中,孟初語竟然看到了宋衛(wèi)國老先生。
他看起來容色悲傷,依舊是坐在輪椅上,由一個中年人推著進來。
等人差不多到齊之后,哀樂奏響,集體默哀了三分鐘。
三分鐘后,冷鴻瀚走上臺,開始動情的致悼詞。
臺下眾人不少都開始配合的輕聲抽泣,不論幾分真情、幾分假意,起碼這一刻,現(xiàn)場氣氛哀傷又肅穆。
孟初語雖然和沈老太太沒有什么交集,也不免被這種氣氛打動。
肅穆的氛圍中,忽然響起一聲驚叫——
“老先生!”
人群中漸漸有了窸窸窣窣的動靜,孟初語聞聲回過頭,只見最后面的位置,有好些人簇擁到一塊兒,神情都十分焦急。
這種情況孟初語看到得多了,也差不多猜到怎么回事,連忙跟桓未雪交代了一聲,往后面趕去。
走到擁擠的人堆中,她稍微提高了聲音:“請讓讓,我是醫(yī)生!”
聽到她的聲音,慌亂的人群像是找到了主心骨,連忙讓開了一條小路。
孟初語走進去,發(fā)現(xiàn)被眾人圍在正中的,正是宋衛(wèi)國老先生。
他歪歪斜斜的坐在輪椅上,大口大口急促的喘息著,眼白微微上翻,看上去非常痛苦。
之前推著他的中年人,半跪在他身邊幫他撫摸著胸口順氣,一邊無奈的對著周圍人說著什么,但他的聲音都被淹沒在七嘴八舌的關心里。
“都散開!”
孟初語大步上前,直接伸出手臂將周圍人往邊上推。
她語氣里透著幾分不容拒絕的意味,責備道:“都圍在這里做什么?沒看到老先生都快喘不過氣來了?”
她的聲音如同一道驚雷炸響,眾人都不由得按照她說的退后好幾步。
過了幾秒,才后知后覺的回過神來:“這誰?。磕昙o輕輕的,憑什么在我們面前指手畫腳?”
“噓!好像是桓家未來小少奶奶……”
“那也不能這么說話啊,咱們這么多好歹也是長輩?!?br/>
“這位小姐說得對,”宋衛(wèi)國身邊的中年男人抬起頭來,解釋道,“老先生是哮喘病,圍在身邊的人多了反而不是好事?!?br/>
這邊的動靜引起了越來越多的人注意,冷鴻瀚也致辭不下去了,給冷亦寒使了個眼色。
冷亦寒趕過來,一看是宋衛(wèi)國發(fā)病,也緊張起來:“我能做點什么?需要派人送老先生去醫(yī)院嗎?”
“謝謝,不用了?!敝心耆苏Z氣平板道,“如果可以的話,希望冷少能幫忙安排個安靜的地方。”
“好,隔壁有一間空屋,請隨我來。”
于是,中年人推著宋衛(wèi)國到了隔壁的一間屋子,孟初語也跟了上去。
之前,中年人已經喂宋衛(wèi)國吃了藥,離開了人群擁堵的地方后,他的情況果然好了很多。
呼吸平緩了下來,只是面色有些灰白,時不時咳嗽兩聲。
“正是送別沈老太太的時刻,不容耽擱。”中年人朝門口做了個“請”的姿勢,“感謝兩位的擔心,不過老先生吃了藥,已經沒有大礙了?!?br/>
“好,那有事吩咐我一聲就好?!?br/>
冷亦寒禮貌的招呼了一句,又回去了。
孟初語卻站在門口,遲疑的沒有離去,她再次打量了宋衛(wèi)國幾眼,忍不住問:“老先生這是什么???去醫(yī)院檢查過嗎?”
“這位小姐,請回吧?!?br/>
中年人擋住她的視線。
孟初語不理他,自顧自的繼續(xù)道:“氣促,胸悶,偶有咳嗽,看起像是重度哮喘?”
中年人眼里透出一絲防備:“你想說什么?”
“讓我給他看看吧。”孟初語真誠的說,“我是醫(yī)生。”
“宋家有家庭醫(yī)生,是治療哮喘病的專家,我們老先生向來都是由周醫(yī)生治療的?!?br/>
中年人不為所動,始終一副防賊似的放著孟初語。
孟初語對他的防備十分無奈,卻也能理解,向宋老爺子這樣地位的人,即使是退了休,也不可能真正過起歲月靜好的生活。
再怎么和善的人,從政多年也一定結下了死敵。
防備點沒有壞處。
可是,孟初語心里閃過一絲擔憂……
“阿良,就讓她來看看吧?!?br/>
中年人身后,宋衛(wèi)國剛剛平復了一輪咳嗽,看著孟初語勉強笑了笑:“丫頭,你是桓老哥那個孫媳婦是吧?”
“桓老哥”指的應該是桓景升。
孟初語臉微微一紅,露出個禮貌的微笑:“我叫孟初語,是桓子夜的未婚妻,難得老先生您還記得?!?br/>
“這哪能不記得?”宋衛(wèi)國又咳嗽了兩聲,笑道:“郎才女貌的兩個年輕人,般配得很!”
孟初語抿唇笑了下,開始一邊詢問,一邊近距離打量著宋衛(wèi)國的模樣。
“老先生,您是什么時候開始生病的?”
“哮喘?。坷厦?,七八年了。”
“冒昧的問一下,”孟初語目光疑惑的下移,在輪椅上轉了一圈,“既然您得的是哮喘,為什么要……”
宋衛(wèi)國明白了她的意思,無奈道:“還不是病得太嚴重,走了沒兩步就喘上了,醫(yī)生就建議要少走路?!?br/>
“同時,需要每日出去呼吸新鮮空氣,也就只能坐輪椅了?!?br/>
“沒想到這輪椅一坐啊,還覺得坐著舒服,就再也不想站起來?!?br/>
他嘆了口氣,露出獨屬于老年人的尷尬:“可能,我這把老骨頭就是坐輪椅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