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間少了穆詩雨后,氣氛變的更為壓抑,猶如一塊大石,壓在所有人心頭,幾乎要踹不過氣來。
反倒是只身一人的紀天無比淡定。
兩方都沉默不語,卻只有軍師一人不斷冒著冷汗。
如果說他真的是那個境界,即便是十二城主來了,恐怕也無可奈何!
“軍師!”
感受著唐天傳來的目光,軍師下定了決心,隨后做出決定!
“拖住他!”
不是與之相抗衡,也不是趁機追回穆詩雨,僅僅只是拖住他三個字,可見軍師對其多么的重視。
放走穆詩雨,國王將會有危險,而選擇拖住紀天,證明他有比這更大的危險。
比亡國主更大的災(zāi)難,又是什么呢……
唐天聽到答復后內(nèi)心十分的糾結(jié),他已經(jīng)隱約感覺到眼前這人的實力遠超自己,如果不能再武力上拖住對方,那么又該怎么辦?
交談?對方又有什么能和自己談的呢?
郁悶,憋屈,種種情緒讓唐天的臉色變的十分難看。
可他沒有選擇,于是他張開口,準備說出第一個字時……
“唐天?”
紀天忽然開了口,說了一個名字。
唐天聽到自己的名字,忽然松了一口氣,因為他很怕對方連談話的機會都沒有直接動手。
可下一刻,他又升起怒意,對方先開的口,自己在回應(yīng),豈不是弱了下乘。
于是他說道:“小子!我的名諱,豈是你能......”
話音未落,甚至語調(diào)還沒理順,紀天直接開口打斷了他的話。
“四十七入圣者,隨后做了家主,半百歲月,境界在無進展。”
唐天愣住了,紀天的話卻沒有停下。
“如果你努把力或許還能有所提高,可你畏懼傳說,選擇逃避,神尊境或者難以逾越,但若心有阻礙,天便塌了一半?!?br/>
“茫茫歲月,所謂的道又是什么呢?”
“試問,圣為何物?”
唐天徹底愣住了,他或許在匆匆歲月中遺忘所有,但他卻不會忘記,進入圣者境的那一天,曾對自己內(nèi)心說過的話。
圣不是物,它是心中的那一片天!
若連天都塌了,又怎么跨過圣,達到所有人都夢寐以求的境界。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
背著巨劍的男人和軍師相互對視一眼,皆是看出對方眼中的震驚。
因為他們都明白,此時紀天說的話代表著什么。
這時,背著巨劍的男人感覺到紀天落在自己身上,他站直身子,目光如鷹,對上視線。
“名字?”
男人低沉的聲音響起:“莫離?!?br/>
只有他自己知道,這個名字并非他的真名,很久以前,他的名字叫做離君,自從當了大將軍之后,家人覺得此名會讓國王不滿,于是便改了名。
對此他沒有任何的不適,名字,不過是一種稱謂,一種載體,他以劍入武道,踏入圣者,要說年齡,甚至比唐天還要小。
他雙手抱拳,堅毅的臉上面無表情,說道:“請賜教?!?br/>
“何賜?”紀天忽然看向遠方,微微搖了搖頭。
莫離拿起背上的巨劍,忽然發(fā)現(xiàn)劍上有著道道裂痕,不由沉默起來。
他的劍由世上最堅硬的幾塊石鐵所打造,又怎會碎裂,可如今已成事實。
無劍,如何賜教?
想明白這些,他扭頭離開,再也不看戰(zhàn)局。
軍師微微有些苦澀,現(xiàn)在該自己了,那么,說些什么好呢?
就在這時,天空中忽然傳來莫大的壓力,這種無形的能量幾乎要讓周圍的空間都未知扭曲。
下一刻,一道道身影相續(xù)而后來到場間,他們懸浮于半空中,正俯視著看著紀天。
“這就是入侵者?看起來很年輕嘛,需要我們這些城主同時出馬,看來能耐不小啊?!?br/>
“不要低估對手!”
“沒錯沒錯,不過看著小子俊俏樣,要不等會結(jié)束把他抓來給我當小廝?”
“喲,江姐,動情.欲了?恐怕你不是要把他抓著當小廝,而是把他抓上床吧?哈哈哈?!?br/>
“夠了,別鬧了!先解決眼前的敵人!”
“好啦好啦,知道啦,那么小弟弟,你是從哪里來的?跟姐姐說說好不好?”
天空中的人互相調(diào)侃著對方,全然沒有大敵當前的樣子。
紀天有些好笑的看向軍師,微笑著說道:“他們一直以來都是這樣的嗎?”
軍師干笑了兩聲,感覺自己無論回答什么都會十分的尷尬。
“咦?薛天怎么不在這里?”上方忽然傳來一聲輕咦。
空中,只有十一個人在相互交談,發(fā)現(xiàn)離主城最近的洛天城城主薛天不在此地,皆是疑惑不解。
雖然眾人都沒有明說,但他們都知道,如果十二城主要排一個高低,那么薛天的實力無疑會在第一位。
如果他不在?那么會去哪里呢?
“對了,如果你們要找那個人,恐怕他來不了這里了?!彼D了頓,然后說道:“至少短時間內(nèi)來不了?!?br/>
半空中的十一個人各自面露異色,低頭看了下去,發(fā)現(xiàn)被他們完全無視的小人物,正同樣看著他們,嘴角微微勾起。
......
......
