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口已經有些年頭的荒井,井沿周圍長起的雜草幾乎蓋住了井口,雜草青黃相接的顏色,明顯可以看出不是同一茬長起來。
跟著一起來看熱鬧的老百姓憂很多,平時鮮有人光顧的荒井,此刻竟也被圍得結結實實。盡管圍觀的人有很多,卻沒有人敢靠近枯井一步。任誰心里都知道這是件會觸眉頭的事情,哪有人會愿意犯忌諱。
一開始的時候,確實有人提議由魏老道親子動手來開井,恰好這樣也正遂了魏老道的想法。可誰曉得半路會有人殺出來搗亂,在人群中出現(xiàn)了另外一種聲音,覺得應該把負責丟羊案的林警官叫來。這不知從何而哪來的想法,竟然瞬間博得在場眾人的一致贊成。魏老道哪怕心里百般不情愿,卻也不敢犯眾怒,只能耐著性子等林警官過來。心里嘀咕著來個警察又會怎么樣,反正案子你自己也查不明白,我這正好幫你破案了。
去的人沒走多久,便看到一輛綠色吉普車飛似地在山地上開了過來。待車停穩(wěn),駕駛員那一側的車門便被踹開了,林警官從里面利落地跳了出來。林警官的臉上明顯有些不耐煩,老子正忙著辦案,你魏老道想要搞迷信騙錢,也別來麻煩我呀,我那還煩著呢。當然這些都是他的心理活動,既然群眾說這是與丟羊案有關的重要線索,他若不來看,日后定是會被人說閑話。
“魏老道,你可算準這里有丟失羊群的線索?”林警官皺著眉頭,眼睛里只剩眼白。
“當然,當然。我這可是文王像給的指示,只是距離上可能稍微會有誤差。”魏老道謙卑地說道。
“這怎么說?!甭犖豪系廊绱搜哉Z,林警官心里竟然蹭的一下火冒三丈。原來你老小子,心里也沒有個譜。
魏老道看出了火候,趕忙解釋道:“位置肯定沒有錯,就是距離上可能會稍有偏差,反正從林場往西三公里就到海了,想來也不會有幾口井?!闭f完,魏老道用衣袖慌亂地擦了擦頭上的汗珠。
“行吧,開井?!绷志僭诨木呄蚶锩嫱镆黄岷?,從井口往里幾厘米的地方,便已經什么都看不到了。
魏老道得令,趕緊命帶來的幾個徒弟去干活。魏老道平時缺少鍛煉,外加年歲大了,確實自己也挖不動。
兩個徒弟先是拔開覆在井口的雜草,摸索著找到提水的長繩,便兩人一起用力的往上拉,不想剛往上提了一米左右的距離,便不管怎樣也拉不動了。
林警官見兩人的模樣不像是裝的,便喊話道:“都去幫一把手?!?br/>
話音落下,旁邊看光景的百姓,卻誰也不肯上前幫忙。就這樣,氣氛冷了一會之后,幾個年輕的小伙子從人群中走了出來,自告奮勇地沖了上來,還有幾個想來上前幫忙的年輕人,被家里年長的大人給攔住了。
雖然一下子多了七、八個精壯的年輕人,但是長繩拉得依舊很費勁,但好歹繩索是在慢慢往上走的。隨著長繩被逐漸拉起,所有人都在等待著繩子另一端將要出現(xiàn)的東西。
終于,長繩被完全拉起了,而繩子另一端掛著東西,卻讓所有人大驚失色。驚吼聲中老百姓,全都被嚇退了很遠。林警官怔在原地,他原本并不信這些迷信的東西,可是此刻一種莫名的恐懼竟在他的心底升起,這不是那種普通人自己幻想著出來的那種可怕,而是被眼前出現(xiàn)的異像震懾出的心底反應。
強壓著心里的恐懼,林警官親手把繩索另一端系著的水桶提了出來,雖然很費力,但是此時恐怕沒有人會愿意上來幫助他。
因為這水桶中,竟然躺著一個渾身帶血的嬰孩。就在這個嬰孩的身下,堆滿了白花花的骨頭。從形狀來看,骨頭不是人的,此刻就在嬰孩的腳下正踩著幾個清晰的羊頭骨。
這是什么情況,裝神弄鬼慣了的魏老道也被嚇到了。幾個已經被嚇得神志不清的老人大聲喊道:“快打死他,那是惡魔?!?br/>
說話間,竟然真有幾個年輕人要動手。林警官見狀,大喝一聲,想要把圍上來的人嚇退,不想眼前的景象對所有人地沖擊都太大了,幾乎全都失去了理智,完全聽不到林警官的呵斥。
林警官沒有辦法,只得拔出手槍對著天空,猛開了幾槍,這才嚇退要沖上來砸死孩子的人。
老人頗為苦心地勸道:“林警官,這個孩子一定留不得,你看他的嘴角還掛著血呢,這些羊應該都是被他生吃的,這么小就這樣,以后長大了還不得吃人啊?!?br/>
林警官雖然心里也在犯嘀咕,可若是放任一個襁褓中的嬰孩在自己面前被砸死,他又怎么對得起這身警服。
“都別說了。魏老道竟然你能破文王八卦,這孩子便由你帶走撫養(yǎng),若是孩子有差池,我算在你頭上。”林警官盤桓再三,卻只有讓魏老道把孩子帶走最為妥帖。
魏老道沒敢馬上去接,心里也是七上八下,首先這孩子的出現(xiàn),確實也讓他受到了驚嚇,其次他根本也不想撫養(yǎng)如此一個來歷不明的孩子。
“師傅,我看咱們還是接了吧?!蓖降茉谖豪系蓝呇哉Z。
“難?!蔽豪系来稹?br/>
“只有接了,這出戲才能唱圓滿呀。”
徒弟的話直接說到了魏老道的心理,自己導演的戲,確實只有接了孩子才能唱圓滿,既賺了響水觀的名聲,也達到了林警官的要求。
魏老道打定接孩子的主意之后,并沒有急于給林警官答復。而是從那條黑色的長袍里,摸索了半天,拿出了一個八卦羅盤來。瞇著眼睛,右手持著羅盤,左手掐著手指,瞇著眼睛,神叨叨地弄了半天。
“哎呀,這孩子是文王轉世呀?!蔽豪系烂偷鼐凸蛄讼聛怼?br/>
旁邊老百姓先是吃驚,隨即趕忙爭先搶后地跪了下來。林警官望著魏老道可笑的模樣,只好硬著頭皮把孩子交給他。魏老道跪在地上,雙手虔誠地接住孩子。
接著,魏老道就像帶著寶貝一樣,捧著孩子在眾人擁簇下,起身返回響水觀。
林警官等到這些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便喊其他組員來,將這些骨頭帶走,還提取了桶邊留下的血液,以及其他的不明液體。
這個案子,此刻似乎已經進入了死局,難道真要用鬼神說來結案嗎?即使林警官真想這樣做,恐怕也沒有其他人會答應。
林子不遠處,一人目送走最后離開的這批警官,現(xiàn)身來到了井邊,朝著魏老道抱著孩子離開的方向,臉上露出了頗感欣慰地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