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口是個海島，相比潤城還要干凈不少。

    雨后的丘口空氣中透著山茶花味道，減半了海腥的濕咸，透著沁人心脾的舒爽。

    小人兒依舊是被李胡等人用木板抬著下船的。

    殷甫辰一襲白衫走在她身旁，比軍裝減少了些凌厲英姿，溫潤氣質(zhì)明顯，和這丘口很相配。

    他總是淡淡的，卻又獨(dú)特著。

    楊易水帶著傭人跟在他們身后。

    來接殷甫辰的是兩位穿著東洋服的中年夫婦。

    見到殷甫辰的時候兩人笑的禮貌：“歡迎回家。”

    查旋連看都懶得看，全程閉上了眼睛。

    她在木板上面躺著本就奇怪，也就是個行尸走肉。

    不管是殷甫辰的誰她都沒有興趣，更沒有禮貌與素質(zhì)。

    禮貌和素質(zhì)都要對等，殷甫辰都不尊重她，她也不會尊重殷甫辰。

    這不是小心眼兒，而是結(jié)了仇。

    殷甫辰非常禮貌朝這對夫婦鞠躬：“有勞了?！?br/>
    楊易水在這個時候上前打招呼，她的語氣慣有練達(dá)，而且能聽的出來她和這兩位認(rèn)識。

    一行人簡單寒暄，殷甫辰抱著查旋上車的時候，夫妻當(dāng)中的女人說著流利的國語問殷甫辰。

    “這位就是査小姐嗎？”

    殷甫辰點(diǎn)頭淡笑：“嗯?！?br/>
    女人不住點(diǎn)頭：“真的很漂亮?！?br/>
    小人兒在這個時候猛然睜眼，瞳仁泛著五光十色的光瞪著女人，嚇了女人一跳。

