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沈眉莊一時因為沈氏的事情與甄嬛慪氣,但是畢竟多年姐妹,甄嬛卻并不想與她決裂,有意避讓,長久下去,沈眉莊怕是又要惦念她們之間的情誼了,故此,我認(rèn)為還需要加一把勁兒。
是日,我去長春宮探望沈眉莊,同時也是來恭賀她重得皇上恩寵,其實啊,這后宮之中,女人太多,皇上的選擇也太多,若是不邀寵,被遺忘是很正常的事情,只要留住了皇上的恩寵,一切都會有的,只要能夠討得皇上的歡心,在這后宮之中自然就有了地位了,不然即便位及妃位沒有皇上的眷顧也一樣會被輕視的。
我贊賞道:“謹(jǐn)妃果然心思聰慧,竟然能夠排練出如此宏偉壯觀的舞蹈來?可見是下了大工夫的,難怪要與本宮借二百宮女三百太監(jiān)使喚?”
沈眉莊笑道:“是?。≠M了不少功夫的,如那翻云覆雨的戲份,便是特質(zhì)了一片直徑十尺的大扇,命三十個小太監(jiān)來回?fù)u擺,而這雨則是事先命五十個會潛水的太監(jiān)隱藏在水中,設(shè)法讓水花濺起,為了給皇上一個驚喜,平常又不能去御河排練,我這心里也是懸著的,生怕哪里出了半點錯的?!?br/>
女人吸引男人的注意,無外乎就是這些手段了,后宮眾人各有各的招數(shù),各有各的手段,然而邀寵容易,故寵就未必了,沒得真功夫,怕是也留不住皇上。
我端起茶,掀開茶蓋微微一嗅,只覺得清新得宜,抿了一口,味道口感也很是不錯,卻竟然品不出是什么茶來?猜想著,莫非是什么連我都沒有喝過的名貴之茶么?
“皇上如今待謹(jǐn)妃可是非比尋常的,竟然連長春宮的茶都是與眾不同的?!蔽覕R下茶杯悠悠說道。
沈眉莊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微微笑道:“熹貴妃怕是沒有嘗過,說來不是什么名貴茶,浙江桐鄉(xiāng)的杭白菊,雖不名貴,貴在是我愛的菊,難得皇上還記得我愛這菊花的?!?br/>
是啊,當(dāng)年得寵的時候,宮中的菊花便都是她的了,為此,我沒少動怒發(fā)火的,如今聽了,也不過是淡淡一笑,釋然了一切道:“想來當(dāng)日,你我水火不容,倒是不知,今日能夠心平氣和地一起喝茶談心?可見這世間之事真是變化莫測???”
“錦上添花者比比皆是,雪中送炭者寥寥無幾,熹貴妃在我沈氏落難之際出手相助,我自然會投桃報李的。”說著沈眉莊雙手一拍,發(fā)出一陣清脆的聲響,便見四個宮女端著雕花端盤魚貫而出,端盤上放著女子需用的發(fā)釵首飾,另有一些金銀珠寶、玉器古董等。
沈眉莊道:“剛好前兒有人給皇上進(jìn)貢了兩箱珠寶,皇上說我長春宮有點冷清,連壓箱底的東西都沒有,就如數(shù)都給我了,如今如數(shù)奉送給熹貴妃娘娘,多謝娘娘替我父親求情之恩?!?br/>
聽到這話,不得不說,沈眉莊這過河拆橋的本領(lǐng)還挺高的,我問道:“你當(dāng)本宮幫你是為了這個?”
“我自然明白熹貴妃心中所想,不過,我與嬛兒二十來年的姐妹情誼,即便她對我不仁,我卻不能對她不義,我沈眉莊世家出身,并非沒得見識的女子,你送我一個人情,我記在心里,不過若是因為這個人情,就要我與你聯(lián)手對付嬛兒,那便是萬萬不能的。
若是有朝一日,熹貴妃有求于我的地方,我必定還你這個人情,從此,互不相欠,互不相犯?!?br/>
她擺明了不想與我合作,但是我也感覺到,她即便不與我統(tǒng)一戰(zhàn)線,怕是也難以跟甄嬛連成一氣了,這也算是一筆收獲,我未言語,沈眉莊便道:“皇上說了過會兒便來長春宮吃午膳,估摸著一伙兒就到了,熹貴妃想必也不愿意與我們一同用膳吧!”
很明顯的驅(qū)客,我掃了那些金銀珠寶一眼,說實在的,這些東西是最無用的,愿意給你時便給,不愿意給你時,便就收回去了,正在我要起身的時候,蘇培盛過來了,小心翼翼地稟告到:“謹(jǐn)妃娘娘,皇上派老奴來知會您一聲,今天午膳就不陪娘娘一起吃了?!?br/>
沈眉莊剛剛還有點喜悅與得意,此時聽到這話,無外乎一盆涼水潑了她個通透了,冷冷問道:“公公可知何等緣故???”
