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xiàn)在出去妥妥地會和來人撞個正著。
唐芯慌忙躲進廚房,麻溜的把灶臺上的罪證處理干凈,掀開墻角的黑缸蓋子,剛想跳進去,卻在見到里邊放的半缸米后,面上閃過一絲猶豫。
勾肩搭背的廚子漸漸走近,在進門時,其中一名穿著灰色馬褂的壯丁,撓撓頭,奇怪的嘀咕“你們誰把門帶上了”
“這種事誰會記得或許是順手關上的吧?!币幻麎讯M不在乎的笑道,推門進了屋子。
門開啟的時候,左側墻角的大水缸蓋子,迅速合攏,只留下一條縫。
三人邊往灶臺走,邊繼續(xù)聊著之前的話題。
“要不相信我的話,你們自個兒去街上看看,滿大街到處都是京城來的官兵,我去買東西的時候,還被官差拽著問話呢?!?br/>
“知道是出了啥事兒不”
“那些官差一個個兇神惡煞的,換你,你敢多嘴去問我猜啊,肯定是京城里丟了什么人,不是宮里的貴人,就是天牢里關押的犯人?!?br/>
唐芯各種膽戰(zhàn)心驚,朝廷的捕隊這么快就到了他們會不會找到客棧來不行她得想個法子,提早溜出城去
她屏著呼吸,一個勁祈禱著,廚房里的廚子們能快點走開。
眼看日頭越來越烈,廚房內進進出出的人卻是以倍數(shù)增長,唐芯急出了一頭大汗。
“你們幾個加緊些,做好吃的馬上送到堂子里去,今兒生意好得不行,那邊已經忙不過來了?!痹撛诖筇美锱芴玫亩?,急吼吼來到廚房傳話。
她就知道天無絕人之路唐芯激動得有些呼吸急促。
沒過多久,廚子們將剛出鍋的菜肴裝盤,三三兩兩走出廚房,等到米缸外沒聲兒了,唐芯一把掀開蓋子,猛跳出來。
滿屋子的菜香在空氣里徘徊著,而她正欲向大門邁開的腳,就像受到了未知的禁錮,怎么也抬不起來。
腦子里做著天人交戰(zhàn)。
人剛走不久,鍋還沒洗,也許里邊留有干貨
可是,再不走,人就該回來了
就算要走,也要先填飽肚子啊,不然,不就白蹲了這么久嗎
能最終強行壓倒理智,唐芯化身為出籠的餓虎猛地撲向灶臺。
“姑娘就知道,你一定在這兒”夾著五花肉的筷子,尚未伸入嘴巴,眼角處,迅速飄過一道人影。
啪
手腕被重重拍了一下,指頭細微的顫動中,肉塊順勢掉向地面。
她的肉
唐芯直挺挺撞開擋道的夏允兒,伸手就抓。
“你能不能行了”夏允兒警覺地聽到了院子外正在急速靠近的腳步聲,氣呼呼瞪了唐芯一眼,軟鞭出手,利落纏住她的腰身。
“放開”唐芯急切地盯著立馬就要落地的食物,奮力掙扎。
夏允兒氣得夠嗆,抬手點了她的穴道,把人固在懷里,飛窗而走。
位于客棧二樓的廂房里,傳出了一聲重物落地的詭異動靜,這聲音,在熱鬧喧嘩的大堂原并不會顯得刺耳,但是這回,夏允兒為了掩人耳目,壓根沒有選擇從大堂經過,走樓梯回屋,而是由廚房窗外,院后方,施展輕功爬窗進去的,以至于,錯過了大堂內那批官差進門的場景。
率隊的副將警覺的撫了下腰間佩刀的刀柄。
掌柜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迎上前,“官差大人,的是分的生意人,從沒做過違反律法的事兒,你們是不是走錯地兒了”
副將只將他視作空氣,遞了個眼神給身后的下屬。
瞬即,士兵一分為三,十人占領大堂,四人把守大門口,余下的六人,跟隨在副將身后,放輕腳步,慢吞吞向二樓進發(fā)。
滿堂的賓客不約而同地放慢了呼吸,張望著士兵的動作。
“你到底還要氣到什么時候”一聲嬌脆的怒問,在房門內響起。
屋里藏有女子
副將瞬時抽出長劍,同時間,靴子踹上房門。
“哐當”
大門應聲墜落,一大幫人浩浩蕩蕩沖了進去。
窄的空間變得擁擠起來,明晃晃的刀刃直對著屋子中央,跌坐在木椅里神色呆愣的一男一女。
唐芯迷茫的眨了兩下眼睛,雙手緩緩舉過頭頂“我不是壞人?!?br/>
副將打量了她幾秒,便把人拋在腦后,轉頭向另一人看去。
“” 這世上,竟會有長得這么難看的女子
見過剛剖開一半的西瓜么見過毛孔放大后,粘上芝麻的皮膚嗎沒錯此刻出現(xiàn)在士兵們視野里的夏允兒,就頂著這樣一張丑陋到不可思議的臉
滿臉的黑麻子上方,掛著兩條濃黑的毛毛蟲,再配上她生來白皙的肌膚,更是丑上加丑。
幾名士兵不忍直視的挪開眼,多看幾回,晚上回去他們絕對會做惡夢的。
“你們那是什么眼神”夏允兒勃然大怒,拍桌起身,指著副將的鼻子,罵道,“沒人教過你們,什么叫教養(yǎng),什么是禮貌嗎女兒家的容貌,也是你們可以肆意窺看的”
副將眼底閃過幾分嫌棄,但他卻不愿和一女子爭論,確定此人并無嫌疑以后,大手一揮,命下屬房。