    殷甫辰笑笑和她解釋：“跟我鬧脾氣了，您別見怪?！?br/>
    女人搖頭嘴上說著不會，臉上表情卻是不太淡定。

    她聽說過查旋的性子，果然沒讓她失望。

    殷甫辰抱著查旋上車后，查旋又把眼睛閉上了。

    這六天里，前三天小人兒是行尸走肉，后三天她開始慢慢的想些問題。

    人都是有思想的，尤其是查旋這樣子的，真讓她做個老老實(shí)實(shí)的行尸走肉比殺了她都難受。

    但她不會對殷甫辰有任何變化。

    她有個疑慮，就是回想當(dāng)天，并沒有那事之后的感覺。

    但這是她三天之后想到的，印象已經(jīng)模糊了，當(dāng)時她太過傷心，已經(jīng)認(rèn)為是真的，忘了具體的感受。

    而且她又不好確認(rèn)是不是因?yàn)樽约喝聿荒軇铀詻]有感覺。

    又或者是不是因?yàn)楹攘四潜Ｄ袒蛘叱允硨?dǎo)致她沒有感覺。

    她又想如果殷甫辰?jīng)]有強(qiáng)迫她，那做做樣子完全沒必要，因?yàn)椴樾龝匏浪?，他何苦招恨?br/>
    這就挺矛盾的。

    她又觀察殷甫辰，見他心情也不好，很明顯是沒料到查旋被他欺負(fù)后變成這樣，他有自責(zé)。

    他要是沒做，就不會自責(zé)。

    看見他自責(zé)的表情，查旋就死心了。

    她來來回回想這個問題就想到了畢良野。

    又想到楊易水來挖苦她時說的那些不堪入流的話。

    她的心更痛了。

    現(xiàn)在誰來救不救她都是小事兒，救回去她如何面對畢良野呢？

    和以前跟富少歇在一起的時候一樣嗎？

    別鬧了，富少歇當(dāng)時利用小人兒才會有些許愧疚，畢良野沒有啊。

    她怕是至此以后都沒辦法面對畢良野了。

    他給的愛起于利用，卻心甘情愿被小人兒荼毒，兩人在風(fēng)月中互生情愫，許下此后一生相守的誓言。

    他愛她，懂她，寵她……

    他給的愛無微不至，細(xì)膩如絲，讓查旋有了人生新認(rèn)知，有了人生新希望。

    現(xiàn)在，全沒了。

    小人兒想到這些都被殷甫辰給毀了，根本也來不及在分析他到底是好人還是壞人，到底是為誰賣命。

    難怪他說不出來為什么帶小人兒來東洋，他第一天就控制不住用行動證明了。

    不，他告訴了，說了很多遍就是要查旋，是查旋自己始終不肯相信。

    她開始恨他，恨不得弄死他！

    可她就是不想理他，恨都不想給他。

    她要折磨他，從前的扔一百條蟲子，想在就要換成一百把刀子，戳死他！

    戳死他之后在戳死自己，潤城她回不去了。

    都怪他讓小人兒成為了楊易水口中名副其實(shí)的交際花，上次去京都也是。

    所以查旋決定要報復(fù)他。

    方才瞪他養(yǎng)母就是，等著她能動了，就把他家房子給點(diǎn)著，一把火全燒了，都不用活了。

    查旋在心中激進(jìn)憤恨的想著，面上什么表情都沒有，還很安靜的靠在殷甫辰懷里。

    這幾日她的手能動，胳膊也可以，就是動作稍微要輕一些。

    她要多吃飯，養(yǎng)好身體，養(yǎng)好了身體弄死他全家。

    殷甫辰在后座靜靜的看著小人兒眉毛輕微的一簇一簇，就知道她有思想了。

    前三天，殷甫辰是真的擔(dān)心，人最怕沒有活力。

    查旋只要能動，甭管怎樣，都是好的。

    他下巴在她額頭上蹭蹭，查旋也不反抗。

    對于房事，小人兒覺得開了先例肯定還有以后，她控制不了，索性不反抗，反正也要弄死他。

    嗯，她現(xiàn)在是這樣想的。

    車子在一幢寬敞的宅院門口停下，李胡打開車門，殷甫辰說：“別抬了，我抱著她進(jìn)去?！?br/>
    沒幾步路就到了，也就不用麻煩。

    路途遠(yuǎn)怕顛簸才讓小人兒平躺，他發(fā)現(xiàn)小人兒即使是現(xiàn)在不說話的時候，也反感躺在木板上。

    他也覺得的確不太雅觀，索性到家了。

    東洋的宅子風(fēng)格清新淡雅，院落簡潔寬敞，一目了然。

    進(jìn)門后，院落的南北方向種著櫻花樹。

    這個時節(jié)潤城的櫻花也沒幾天看頭了，這里的還好。

    團(tuán)團(tuán)粉色簇?fù)恚Ψ泵摹?br/>
    殷甫辰抱著查旋的一路終于開啟了他也憋了很多日的交談。

    “院子里有你喜歡的櫻花，現(xiàn)在要看看嗎？”

    他意思帶小人兒賞櫻花，查旋哪里會搭理他。

    出事之前，畢良野帶著小人兒在查公館賞了櫻花，那是畢良野親手種下的。

    這里的櫻花哪怕再好，所托非人，也無處可賞。

    殷甫辰看了看她依舊閉眼便說：“還有半月花期，這邊落得比較晚，等你能動了再來賞也一樣。”

    他自圓其說的功夫抱著查旋到了房間。

    查旋這回睜眼了，因?yàn)橹裣闾貏e濃郁，她有些好奇。

    房間內(nèi)是標(biāo)準(zhǔn)東洋風(fēng)，淺色榻榻米，竹香來自房間內(nèi)四處擺放的香薰。

    按理說如果不是殷甫辰身上有竹香味道，小人兒怕是都不知道竹子味道如此濃郁，其實(shí)就是清新的青草味道。

    這么想著她又想到畢良野了，后來她才知道畢良野抽的名字叫鉆的煙是薄荷味道，不是青草味道。

    殷甫辰看她睜眼將她放平：“夠厚嗎？要不要多鋪一些？”

    他記得查旋喜歡睡軟床，怕她睡不慣榻榻米。

    查旋不搭理他。

    殷甫辰笑笑伸手觸碰她小臉兒，她也不躲。

    “永遠(yuǎn)都會這樣聽話嗎？我怕夫人忍不住呢。”

    換做以前查旋絕對開口反駁，現(xiàn)在他說什么查旋都不回復(fù)。

    隨后他將查旋安頓好后隨手放了兩本書在她手邊兒。

    “無聊的話先看看，這兩本是我小時候最喜歡的故事書，很有意思，我待會回來。”

