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山幾乎是落荒而逃的。他從來不做沒有把握的事情,可是這次下的賭注未免太大,讓他無從面對。
他知道在他內心的深處有些東西正在微妙的變化著,他不愿過多的去理會。人與人之間的感情本來就很微妙,或許,埋藏在心里是最好的歸宿。
“高山,瞧你那慫樣,就這樣把你給嚇著了?”覃四兒擎著一臉的笑容,這男人還真有趣。
“高山,你落荒而逃,我就當你答應了?!笨粗与x的背影,覃四兒得意的笑了??粗潜孔镜牟椒ズ突艁y的背影微微的停了停,笑意逐漸在她的臉上擴大,慢慢的的浸潤到心底,仿佛有一絲暖流在心間慢慢流淌著。
這男人除了夠man,夠氣魄,夠堅毅,現在又多了一項:夠善良。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覃四兒拔腿瘋狂的追了上去,不顧他腿上的傷一下子迅猛的撲到他的背上,卻沒有想到,在千鈞一發(fā)之際,他單腳上前作為支點,穩(wěn)住向下傾斜的身軀,轉瞬即逝間,雙手迅速的反扣著她,給他一個過肩摔,驚得她一身的冷汗。要是不他思維敏捷反應夠快,推出去的手掌又收了回來,說不定她早已經與大地來個親密的接觸了。
高山半摟著她,怒目而視,而覃四兒雙手環(huán)吊在他的頸子上,她露出滿意的笑容?!吧硎植诲e?!?br/>
“覃四兒,你究竟想這樣?”高山吼得氣急敗壞。
“你的臉皮怎么比城墻還厚?你是一個女人,一天拉拉扯扯的,你還知不知道什么叫廉恥?”他對她的行為有些異議。都說好人動口不動手,她卻偏偏喜歡動口又動手。
覃四兒不語,只是緊緊的摟著他的頸子,壓低他的頭顱,嘴巴靠在他的耳邊,心花怒放的宣布著:“這么美麗的雪景,山城永遠也見不到,我們玩雪去吧?!闭f完,掙脫他的手臂,滑落在地,胡亂的抓住他的手掌,拽著他興高采烈的跑了出去。
聽聞他們要出門玩雪,熱情的白瑪和梅朵給他們的出行做了準備,將他們包裹得嚴嚴實實之后,在一翻千叮嚀萬囑咐之后才放心讓他們離去??墒撬麄儎傋邲]有多久,拗不過多吉的貢布,也帶著多吉一同追了上去。
千山萬山,冰清玉潔,白白茫茫的一片,除了他們在雪地里歡笑的追逐聲之外,剩下的唯一的聲音就是那莎莎的飛雪之聲。雪地里的她,就像是一直掙脫鳥籠的小鳥,自由的奔跑,放聲的高歌。
她從來不曾想過,遠離了城市的喧囂和繁華的都市,她的心竟是這般的舒暢,她的笑容竟也有這般的灑脫。
“覃四兒,你想死嗎?”高山見她玩的瘋狂,心跳加速,這女人不要命了,高原反應會死人的她究竟有沒有聽聽進去。
這女人真他媽的是個麻煩!看她玩得這般的瘋狂,他都要懷疑,剛才的那些話是他憑空臆想出來的。
“覃四兒,你不要命了嗎?”
“吉人自有天相,佛主會保佑我的?!彼治枳愕傅脑谘┑乩锎舐暫魡局粗A⒃谶h處的高山,踩著厚厚的積雪,飛奔了回來?!案呱?。你不過來一起玩嗎?”
