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睿很郁悶,因為封浪把他當賊一樣防,連吃飯喝水睡覺都要在旁邊盯著,偏偏這個地方太過危險,想把他支遠些都不行,只能不停地給他派各種繁瑣的任務,讓他忙得團團轉(zhuǎn),沒時間來理會自己。
有食物有淡水,一行人很是安心地在城市遺跡里呆了幾天,也沒見什么兇猛的生物襲擊,安定下來,傷員的傷勢也都在好轉(zhuǎn),即便傷得最重的人也不會拖累全軍的移動速度了。當然,這其中蘇映棠絕對功不可沒。
唐睿的任務除了逗著周羽澤玩,就是休整機甲,不過為了節(jié)省能源,依舊只保持了五臺機甲的戰(zhàn)斗狀態(tài)。
到了第五天,通訊器里的雜音終于開始減弱,說明電磁風暴的影響已經(jīng)在消退。消息一出,營地里頓時一片歡呼,頗有種否極泰來的感覺。
“還不行?”周羽澤蹲在一邊看著唐睿的工作。
唐睿仔細地調(diào)整著無線電波,通訊器里不斷地傳出各種讓人腦袋發(fā)脹的尖嘯和雜音。
“喂,半吊子,你行不行啊?”封浪抱著雙臂站在不遠處嘲笑。
半吊子這個稱呼是從蘇映棠那里流傳出來的,雖然大家都不理解以唐睿的技術怎么會被叫做半吊子,但兩個當事人都沒有解釋的意思,也只能把好奇放在心里。不過,封浪倒是很滿意這個稱呼。
“我說,中尉大人……”唐睿抬頭,一臉的似笑非笑,“作為一個機甲師,隨便得罪這里唯一的機械師,你是不想出戰(zhàn)了呢,還是想在出戰(zhàn)時玩自爆?”
封浪聞言,臉色頓時黑透了。
這是威脅吧?啊?有這樣威脅人的機械師嗎?你的職業(yè)道德呢!
“嘟——嘟——”就在這時,通訊器里忽然傳出信號接通的聲音。
三人都是一愣,頓時顧不上吵架了,一起湊在通訊器周圍,緊張地等待著那邊的反應。
雖然暫時聯(lián)系不上太空中的戰(zhàn)艦,但是能和研究所通話的話,研究所那邊的專業(yè)通訊設備應該可以穿透太空了。
許久,沒有反應。
“不會壞了吧?”封浪遲疑著,敲了敲通訊器。
“沒壞?!碧祁E拈_他的手,皺了皺眉。
“研究所那邊的壞了?”周羽澤道。
“不對,信號是通的,機器沒壞?!碧祁u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陰翳。
“該不會人都去吃飯了吧?”封浪干笑了一下。
研究所里當然是有人留守的,雖然不多,只有兩名研究員,以及負責警衛(wèi)的一支二十人陸軍小隊,畢竟這個安全區(qū)開辟多年,各種安全措施都很到位,并不會有什么危險,也不需要太多人保護。然而,不管怎么說,也不至于二十二人全部不在吧?按照聯(lián)邦的規(guī)定,通訊器邊上必須不能斷人的。
“龍卷風?”周羽澤道。
“機器沒事,研究院就存在,反倒是人都被刮跑了?”唐睿無語道。
周羽澤和封浪對望了一眼,也覺得這個猜測實在太不靠譜了。
這支人馬駐扎地球已經(jīng)快三年了,馬上就到換崗期,對于地球的氣候應該已經(jīng)很熟悉,怎么可能有研究所尚且安然無恙,人卻全軍覆沒的事。
“那是……電磁風暴的影響還在?”周羽澤只能這樣說了。
“晚上再試試。”唐睿沉吟了一會兒,關上了通訊器,向外走去。
“怎么了?”周羽澤追著他的腳步走出大樓。
“有種很不好的預感。”唐睿雙手插在褲兜里,邊走邊道。
“希望別再節(jié)外生枝了?!敝苡饾奢p嘆了一口氣。
唐睿微微偏頭,看了他一眼,沒說什么打擊他的話。
他對自己的技術還是有信心的,通訊設備沒有問題的話,八成是研究所那邊出事了,而且應該不是前幾天的龍卷風造成的。
“唐睿!”隨著一聲大喊,卻是封浪追過來。
兩人一起嘆了口氣,同時轉(zhuǎn)身。
“干嘛?”唐睿挑了挑眉,無奈地問道。
若不是封浪居然會規(guī)規(guī)矩矩叫他的名字,他是絕對不會管他的。
“你打算怎么辦?”封浪顯然也沒有和他抬杠的心情。
聯(lián)邦軍法規(guī)定,像他們這樣的情況,指揮權是歸于救援隊的指揮官的,也就是說,現(xiàn)在這里就是唐睿最大,他說了算——哪怕他是個平民。
不過,話說回來,唐睿退役之前就是中校,軍銜在他們之上,這次若是能立功回去,官復原職甚至再進一步也不是不可能,若不是這人的本性實在欠揍,封浪也不會意見那么大。
“怎么辦……做好繼續(xù)你們之前的旅程的準備吧?!碧祁C亲印?br/>
“我們?nèi)パ芯克??”封浪瞠目結舌。
當初周羽澤做出穿越半個地球的決定是山窮水盡之下的無奈之舉,可是現(xiàn)在的狀況……有必要嗎?就為了一次通訊無人接聽?
