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氏小樓也道,“妹夫與朝來的情誼我明白,但啟娘說得不錯,不管如何,語兒都是你八抬大轎娶回府里的,她的終生我交到了你的手里,今日是你們大喜的日子,你怎么能讓她獨守空房?!?br/>
烏氏小樓的話再次提醒了徐少橋,司笑語的夫君,這就是他現(xiàn)在的身份。
徐少橋臉色慘白,拍拍太叔奐的手臂后,轉(zhuǎn)過身,沿著小路下山。
啟娘對太叔奐與烏氏小樓說道,“將軍與王子前來探望,紫竹樓本不該拒絕,可樓中才出了這樣的事,公子不想見任何人,兩位還是回去吧,要是……”
柳蘭走了,寧朝來的道別也該完了,太叔奐不管進去會是什么結(jié)果,就算寧朝來以刀劍相迎他也要進去。
雪花從頭頂落下,鉆進衣間,不等啟娘將話說完,太叔奐便飛身進了紫竹樓。
原本藏在暗處的殺手都現(xiàn)身。
啟娘擺手后,又消失得無影無蹤。
啟娘知道,太叔奐決心想進去紫竹林,誰也攔不住,而且,寧朝來傷心欲絕,有個熟識的人陪在身邊總好過一個人落淚好。
烏氏小樓盯著太叔奐隱入竹樓方向的背影,兀自沉思。
不僅僅是寧朝來,就連啟娘,對太叔奐的態(tài)度與對他的態(tài)度都是不一樣的。
啟娘對烏氏小樓道,“王子請回,啟娘不送?!?br/>
他今日來也沒打算進去。
烏氏小樓只問,“寧朝來如何?”
寧朝來不喜歡柳蘭,柳蘭死了,寧朝來也不會多難過吧?
“謝王子關(guān)心?!?br/>
啟娘不回答烏氏小樓問題,拱手一拜后進了大門,讓人將大門關(guān)上。
紫竹樓的一扇大門隔絕樓中一切。
烏氏小樓哂然,讓太叔奐進去又如何,一時的溫柔體貼起不了多大作用,改變不了兩人反目的結(jié)果。
柳蘭這筆賬,一定要算到太叔奐頭上。
太叔奐,烏氏小樓不得不承認(rèn),他對這人的確三分懼意,不為他的能耐,而是骨子里天生的那股寒意。
不狠則已,狠起來,多會像李素舞一樣六親不認(rèn)。
院子早被雪花覆蓋。
寧朝來扔到一邊的嫁衣上覆了薄薄一層雪,小真蹲在嫁衣旁邊凄聲叫著。
太叔奐撿起嫁衣,撣盡上方的雪后遞給啟娘,道,
“他們應(yīng)該還沒有走遠,將這嫁衣拿去同葬了吧,也算了柳蘭一場夙愿?!?br/>
啟娘接過,道,“太叔將軍,柳公子在公子心中的分量是不一樣的,柳公子這一走,公子不會善罷甘休?!?br/>
“柳蘭的死,是與我有關(guān)嗎?”太叔奐問。
若真的是因為玉瓶中的藥,那與皇帝也脫不了干系。
“具體原因,還不知道?!眴⒛锟戳艘谎哿m的房間,道,“公子在里面待了有一會兒了,太叔將軍進去吧?!?br/>
太叔奐邁步進去屋中,一眼看到半跪著伏在床邊的寧朝來,輪椅倒在一邊。
地上是一件玄色的大氅,大氅邊,是一把染了鮮血的剪刀。
啟娘說柳蘭在寧朝來心中的分量不一樣,柳蘭死了,寧朝來會不會輕生?
太叔奐被自己腦海中的念頭嚇住,他上前捉住寧朝來的雙肩,一面喊,
“寧朝來!”