    房門拉闔，小人兒打量四周，房間內(nèi)其實(shí)沒什么裝飾。

    她又拿起來兩本書隨意翻翻，接著毫不猶豫撕個稀碎！

    盡最大的力量撒的滿屋子都是紙屑。

    殷甫辰喜歡的，首當(dāng)其沖她就開始破壞。

    殷甫辰再回來的時候她還沒撕完呢，因?yàn)橹八旱挠悬c(diǎn)大，她又撿了她能撿起來的接著撕。

    跟在殷甫辰身后的喬醫(yī)生見到滿屋子的碎紙屑，被嚇的不輕，驚恐張大了嘴巴在殷甫辰身后怔楞。

    他前幾日發(fā)現(xiàn)查旋不正常就跟殷甫辰說注意不要得了精神方面的疾病。

    殷甫辰聽后笑意很濃：“不用?！?br/>
    他的篤定惹的喬安旬問他為什么？精神壓力可不好說。

    殷甫辰?jīng)]回復(fù)他，但就知道小人兒不會。

    誰也沒有查旋的內(nèi)心強(qiáng)大，這點(diǎn)他不會看錯。

    若說前三天吧，殷甫辰還真的有些擔(dān)心，后三天他就不擔(dān)心了。

    查旋的恨他看得出來，有感情就好嘛。

    他邁腿進(jìn)去，直接又捧了一摞書放在查旋枕邊。

    查旋被他這舉動氣的慣性撇他一眼，恰好和他噙滿笑意的眼神裝個滿懷。

    小人兒不著痕跡轉(zhuǎn)移視線。

    殷甫辰也不戳穿她。

    喬安旬正常給她診治，又抬起來她的胳膊和腿看看能動的幅度。

    “很快就能走動了，只要別做什么大幅度運(yùn)動，慢慢鍛煉沒問題的?！?br/>
    查旋的小心臟因?yàn)閱贪惭脑捚鹆它c(diǎn)悸動，能走動了就能點(diǎn)火了，太好了。

    結(jié)果殷甫辰在這個時候來了一句：“怎樣算是大幅度運(yùn)動？”

    他笑意輕盈，別有深意。

    喬安旬看懂了，慣性看了查旋一眼，結(jié)果查旋正在瞪他，嚇得他落荒而逃。

    查旋面無表情瞪人的時候眼神很凌厲，喬安旬挺害怕的。

    他覺得女人長的漂亮沒什么用，性子好才是真的，而且他見過查旋后決定以后要找一個小眼睛的姑娘，這樣瞪起人來就沒有大眼睛嚇人。

    以前他還挺喜歡大眼睛姑娘的，水靈，現(xiàn)在還是覺得小眼睛好，和藹，不漏光。

    房間歸于沉寂，小人兒便不再看殷甫辰。

    殷甫辰走到她身邊坐下拿了她一只小手兒開始給她揉手指。

    “這樣算是給手指做了鍛煉，也挺好的?！?br/>
    他還挺樂觀的，絲毫不在乎查旋撕了他心愛的書。

    或許他早知道查旋會做點(diǎn)什么，故意把那兩本書說成是自己心愛的，其實(shí)就是一本孫子兵法和一本三國。

    楊易水過來的時候看見滿屋的紙屑笑說：“櫻花都吹到屋子里面了嗎，花兒也喜美人，聞香扎堆呢?！?br/>
    楊易水嫉妒查旋得天獨(dú)厚，卻也不會不認(rèn)可查旋美貌，多半贊美扭曲用處，也不吝嗇華麗辭藻。

    殷甫辰?jīng)]有表情禮貌問她有事情嗎？

    楊易水點(diǎn)頭：“叫你過去?！?br/>
    殷甫辰起身，又把一摞書放到查旋手邊才離去。

    氣的小人兒在他走后隨手扒拉那些書，殷甫辰有夠不要臉的。

    他讓她撕，她還不撕了呢。

    這些天查旋很想哭，可惜眼淚都流不出來，就這么呆呆的望著某一處。

    殷甫辰這一走到了晚飯才回來，傭人端著東洋小桌進(jìn)來，殷甫辰讓放下后，屋子里又只剩他們兩人了。

    殷甫辰說：“今天我做了當(dāng)?shù)氐奶厣r候我經(jīng)常吃，這個時節(jié)多春魚鮮嫩，我自認(rèn)為煎的還不錯，味增湯我做的不好，換成了你喜歡的魚湯?！?br/>
    除了他口中的魚，小桌上還有兩樣青菜。