“再等三天,要是聯(lián)系不上,我們就出發(fā)?!碧祁5?。
“總不能傻等。”周羽澤很贊同。
若是通訊聯(lián)系不上,他們的狀況,比起之前除了多了唐睿和一些物資之外,不是一樣的嗎?那么唯一的出路就是到達研究所。
封浪也不禁沉默了。
如果一直沒有救援也就罷了,可是,當眾人以為是絕處逢生的時候,卻告訴他們這樣一個消息,也實在太打擊士氣了。
“但愿是我多心?!碧祁ψ约旱吐曊f了一句。
然而,事實證明,他絕對不是多心。
一天,兩天,三天……封浪的臉色越來越陰沉。
到了第三天下午,唐睿終于開口道:“準備一下吧,明天一早出發(fā)。”
“我去宣布。”封浪道。
周羽澤不善言辭,一般來說,解釋性質(zhì)的事都是副官去做的,他字負責下令。當然,一般情況下也不需要解釋,晨曦小隊對于周羽澤的盲目崇拜,讓他們從不質(zhì)疑他的任何命令,但現(xiàn)在的狀況不一樣,總要讓他們知道自己一行人目前的困境。
“別擔心?!碧祁R琅f笑著。
“嗯,我不擔心。”周羽澤看著他的目光中滿是信任。
“小周?!碧祁?戳怂粫海従彽亻_口。
“嗯?”周羽澤歪了歪頭,困惑地望著他。
“回去之后,我們試試在一起吧?”唐睿道。
這幾天他也想過很多,不得不承認,該死的他就是有點動心,尤其是嘗過味道之后。那么,撇開左少白的多管閑事,也撇開他們各自的身份,或許,他可以嘗試一下,僅僅接受“周羽澤”這個人。沒有嘗試過的話,怎么就能知道一定不合適?就算將來他們真的不適合,至少也不會遺憾了。
有了這個決定之后,他的心結也慢慢放開了。
或許周羽澤會帶來很多麻煩,但是……如果他值得,那么自己也不介意花心思去解決這些附帶的麻煩。
“不是一直在一起了嗎?”周羽澤愣了一下才道。
“呵呵……”唐睿忍不住失笑。果然是周羽澤的回答,充滿了個人風格啊。
“前輩……”周羽澤叫了一聲,神色間有些猶豫。
“怎么了?”唐睿耐心地道。
“我是不是應該……換個稱呼?”周羽澤道。
“為什么?”唐睿一怔。
“江密說,我和前輩在一起叫得太疏遠了?!敝苡饾珊苷\實地把人賣了。
“這小子?!碧祁2唤湫苑牵D(zhuǎn)而捏捏周羽澤的臉,輕笑道,“不用換了,這樣挺好,我喜歡聽你叫我前輩?!?br/>
有一種……仿佛是禁忌的快感。這句話是唐睿沒有說出口的。
“哦?!敝苡饾伤贫嵌攸c點頭,沒有糾結這個問題,或許在他看來,他的前輩喜歡聽什么,他就喊什么就好了。
“真乖。”唐睿忍不住又低頭親親他的嘴角,不過終究是顧惜著目前的狀況不合適,并沒有深入,只是輕輕一吻便放開。
然后下一刻,他就感覺到身后陰風陣陣,深重的怨念仿佛群魔亂舞……
“中尉,還有事?”周羽澤從唐睿肩膀上探了探腦袋。
“沒有……”封浪欲哭無淚,他家隊長總是胳膊肘向外拐怎么辦!