寧朝來軟軟倒在太叔奐懷里,嘴角的鮮血未干,雪白的中衣上多了一抹鮮紅。
太叔奐六神無主,擁著寧朝來大叫木神醫(yī),整個紫竹樓又亂成一團。
屋中的燭火明了又滅,滅了又明,太叔奐坐到床邊,癡癡望著床上形銷骨立的寧朝來。他沒想到寧朝來這樣瘦弱,這樣輕,他抱著她時,她的骨頭都會硌著他的手。
他怕,怕寧朝來會香消玉殞。
他托起寧朝來頭上的一縷白發(fā),怔怔無語。
寧朝來是真的愛上了柳蘭吧?要不是錐心的痛,她不會一夜之間多了這么多白發(fā)。
寧朝來才十八歲,為什么就變成了這樣?婢女們還說,寧朝來不是第一次吐血了。
木神醫(yī)為寧朝來把過脈,道,
“將軍,女公子與前兩次吐血原因是一樣的,只是氣急攻心,悲傷過度,只要好好調(diào)養(yǎng),并沒有大礙,只是……”
“只是什么?”太叔奐冷眼看著木神醫(yī),這都什么時候了,他還支支吾吾的。
木神醫(yī)接著道,“女公子體內(nèi)有輕微的毒,雖不危及生命,到底不是好東西。不僅這樣,據(jù)我把脈來看,女公子的雙腿沒有受過傷,只是因為多年沒有行走過,才會無法行走,只要……”
太叔奐瞪大眼睛,擔(dān)心之余又覺得驚喜,等不及木神醫(yī)繼續(xù)說,就急急打斷,
“她的雙腿沒有受過傷,是否表明只要她愿意,還是可以行走的?”
木神醫(yī)面露難色,俯首道,
“不說話的時間長了,那人不是啞巴也會變成啞巴,女公子的情形雖不至于那樣,可也需要好長一段時間才能恢復(fù)。真正為難的是,女公子可能并不愿意站起來,否則,今日也不會坐在輪椅上?!?br/>
分明好好的,卻要坐在輪椅上,只能是寧朝來自己不愿意行走。那寧朝來為什么不愿意行走?
太叔奐問,“你說的毒是不是無她不行走有關(guān)?”
“女公子體內(nèi)的毒是改變聲音的毒,與女公子不愿行走,該是沒有多大關(guān)系?!蹦旧襻t(yī)確鑿道。
“寧朝來這里我想辦法。你查明改變聲音的原因之后,立即配藥,先將她的嗓子治好?!?br/>
太叔奐微微頷首以后又抿起薄唇,目光再次落到寧朝來蒼白的臉上,五年不見,她變了,他愈發(fā)看不懂她了。
這些年,她經(jīng)歷了什么?
“女公子慧質(zhì)蘭心,不知為何要丟了一副好嗓子?!?br/>
木神醫(yī)直搖頭,這世間都說圣心難測,他以為太叔奐是個例外,如今還要加上個寧朝來。
木神醫(yī)不懂,太叔奐卻懂。
寧朝來毀了嗓子,無非是不想再歌,不愿再歌,無非是想與過往有個了斷。
想著她當(dāng)初百花宴上吟詠的那首上邪,太叔奐臉上多出一抹沉痛。
他對木神醫(yī)道,“你收拾一下,隨我回去將軍府?!?br/>
太叔奐一面對木神醫(yī)說話,一面抱起寧朝來。
“將軍,這紫竹樓……”
木神醫(yī)話沒說完,太叔奐已經(jīng)轉(zhuǎn)過身,一柄長劍橫在太叔奐脖子上。
花蓉語氣不善的說道,
“公子身體抱恙,將軍好意關(guān)心,花蓉歡迎,可這里是紫竹林,不是將軍的府邸,將軍想帶走公子,未免太異想天開。紫竹林的人,不管男女老少,哪怕拼了這條命也會護公子安危,還請將軍將人放下。”
太叔奐冷冷掃視花蓉一眼,她的三腳貓功夫連花拳繡腿都算不上,而她身后的一眾人,的確有武藝出眾的人,可那又如何,他太叔奐想帶走寧朝來,不管殺多少人,流多少血,就是要帶走寧朝來。
這些人忠心于寧朝來,一心護寧朝來,若不逼他,他不會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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