蘇培盛有點遲疑,但是瞧著沈眉莊那冷冷的目光,又有點畏懼道:“皇上公務(wù)繁忙!怕是沒時間吃午膳了,所以只好爽了娘娘的約了。”
蘇培盛在皇上身邊多年,自然知道該如何回話的,如此神色慌張、言辭閃爍,怕是在說謊了,沈眉莊道:“哦,那么公公替本宮囑咐皇上,夏暑炎熱,切勿勞累……”
蘇培盛打了個千秋道:“渣!”微微顫顫地退了出去。
帶他的身影剛剛一消失,沈眉莊的臉色便是一沉,朝身邊的人命令道:“去打聽打聽,皇上到底哪里去了?”
不等她身邊的侍女采薇離去,碧痕便從外面進(jìn)來,朝我行禮道:“娘娘,奴婢剛剛經(jīng)過御花園,看見了一副美景,永壽宮淑妃娘娘的小妹玉嬈正與皇上在那花群里談笑呢!”
話音剛剛落下,沈眉莊便狠狠地將手邊的茶杯摔在地上,“碰”的一聲響,讓身邊伺候的人都提起了心,我忙朝碧痕喝道:“好端端地說這個作甚,此處是長春宮,不是翊坤宮?!?br/>
碧痕忙著請罪道:“奴婢多言了!只是奴婢為娘娘您抱不平而已,娘娘歸宮之后,本是待娘娘恩寵有加,謹(jǐn)妃娘娘是宮中的嬪妃,分薄了娘娘的恩寵也便罷了,誰知道淑貴妃娘娘竟然為了對付娘娘連自己的妹妹都……”。
碧痕欲言又止,沈眉莊的臉色就更加的難看了,她比我更加知道,甄嬛并不愿意讓玉嬈入宮的,此時卻反其道而行,那必定是沖著沈眉莊來的,沈眉莊“呵呵”地笑道:“我這邊一心想著‘既往不咎’,她倒是將我當(dāng)成死敵來對付了?!?br/>
我道:“謹(jǐn)妃,宮廷之中這種事情再平常不過了,你我都該習(xí)以為常才是的?!?br/>
謹(jǐn)妃笑道:“好,倒是好得很的,從前總想著,好歹我們也是一同長大的情義,又在這個后宮之中相互扶持十年有余,她初入宮廷,避寵養(yǎng)病之時,是我照顧著她;當(dāng)年她被你欺壓之時,也是我與她共患難;她失寵封宮,喪子喪女,哪一次不是我在身邊陪著?倒是沒想到她對我沈氏見死不救便罷了,如今我好不容在宮中有了自己的身份地位,她倒是迫不及待地想要毀掉?!?br/>
沈眉莊聽聞皇上為了跟玉嬈在御花園里談笑,很明顯的不舒坦,更是對我下了逐客令了,我覺得也不便留了。
有著這個對沈家見死不救的疙瘩在此,我就不相信,她們還能夠和好如初?
回翊坤宮的時刻,我刻意繞到了御花園,遠(yuǎn)遠(yuǎn)的看見皇上、淑貴妃、玉嬈與慎貝勒允禧都在御花園內(nèi),且見玉嬈穿著紅梅色的旗袍,很是明媚,我逆著光,遠(yuǎn)遠(yuǎn)瞧著她,就好似渾身都閃著光芒,倒是比起她姐姐更為美艷幾分。
她來回踱步,好似在想些什么,待我走近,便聽見她道:“寧為百姓妻,不為帝王妾……”說著她很是高興的一轉(zhuǎn)身,那發(fā)髻上佩戴著的流蘇便隨風(fēng)轉(zhuǎn)了起來,她嬌滴悅耳的聲音喊道:“皇上姐夫,您瞧我這詩做得怎么樣?”
皇上指著她哈哈大笑道:“小姨,這詩做得甚妙??!你就不怕朕這就封了你當(dāng)皇后么?”
玉嬈嘴巴一抿,輕哼了聲道:“我才不怕呢!皇上姐夫即便想要封我為皇后,怕是也做不得的,皇上姐夫是一國之君,動之一發(fā)而牽制全身,若封了我當(dāng)皇后,豈不是要朝堂大亂?我可不做褒姒,更不做妲己,還是允禧好,我們兩個都是閑散之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說什么便說什么,也不牽扯到朝政,沒得那般多的束縛,可高興著呢?!?br/>
玉嬈的聲音很是動聽,跟那幽谷里的黃鶯似的,皇上聽著她那純真燦漫的聲音更是高興得很,甄嬛瞧見玉嬈如此口無遮攔,當(dāng)著慎貝勒的面就說著這些話,忙叱喝道:“當(dāng)著慎貝勒,這是說的什么話?也不知道羞愧?這是女孩子該說的話么?”
玉嬈急忙朝甄嬛坐著的位置走了過去,摟著她的肩膀撒嬌道:“長姐,我又沒有說錯,你做什么要喝我嘛,我與允禧不知道多好呢?而且他還答應(yīng)我,這輩子只娶我一個女人,只愛我一個女人,要與我白頭偕老呢!
我也說了,若是將后他敢對別人的女人動心思,我就殺了他,再殺了自己,我讓他這輩子都沒得機會去愛別的女人,我若是得不到,旁人也休想得到,寧可玉碎,絕不瓦全。”
她一副天真可愛的模樣,雖然說的都是恨也好,卻逗得皇上是哈哈大笑的,道:“哈哈,允禧啊,聽了小姨這話,你是不是反悔了???你若是反悔了,朕作為你四哥,趕緊幫你把這門親事給退掉,免得將后讓你后宅不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