“七尺男兒玩什么雪?。 备呱教裘家荒橂y為情的調過頭去。一個在軍營摸爬滾打十幾年,在風里來雨里去的打拼,在風口浪尖上過活的人有什么資格做這樣的事情呢,即使現在有了機會,也會顯得格格不入吧。
“你沒瞧見貢布和多吉也來了嗎?”她抬手指向身后,趁他調頭回望之際,借用巧勁,一掌將他推到在地,呼啦啦的大笑著抓起地上的白雪,向他頸子里灌去,然后翩翩然的跑開了。
覃四兒悅耳的歡笑聲,高山突兀的尖叫聲,英里天真浪漫的叫喚聲,普布絮絮叨叨的念叨聲,在空中慢慢的回旋,燦爛的笑容,揮灑的雪球,追逐的身影,勾織了一幅唯美浪漫的畫面。
不一會兒,聽到嬉鬧聲的白瑪、普布、貢布、扎西頓珠也圍了過來。
“阿媽,我們和大姐姐比賽抱石頭好不好?”多吉像一只歡快的云雀,歡呼雀躍著在雪地里打轉,嘴上還唧唧咋咋的唱著藏語童謠。
太陽公公,
金色的太陽,
銀色的太陽,
陽光溫暖和熙,
太陽公公快快來,
云兒云兒快躲開,
太陽快快把門開,
云兒快快把門關。
“小孩,你在唱什么?”覃四兒好奇的向他招招手,示意他過來。
“大姐姐,我在場太陽公公?。 毙《嗉D動著大眼珠子,一臉的驚奇,仿佛他家的獒不識回家的路一樣的驚奇?!笆前尳涛业?,難道姐姐的阿媽不教姐姐唱太陽公公嗎?”
“太陽公公?”覃四兒咯咯直笑,最后笑的臉色有些蒼白。她有阿媽嗎?如果,她沒有阿媽又是從哪里冒出來的?原來她是有阿媽的,她的阿媽因為恨著她的阿爸,所以連帶著也恨著她。
“是啊,太陽公公!”說著,又歡快的唱了一遍。
稚嫩的童聲,歡快的曲風,雖然沁人心脾,可是卻沒能入得了覃四兒與高山的心。覃四兒眼睛里閃現出的是若隱若現的憂郁,而高山眼睛里閃現出的是似有非無的探尋。
“姐姐,姐姐,姐姐,我們玩抱石頭好不好?”小多吉有些猶豫但還是向覃四兒伸出了手,輕輕地搖晃著她的手臂,見她沒有反駁,露出一臉大大的笑容。
“好啊,那你教姐姐一起玩?!瘪膬阂粧邉偛诺年庼?,收拾自己的情緒,淡淡的應著。
“那叔叔會和我們一起玩嗎?”小多吉,露出一臉期待的眼神。高山則撫下身來,與他平視,溫柔的摸著他的腦袋,笑問道著?!澳慊卮鹞乙粋€問題,我就陪你玩。我和她一樣年輕,為什么你叫她姐姐,卻要叫我叔叔?”
語畢,覃四兒噗呲一下笑了出來,得意的笑著?!靶『嚎刹粫f假話!”
“是不是我說了,你就陪我玩了?”
高山點頭。
“因為姐姐像雪山一樣白,像格?;ㄒ粯悠??!鳖D時,高山眼前飛過一群烏鴉。而一旁的幾個大人則笑彎了腰。而覃四兒則給回贊他一個大指姆。
“哥哥,你說我說的對嗎?”小多吉靦腆的問著。
“說得對,堪比金玉。”高山抿嘴低笑。
“我就當你在夸我了!”覃四兒毫不在乎。金玉其外敗絮其中,至少她占了一頭不是嗎?
“哥哥,姐姐,我們去玩抱石頭吧!”
“抱石頭多吉可以,但你姐姐不可以,她只適合玩拋石子?!?br/>
“我就玩抱石頭!”覃四兒瞪了高山一眼,仿佛在說,別在這里給我使絆子。
“玩抱石頭也可以,覃四兒你在一旁看著當裁判。”高山說得斬釘截鐵,絲毫不拖泥帶水。
“為什么?”覃四兒不依?!拔揖鸵^?”
“四兒姑娘,你就聽你男人的,他是在心疼你呢,你高反嚴重,不合適使大勁,要是一個不小心是會砸到腳背的。”白瑪噼里啪啦說了一堆,所有人的重點都放在他擔心她的身體上,而覃四兒就只聽著‘你男人’三個字。
“我就玩這個?!瘪膬盒Σ[了眼。
“別怪我沒有提醒你,到時候丟人的可不是我!”高山一股莫名的怒氣無從發(fā)泄。
這女人不知道藏族人玩的抱石頭游戲抱的是那硬邦邦的真石頭嗎?
不死在這里,她還真的就不死心了。
他什么時候變得這么無底線可言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