    這幾日查旋還挺費(fèi)解的，從前殷甫辰也討好她，但可能也是忙，沒有經(jīng)常下廚親自給查旋做飯。

    這幾日餐餐都是他親手做，他是不是很閑啊？

    得罪了人，做幾餐就能好嗎。

    殷甫辰知道查旋不會回復(fù)他，按部就班的給小人兒脖子上面墊好了圍圍，開始喂飯。

    他喂了多少，查旋就吃多少，好在他沒有給查旋喂太多，因?yàn)樾∪藘阂恢庇X得沒吃飽。

    但她不能說啊。

    而且她也不明白為什么她這么傷心卻總是很饞，總是想吃好吃的東西。

    她覺得自己很可能真的有病了，精神病。

    從前她知道自己喜怒無常，但都是在能控制住的情況下，是她故意發(fā)火撒氣，關(guān)鍵時刻她都不含糊。

    如今她陷入了情緒思想的怪圈兒，前一秒她傷心的要命，下一秒?yún)s又會突然覺得餓。

    她鄙視自己這樣類似沒心沒肺的思想，可能就是得了精神病。

    那就不能放縱，因?yàn)樗€有任務(wù)，等身體好了，還要點(diǎn)火呢，燒死他們。

    所以殷甫辰每次問她吃飽沒有她照例不回復(fù)。

    入夜，殷甫辰喂她喝牛奶的時候，是用吸管給她喝的。

    她特別餓，喝的很快，到快喝完的時候殷甫辰若有所思的看著她。

    她覺察到了，當(dāng)即垂眸一飲而盡。

    沒多大一會兒殷甫辰離開了。

    這幾日，殷甫辰都跟她一起睡的，她不知道殷甫辰是不是突然良心發(fā)現(xiàn)不跟她睡，不過她喝了牛奶更餓。

    她很快閉上眼睛想要睡覺，肚子里面卻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覺。

    半個時辰后，殷甫辰?jīng)]進(jìn)來，查旋鼻子先聞到了香味兒。

    有點(diǎn)像紅豆的香味兒。

    小人兒喜歡吃紅豆包子，麥嫂做的最好，皮的薄厚適中，餡兒也不會甜的過膩。

    她覺得自己餓瘋了這是，發(fā)生了生死離別的事情怎么就能想到了紅豆包子呢。

    她還挺會用道德來壓制自己的，也因?yàn)閷ο笫且蟾Τ剑獔?jiān)定守住底線。

    她不睜眼，紅豆味兒已經(jīng)到了她面前。

    殷甫辰又拿了圍圍給她墊在脖子上，勺子就觸碰到了她的嘴邊。

    可惜查旋沒張嘴。

    她想到殷甫辰這是方才看出來自己餓了，所以去準(zhǔn)備了吃的。

    誰他媽要吃你準(zhǔn)備的東西！

    殷甫辰看了看她小嘴兒緊閉，輕聲說：“沒生命不是該讓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嗎，怎么不張嘴？”

    小人兒不回復(fù)，但不張嘴，也不睜眼。

    殷甫辰又說：“不養(yǎng)好身體怎么能逃跑呢，明天還準(zhǔn)備帶著你坐輪椅出去曬曬太陽，這樣子好的快一些，你得多吃點(diǎn)?！?br/>
    這是他慣用說辭，為了讓查旋吃飯。

    可眼下，查旋就是不張嘴。

    被殷甫辰看出來她餓了，等于是她跟殷甫辰要了東西吃，她就是不吃！

    這會兒她執(zhí)拗著呢。

    殷甫辰用勺子在她唇邊探探，她聞著那股紅豆香味都想躺口水，繼而又覺得心中涌上了無限的酸楚。

    待她覺得喉間哽咽似乎是要哭的時候卻驀然覺得有唇瓣觸碰。

    她驚悚睜眼，殷甫辰的唇瓣就在她的唇瓣旁邊。

    他好看的清風(fēng)明目也正在和她對視。

    所有的思緒陰影在這時候襲來，查旋腦中當(dāng)即浮現(xiàn)出她沒有印象的兩人云雨的一幕。

    她瘋了似的揮舞雙臂，拼盡全力居然坐了起來。

    把殷甫辰看驚了，而后是她自己都沒發(fā)現(xiàn)的歇斯底里的吼叫：“滾！離我遠(yuǎn)點(diǎn)，別碰我！”

    她瞪著雙眼的憤怒讓她的眼淚終于下來了。

    這些日子她會哭，卻都是無聲的。

    殷甫辰靜靜看著她，他的臉上陰云密布。

    查旋的性子柔的時候是真柔，烈的時候也灼人。

    好像烙鐵上面訂了鐵釘，燙人的同時也扎入了皮肉。

    查旋見殷甫辰不動，伸手打翻了面前小桌子上面他準(zhǔn)備的紅豆粥還有裹了雞蛋的饅頭和一些小菜。

    這里的餐具都是陶瓷的，入地榻榻米聲音不脆，卻也碎了，滿地濕黏狼藉。

    一些紅豆粥還濺到了殷甫辰潔白的長衫上，暈開朵朵暗紅。

    外面的傭人聽見聲音，小心翼翼的問殷甫辰需不需要幫忙。

    殷甫辰沉臉起身拉開門：“收拾一下，別碰到小姐。”