“這里只放著我和姐姐的隨身行囊,官大爺,你們要找什么不如給草民聽,也許草民能幫上一幫,別看人身板不行,可找東西,草民是很厲害的,而且,多一個人也多一份力嘛?!碧菩鞠袷莿偡磻^來,揚起獻媚的笑容,搓著手起來。
像他這等企圖結交權貴的平頭百姓,副將往日見得多了,連一個余光,也沒賜給她。
“將軍,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可疑的東西?!币幻勘酉抡眍^,失望的道。
“草民一直老實守紀,哪里會有你們要找的東西”唐芯一副看吧,早聽我的,就好了的表情。
沒能發(fā)現(xiàn)可疑之處,副將心里就不快,再一聽她這話,炮口立馬轉移“剛才那聲聲響是怎么回事還有,你這一身衣物,又作何解釋”
“額”糟糕,她忘記換衣服了。
唐芯苦哈哈看著還在滴水的衣擺,眼睛輕輕一轉,笑道“啊,剛才草民不心打翻了夜壺,”
她指了指就在幾十秒前,她們翻窗進來時踩倒的尿壺。
眾人的目光同時轉移過去,又在見到夜壺后收回。
“身上這水,應該也是當時沾上的,大人不信的話,不妨聞聞這味兒還沒散呢?!敝龔澫卵鲃菀獙⒁聰[提起來。
副將蹬蹬后退幾步,捏住鼻子,嫌惡的罷了罷手“不用了”
傻子才會閑的沒事干,去聞尿臊味。
“這味兒聞慣了,其實也挺香的,”唐芯用手指夾住衣角,笑瞇瞇的,“草民以前在鄉(xiāng)里干的就是為鄉(xiāng)親們倒夜香的活兒,聽常常進城的獵戶講,城里有專人做這門行當,競爭很激烈,草民就想帶著姐姐來城里討口飯吃?!?br/>
誰想聽他這些故事
副將剮了她一眼,轉身想走。
“哎呀,大人,你們別走啊咱們怎么也算是萍水相逢,相逢就是有緣,你們干脆坐下來,和草民多聊幾句嘛?!碧菩静凰佬牡刈返介T口,“就算不聊天,也可以喝點兒睡潤潤喉啊?!?br/>
離去的步伐微微一頓,然后,加速走下樓梯。
“撤?!?br/>
隨著軍令下達,大堂里鎮(zhèn)守的士兵井然有序的撤出客棧,誰也不想被這里頭住著的神經病給纏上。
“大人,留步啊”陰魂不散的呼喚隨風飄到街上。
直到人走得沒了影兒,唐芯才失望的收回視線,懨噠噠回到房里。
“離姑娘遠點兒。”夏允兒蹦到半丈外,戒備的盯著她,“不許過來。”
她可不想沾上什么古怪的味道。
“哼?!边h點就遠點,當她很想親近她么
想到那塊還沒品嘗,就已經掉地上的五花肉,唐芯身上散發(fā)出了一團黑氣,一屁股坐回原位,腦袋輕磕桌沿,捂著胸口,繼續(xù)緬懷。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在作祟,夏允兒總覺得這間屋子里漂浮著難聞的氣味,看了看似乎不想搭理她的某人,特傲嬌地哼哼兩聲,打算回房。
一只腳沒踏出去,就見春神色慌張地從樓下上來。
顧不上行禮,繞過她晃進屋子。
“主夫君”
“春啊,”唐芯慢悠悠昂起頭,鹿斑比似的大眼睛里溢滿了晶瑩閃亮的淚花,“寶寶心里苦啊?!?br/>
“主子您別嚇春?!本烤钩鍪裁创笫铝酥髯訛楹螘@么難過是宮里頭來人了或是景國公主惹了天大的麻煩
各種猜測如雨后春筍,層出不窮地冒出頭。
唐芯用余光偷瞄著卡在門檻處,背對著她的女人,干嚎聲愈發(fā)大了,讓人聞之不忍。
春急得團團轉,而夏允兒也有些忍受不了,嘟噥道“不就是一塊肉嗎能有多值錢你若喜歡,大不了姑娘以后賜你一百斤就是了”
“能一樣嗎”唐芯咬牙怒瞪她,“就算你能補償我再多,也代替不了今天這一塊”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想怎樣姑娘通通答應你”只要他別再哭了他不嫌丟人,她卻聽得臉紅
哭聲戛然一止,唐芯吸了吸鼻子,半信半疑的問“話算話”
“算”夏允兒不假思的點頭。
“我要正頭豬豬的產地,品種,都得由我自己來挑”她絕對能挑出一只身材最健壯,肉質又嫩又緊的土豬,然后用它來做黃金色的烤全豬
夏允兒嘴角微抽,除了吃的,他腦子里能裝點別的嗎宮里那些御廚,沒見哪個和他一樣啊,難道這是永騰的獨有特色
“喂,你不會是反悔了吧”唐芯試探性地問道。
“姑娘再不濟,能騙一個奴才”夏允兒深深覺得自己的品格受到了嚴重的質疑與羞辱。
“哎喲,我哪敢這么想您您在的心里邊,一直是高大偉岸,英明神武的形象”一頂高帽扣下,成功將夏允兒心里的火氣擰滅。
她微昂下巴,道“算你會話,快點收拾收拾,咱們得走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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