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著后的韶柒看起來格外乖巧,月光下她神情安詳而又美好,文靜地像一幅水墨畫,毫不見之前的沒心沒肺大大咧咧。
黯月的眼神在她臉上停留了會,便又移到了不遠處低著頭忙忙碌碌的青衣男子身上,皺著眉輕聲喚道:“孟竹?!?br/>
“怎么了?”
“你小聲點?!摈鲈碌?。
孟竹不滿地抬頭瞪了黯月一眼,卻到底是放輕了手中的動作。
待孟竹收拾完后便走到了黯月身旁,大喇喇地伸了個懶腰才坐下:“你準備帶她一起嗎?”
“嗯?!摈鲈曼c了點頭,“她靈力太過低微,若放著她一人四處游走,我確實是有些不放心?!?br/>
孟竹瞥了眼睡熟的韶柒,亦放輕了聲音:“也好。”
而韶柒并不知曉她睡著后發(fā)生的事情,她只知道,她這一晚睡得比以往都要香甜。
翌日清晨,三人收拾好后便就一同上路了。
因著黯月和孟竹兩人本就只是承了師命下山歷練的,并沒有什么目的地,去哪都無所謂。至于韶柒,她的夢想就是去江湖闖蕩,可至于江湖是什么,她卻并不能說清。
“江湖?大約就是我騎馬走過的路,看過的景吧?!鄙仄庑Φ?。
她牽著她那匹棗紅色的馬不緊不慢地跟在兩人身旁,倒是精力十足。黑色的騎裝干脆利落,穿在她身上為她添了幾分英氣,也確實有了幾分女俠客的風范。
可孟竹卻并不想承認這一點,便裝作滿不在乎地問道:“你說你要做個自在的江湖眾人,那,你會飲酒嗎?”
“酒?”韶柒愣了愣,“不會?!?br/>
“不會飲酒,也敢說自己是江湖人?”孟竹大聲嘲笑道,隨即便就被黯月毫不留情地踹了一腳。
“徒弟弟,不要欺負豬豬?!鄙仄庖婘鲈滤坪踹€想對孟竹動手,急忙插到了兩人中間,結束了這場不友好的交流。
黯月其實倒也沒有真的想要對孟竹動手,見韶柒這般便就順著臺階下了,只是,黯月這才想起,韶柒之前喚他的稱呼,似乎并不是他的名字。
“我沒拜你做師父?!摈鲈掳櫫税櫭?,否認道。
“我不管,你認也好不認也罷,總之我就是你師父了?!鄙仄馕Φ?,拉過黯的手將手中韁繩強行塞給黯月,“為師的坐騎就先交給你了,你且替為師好生看管著?!?br/>
韶柒說完便拉著另一旁的孟竹快速跑走,眨眼就不見了人影,只余下一句話,一遍遍回蕩在這樹林之中。
“徒弟弟,為師和豬豬去去就回,你隨便找個地方落腳,記得等我們回來找你。”
黯月看著兩人消失的方向,半晌這才嘆了口氣,認命地牽著馬,往著之前的方向繼續(xù)走去。
直到三人的背影都消失后,南螢這才朝著韶柒離開的方向走去。
韶柒的魂道異于其他,她的魂道,每一段出口便就是下一段入口,中間沒有白色過渡道,也未南螢省下了許多力氣。
光憑著這一點,南螢就對韶柒的增了不少好感。
再走進下一段魂道入口的那一瞬間,季流火沒忍住再次回頭望了黯月離開的方向一眼。
修仙之門除覓靈派與水月谷外,地位最尊崇的大概就屬一坊二莊三教這六大門派了,又因覓靈派已算得上是仙家門派,水月谷雖地位超然,可卻也并不能與覓靈派相提并論,世人每每提起,也是同著那一坊二莊三教并提,因而便有了世間的七大門派。
這七大門派,亦是各具特色,如水月谷弟子擅金針,而云媖坊則舞雙劍,至于二莊之中的柳氏山莊,莊中弟子則多用長劍。
而此番同著韶柒一道的黯月和孟竹兩人,腰間所配的劍,正是長劍。
用長劍的除卻柳氏山莊外,大多修仙的小門小派亦是喜歡用長劍,所以季流火倒也并不敢推斷,黯月和孟竹是否就屬柳氏山莊。
季流火收回視線,不再猶豫,抬腳跨入了迷霧之中。
迷霧的另一側,還是一片樹林,卻又并不是此前的那片樹林。
這片樹林的樹木十分稀疏,韶柒、黯月和孟竹三人便各騎著一匹馬,慢悠悠地行走在這林中。
此時,韶柒與黯月、孟竹兩人相識已近半年。
因著韶柒心系江湖,黯月便當真和著孟竹帶她入了凡世的江湖,這半年來,雖大多日子都是般逍遙自在的,可更多的日子卻是過得并不大安生。
江湖素來都是個勝者王敗者寇的地方,這里以實力為尊,卻又不真正畏懼實力,而黯月和孟竹兩人,雖然不便于使用靈力,但有著修為傍身,只是用些尋常的武學招數(shù)便也就已經(jīng)不容小覷了。
至于韶柒,雖然不擅打斗,可卻到底有些修為底子在的,與人相戰(zhàn)也并不會吃虧,加上她那一手用得出神入化的毒術,算起來竟也是個中高手了。