“好吧,也該開工了?!碧祁U酒鹕?,伸了個懶腰。
“開工?”周羽澤不解地重復了一遍。
“你真想徒步穿越半個地球?我倒是怕等我們和首都星聯(lián)絡上的時候,烈士紀念館都造好了?!碧祁B掏痰氐馈?br/>
“那你想怎么辦?”封浪瞪了他一眼。
沒辦法,雖然是當初穿越半個地球是周羽澤的意見,但是……隊長一定都是對的,錯的是他們沒法解決交通工具的問題!
“我是機械師?!碧祁χ惶掳?。
“你!”封浪又覺得拳頭發(fā)癢了,怎么就有人能把這么簡單的一句陳述句說得那么欠揍呢!
“那種車,能制造多少?”周羽澤已經(jīng)明白了他的意思。
“總能裝下所有人的。”唐睿笑笑。
“那就好?!敝苡饾衫硭斎坏攸c頭同意了這個方案,似乎從未考慮過是不是做得到的問題。
唐睿來到外面的空地上,招呼眾人將上次沒有使用的損壞的機甲都集中起來,又指揮著人將兩艘破破爛爛的飛船都拆了,零件鋼板攤開一地。
幸好晨曦小隊早就習慣了執(zhí)行各種高危人物,心理素質(zhì)強硬,加上現(xiàn)在在的狀況怎么都比剛剛迫降在地球時要強多了,一時的沮喪過后,也就打起精神來干活。
唐睿再大的本事也不可能全部親自動手,一夜之間就做完這么多的工作量,只能是口頭指揮,讓晨曦小隊的隊員去做——于是,制造出來的“車”,好吧按照唐睿的說法“車就是四個輪子加一個發(fā)動機”來說確實是車,外觀千奇百怪無所不有。
性能……當然是能開的,畢竟核心系統(tǒng)沒有唐睿手把手指導,普通人自己試驗也是弄不出來的,但是外觀么,唐睿就沒那么多閑心了,反正就是廢機甲和飛船上拆的零件,你樂意怎么弄就怎么弄,只要不會散架可以裝人就行,正好發(fā)揮一下大家的審美觀和創(chuàng)新能力……
封浪看得直抽搐……默默決定還是開之前他開過的那輛算了,比起自己這幫屬下來,唐睿的人雖然可惡,但至少他的審美觀還是很正常的……
“那輛不錯,很適合中尉啊?!碧祁PΣ[瞇地一指。
封浪下意識地一轉(zhuǎn)頭,立即黑了臉……適合他?那種意識流抽象派哪里適合他了!
“不是嗎?”唐睿走過來,一臉無辜地道,“我記得上次中尉給我買的襯衫就是這個風格,難道不是因為中尉喜歡?”
“確實挺適合的。”周羽澤也點點頭。
于是原本想抓狂的副官大人悲催得欲哭無淚了……
就知道那個混帳不可能帶著隊長一起上街丟人一趟就放過他這個罪魁禍首,報復得夠狠的!
唐睿摸摸下巴,笑得瞇起了眼睛。
君子報仇,三年不晚,小人報仇,三十年不晚。可惜他唐睿既不是君子,也不做小人,于是綜合一下,唐睿報仇……從早到晚?
“怕是要下雨?!敝苡饾煽戳丝刺炜?,忽的轉(zhuǎn)開了話題。
“動作快點,下雨之前完工!”唐睿拍了拍手,提高了聲音。
此起彼落的答應聲帶著笑聲,顯然,這些年輕人已經(jīng)好心態(tài)地將之當成了好玩的游戲,還在興致勃勃互相攀比作品。
唐睿也抬頭,果然見到下午還晴朗的天空中,云層開始涌動,雖然臉上輕松依舊,但心底的不安也隨著陰云一絲絲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