從城門到皇城需要經(jīng)過一大段的商樓以及民房,但如果你是個大人物,或是收到國王的命令,自然可以飛過去,或者走特殊的便捷通道。
就在紀天與唐天對持的時候,霜余生站在城墻外,正罕見的面露難色。
每個要進主城的人,都需要遞交一份簽證,或者是能夠證明身份的人,但很遺憾的是,霜余生沒有,也許是忘了哪了。
霜余生忘著高高聳立的城墻,想著該如何進入。
城下的的衛(wèi)兵檢查十分嚴格,很難混進去,如果大搖大擺的走進去肯定會大鬧一場,那么他先前說過的低調(diào)顯然是不可能。
霜余生覺得很麻煩,于是微微搖了搖頭。
她沿著城墻開始走動,人漸漸稀少起來,眼見左右無人,她跳了起來,然后很隨意的翻過半城高的城墻,來到里面。
“啊!有闖入者!”
她看了過去,發(fā)現(xiàn)一個指著她的年輕士兵,她又想起紀天囑咐她的話,于是腳下輕動,瞬間混入人群中消失不見。
年輕士兵的手僵住半空中不動,就在他喊出話來的下一刻,原本的目標現(xiàn)在早已消失不見,他甚至都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自己在這寒酸的地方呆長了開始出現(xiàn)幻覺。
霜余生的速度很快,周圍的人只感覺到一股黑色的殘影從身邊閃過。
主城里人物繁多,一個小女孩又怎么顯眼呢?
左右街道傳來一聲聲吆喝,兵器,珍物,藥品,都擺放在特定的攤位,路人們側(cè)目看了過去,發(fā)現(xiàn)了好東西,便與賣家開始討價還價,爭得面紅耳赤。
霜余生走在街上,看著略微擁擠的人群,微微蹙起眉頭,在她周圍,一股寒氣向外散去,周圍的人紛紛感覺到一股涼意,不由加快腳步。
就在這時,霜余生忽然感覺到前方一道黑影向自己撞來,她微微側(cè)身,躲了過去。
啪!
一聲脆響。
只見一個打扮的極為花哨的青年站在霜余生原來的位置,腳下,是一塊塊瓷器的碎片。
“啊啊??!我名貴的藍玉瓷器啊。”
那名青年睜大了雙眼,雙手抱著腦袋大聲痛苦地叫道。
周圍的人聽見聲音紛紛看了過來。
“你,就是你!你說,這可是我們家傳的寶貝,無價之寶,現(xiàn)在摔碎了,你說你該怎么賠?!”
只見青年指著霜余生,神情悲涼的的說道。
霜余生神色冷漠,內(nèi)心開始不耐煩起來,她知道這名青年是有意朝著自己的方向撞過來,而手中的瓷器也是自己滑落在地上,至于這個什么藍玉......
霜余生一臉不屑。
“各位??!你們也都看見了,本人只是一介貧民,家父特地讓我視這為生命,可現(xiàn)在......,唉!希望大家要為我做主?。 ?br/>
人群中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那你想要這小姑娘怎么個賠償法?”
“......這個嘛?!蹦敲嗄暄壑樽右晦D(zhuǎn),悲痛的說道:“看你還只是個小孩,這樣吧,你賠償我一千金幣就好!”
“一千金幣?!你怎么不去搶啊!”
“天??!怎么會要這么多錢?!?br/>
周圍的人忽然開始吵嚷起來,有些人聽見這數(shù)目大驚失色,一千金幣可不是一個小數(shù)目,這要是一個普通人家,一千金幣足夠讓其傾家蕩產(chǎn)。
小女孩的服飾打扮一看就不是有錢人家,又該如何賠償這筆大錢!
就在圍觀群眾一個個擔憂的時候,身為受害者的霜余生卻不著急,表情一如往常,仿佛這些事情針對的不是她。
“該不會是嚇傻了吧?還不起錢不要緊,這樣吧,你跟我走一趟,我就不要你賠錢了。怎么樣?”這時候,青年目露貪婪,肆無忌憚的注視著霜余生。
原來,他從一開始就打著這注意!
他是這附近的一個混混,原本是打算隨便花個幾個銅幣買個瓷器然后在制造點意外打算訛詐點錢來花花。
而就在他漫無目的的尋找目標時,忽然看見了霜余生,一下子打定主意,如果能那點錢自然最好,如果沒錢......呵呵,那就用別的償!
便在青年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世界時,霜余生終于開口說出第一句話。
在青年撞過來時,她沒有開口,在青年誣陷時,她也沒有開口辯解什么,在青年一步步緊逼時,她也沒有任何的表態(tài)。
而現(xiàn)在,她說出了從開始到現(xiàn)在的第一句話。
“終于來了。”
這聲音如同寒山孤峰,透著一股不可言喻的寒意與傲然。
終于來了?
誰來了?
青年回過神來,正尋思著面前的女孩為什么不擔心自己,而是說出這一句匪夷所思的話。
突然,青年忽然感覺自己背后傳來一股莫名的壓力。
他轉(zhuǎn)動僵直的脖子,對上一股不容抵抗的威嚴。
那股威嚴仿佛告訴他,只要他在,欺騙與背叛,不容存在!
青年幾乎是連滾帶爬的離開了這里,甚至連他無價的藍玉瓷器都沒有帶走。
隨后那股威嚴看向霜余生,面露善意,溫和的說道:“你好,我叫薛天,你沒事吧?”
霜余生直勾勾的看著他,沒有說話。
薛天以為霜余生還受著驚嚇,沒有回過神來,想著自己還有重要的任務(wù),于是沒做多想便打算轉(zhuǎn)身離開。
而就在這時,另一股不容侵犯的威嚴氣息出現(xiàn)在場間,如果說薛天的威嚴是溫暖的神圣,那么此刻的威嚴則是一股王者的霸道,充滿著逆我者死的意味。
薛天錯愕的看著霜余生,忽然明白了過來。
“他讓我來阻止你?!?br/>
“既然你來了,我便不會讓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