如此一來,這實力不弱的三人組,便在武林之中掀起來不小的風浪。
畢竟在他們出現(xiàn)之前,這武林之中已有了一個相對穩(wěn)定的格局,各大武林門派之間相互平衡,彼此牽制已有數(shù)十年,各門派掌門正苦于無合適的人可以拉攏壯大自家門派。
而此時突然一戰(zhàn)成名的韶柒三人組,自然就成了他們眼中的最佳人選。
于是,各大武林門派、世家紛紛私下派出人馬想要將其拉攏,而一些在武林中早已成名的高手早已寂寞了許久,此番終于出了三個新人,便也再按捺不住,想要挑戰(zhàn)一番。
至于三位當事人,雖然并不懼怕那些高手的挑戰(zhàn),可也耐不住日復一日的來人,或在吃飯時,或在睡覺時,加上自身又無意介入與凡俗門派的爭斗之中,幾日下來到底被鬧得厭煩,開始了東躲西藏的日子。
直到這時三人才認識到凡人的能耐和韌性,縱使他們每次都是幾番提防,用暗地里用了靈力小心地掩去了蹤跡,卻還是有好幾次都被人暗中盯上,帶人相堵。
黯月本就是個喜歡獨處的性子,此番被俗世之人圍困,心中早生反感,只是不能發(fā)泄出來罷了。便是韶柒和孟竹兩個隨性的人,也是不堪其擾,生了幾分煩意。
而這一日,他們好不容易用計引開了那些凡人,躲入這片樹林之中,心情自然是極好的。
三人騎在馬上,任其慢悠悠的前行,心中連日來的陰郁一掃而空,便是連黯月都難得露出了些許笑意,享受著這難得的好時光。
不過,三個人倒沒有悠閑多久,便忽然聽到了一陣打斗聲。
黯月一聽到那兵劍相交的聲音,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就要勒馬轉身逃跑,卻在轉過身去的那一瞬間,被身旁的韶柒和孟竹,一左一右各伸出了只手,將他給攔了下來:“你去哪?”
黯月面無表情道:“前面有人在打架。”
韶柒聞言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徒弟弟,我們當然知道有人在打架?!?br/>
“不過,就是看別人打架才有意思啊?!泵现窠舆^韶柒的話道,順帶在馬上和韶柒為彼此的默契擊了一個掌。
黯月扯韁繩的手緊了緊。
遠處的打斗聲已經(jīng)沒有那么激烈了,韶柒不由有些著急,驅(qū)趕著馬先離了一步:“我去看看,你們記得跟上?!?br/>
孟竹見狀不由嘆息道:“走啊黯月,不然韶柒那三腳貓功夫,多危險啊?!泵现裾f著也駕著馬追了上去,略有些著急地沖著前面的韶柒喊道,“慢點,等等我呀。”
黯月默默地嘆了口氣,只好也跟了過去。
自半年前那次韶柒拉著孟竹一起拋下他離開后,再回來時兩人的關系瞬間好了許多,并在此后的一個多月里,隔三差五便就要上演一次兩人溜走的情況。
起初他還不知道為何,直到后來一次他心中起疑,跟了上去,才發(fā)現(xiàn)這兩人居然背著他,跑去千里之外的城鎮(zhèn)買酒喝。
那次他沉著臉將兩人拎了回來后,本想訓孟竹一頓,卻礙于韶柒相護,他又不能訓責韶柒,就只好作罷。再往后,兩人便索性不再偷偷摸摸地開溜,甚至還出言邀他一同前往。
孟竹天生性子貪玩,師尊所教授的那些仙術靈法,講解的世間百態(tài)沒學會多少,人間的吃喝玩樂倒是一點就通,還整日帶著韶柒一同尋歡作樂。
可偏偏兩人又恰好“志趣相投”,感情也因此越來越好,但凡他要訓斥孟竹,韶柒便馬上出來講一堆歪門邪理,他有時也確實生氣,可偏偏又不能奈韶柒如何,只得眼睜睜看著韶柒被孟竹教得越來越歪。
他自覺這樣下去不是個辦法,便以“入江湖”來引誘韶柒,不許她和孟竹用靈力東跑西跑。
他本是想著先將她和孟竹兩人留在身邊,在慢慢來好好教導,可卻不想因此陷入了更深的痛苦。
譬如說現(xiàn)在,他們好不容易才甩開了那幫武林人士,韶柒和孟竹便就又忘了之前的事情,碰見那些人的爭斗不避開不說,竟然還想著要去圍觀。
黯月騎著馬追著前面的兩個人,只覺得頭更加疼了。還在為找不到的最新章節(jié)苦惱?安利一個或搜索熱/度/網(wǎng)/文《搜索的時候記得去掉“/”不然搜不到哦》,這里有小姐姐幫你找書,陪你尬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