    兩名傭人彎腰答是，殷甫辰便離開了。

    小人兒痛哭流涕，也驀然間發(fā)現(xiàn)自己可以動，腰卻很疼，她就沒敢繼續(xù)動。

    傭人不敢看她跪在地上利落的收拾，楊易水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xiàn)了。

    她冷颼颼看著查旋邁入房間：“你大半夜折騰什么，以為還是在你的潤城嗎，又不是沒睡過，裝什么清純，擾人清夢，院子里都聽見你鬼哭狼嚎的?！?br/>
    她以為是殷甫辰想要再度碰查旋惹怒了查旋，所以她是來看好戲的。

    因?yàn)樗吹揭蟾Τ皆趶N房忙活，她以為殷甫辰這次還準(zhǔn)備用藥。

    上一次她后來跟隨從打聽，聽聞殷甫辰在牛奶里面放了東西，是什么隨從不知道。

    那她猜想查旋性格也挺烈的，殷甫辰一定用了藥。

    所以今天剛到她已經(jīng)命隨從給京都發(fā)了電報，看看有沒有什么線索。

    東洋和京都不同電話，只有發(fā)電報。

    楊易水做事情不粗心，眼見殷甫辰和查旋睡了她都要弄清楚原由，不是個糊弄自己虛榮心的主兒。

    查旋憤恨不看她，楊易水卻在她眼前蹲下了。

    “看來可以動了啊，殷甫辰這么細(xì)心伺候你，你又可以動了，好好的不好嘛，非要大半夜折騰，你看看把人家的好心都當(dāng)成……”

    “啪！”

    查旋一個巴掌狠狠的呼在近在咫尺的楊易水臉上，惡狠狠的朝著她吼。

    “你算哪根蔥在這里叭叭，就你有嘴會說話啊，怎么，你心心念念的沒人艸你，你不舒服非要來聽墻根？

    你活著這么大怕是什么滋味兒都沒嘗過吧？你費(fèi)心盡力的不就是想讓畢良野艸你嗎？

    你敢說不是嗎？可惜啊，他看不上你，因?yàn)槟愠?，不單單是你長得丑，是你心黑，心丑。

    這輩子，下輩子，永生永世他都看不上你，你死了你那條骯臟齷齪的心吧，賤貨！”

    查旋本來就能動，又在氣頭上，看見楊易水那張大餅?zāi)樞∪藘壕秃薏坏脫纤浪?br/>
    沒有楊易水，殷甫辰也不會抓住她，楊易水就是個賤人。

    偏楊易水還要裝優(yōu)雅，自以為是的在這里擺譜教育人。

    一巴掌查旋都覺得打得輕了，等她好了燒死他們，也燒死楊易水！

    楊易水顯然沒料到查旋會打她，更沒有料到查旋會說出來這些沒素質(zhì)的話。

    別看楊易水心黑人壞，她不打人，不罵人，只玩心計(jì)。

    查旋學(xué)會的那些旁門左道楊易水都不會。

    故而她捂著火辣辣的臉頰站在一旁看查旋，她也在猜想查旋是不是真瘋了。

    因?yàn)樗犚妴贪惭鸵蟾Τ秸f讓查旋去看精神醫(yī)生。

    小人兒這也是被逼急了，她什么都做不了，對楊易水恨之入骨，談什么素質(zhì)呢。

    楊易水用心計(jì)殺人有素質(zhì)嗎。

    她看楊易水看她，毫不猶豫的繼續(xù)罵了她：“瞪什么瞪，賤貨，有本事你殺了我！”

    楊易水還沒說話，她很冷靜觀察查旋，這時候殷甫辰帶著喬安旬急急趕來了。

    看見這場景，顯然只有楊易水受了傷，查旋一副瘋癲模樣但臉上沒傷痕。

    殷甫辰和楊易水說：“這么晚你來做什么？”

    她不來刺激查旋，查旋不會打她，殷甫辰要讓她明白這個道理，且他不準(zhǔn)備給楊易水道歉。

    楊易水是個能忍的，表情換上歉疚：“我來的不是時候，我先走了?！?br/>
    殷甫辰點(diǎn)點(diǎn)頭：“好，早些休息，上點(diǎn)藥?！?br/>
    楊易水此刻的隱忍絕對不是簡單的認(rèn)慫，殷甫辰心知肚明，就不會跟她客氣。

    他和楊易水的關(guān)系很微妙，也都不急在這一時。

    喬安旬迫不及待的給查旋看傷，問她哪里疼。

    她這就是一股氣兒使得她使了力氣坐起來，搞不好會更嚴(yán)重。

    查旋抽泣著說腰疼。

    喬安旬趕緊讓她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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