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彭慶和馮鰥夫的事兒在村里傳開，一個比一個說的難聽。有的人說老早以前，馮鰥夫房里天一黑就聽見有嗚嗚呀呀的聲音，以前都以為是野貓，現(xiàn)在一想肯定就是那倆人在那兒做那種事兒呢。還有人說親眼看過彭慶在河邊撅著嘴兒往馮鰥夫的臉上親呢。這各種流言添油加醋的把彭慶那檔子混賬事兒描述的繪聲繪色，簡直讓人如臨其境，耳根子都泛紅了。人民群眾的力量真是可怕。

    彭家如今可算是聲名狼藉了，出了個這么大的丑聞。堂堂一村之長，竟然教出這么個女兒，用秦書生的話來說就是“有辱斯文”?。?br/>
    彭村長當天夜里知道這事兒就把彭慶是一頓毒打，聽說彭慶那鬼哭狼嚎的，隔著三道墻，外面的人都能聽見。彭慶屁股開花在床上躺了三天。彭村長對馮氏自然也沒什么好臉，但馮氏也不是個省油的燈，哭爹喊娘的說被彭慶欺負了，如今進了彭家還沒得一點好，處處瞧人臉色，要找秦舉人和彭三爺為他做主。這彭村長氣的飯都吃不下了，短短三天像是老了三年。

    蘇二丫雖然對彭慶的行為深深地不齒，但對村里的謠言也是不喜的。從彭慶這事兒就能看出來，容珩過去六年都過著什么樣的日子，被村人嚼舌根子，侮辱唾棄。蘇二丫暗暗下了決心，一定要掙錢搬離這個村子。

    如果換一個環(huán)境的話，沒有人知道他的過去，容珩就不用再頂著“二手貨”的標簽，他會活的更快活更自在。

    ×××

    蘇二丫肩膀上的傷看著雖重，卻沒有真正傷筋動骨。只需好好養(yǎng)著，每日三次的擦了跌打藥酒，過上半月也就基本好了。

    這期間，所有家事雜事都落在了容珩的肩上，不過好在他持家六年，做起這些來輕車熟路。

    容珩高燒和葵水的時候，蘇二丫拘束著他不許干著不許干那，如今可都報應(yīng)回到自己身上了，容珩這性子的人竟然也當了一回暴君，什么都不許蘇二丫做，只許她衣來伸手飯來張口。

    被容珩拘束的厲害，蘇二丫在床上躺的不痛快，這不痛快就只能發(fā)泄到容珩身上。

    打呀罵呀，這可是萬萬舍不得的，如今只剩下一條，那便是纏著他。

    吃飯的時候纏著他，不喂就不吃，哎呦，我胳膊好疼啊，好肚子好餓啊，你忍心我餓死嗎？反正你不忍心，不忍心就就喂我吧。水果也要容珩喂，趁機還能舔舔容珩水蔥似得手指。

    睡覺的時候也要纏著他，我是病人啊，怎么睡都睡不夠。早上抱著容珩，我不起你也不許起，你管我是裝睡還是真睡，反正我就要抱著你。中午要午睡，還得抱著容珩，不行不行我抱慣了，不抱著就睡不著。晚上，容珩容珩我被窩都暖熱了，你還不到我的懷里來。

    總之蘇二丫如今化身超級牛皮糖，偏容珩處處縱著她，讓著她，寵著她，越發(fā)的助長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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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疼嗎？”容珩白皙的手指沾了些石榴色的藥水，在蘇二丫的紅腫的肩頭輕輕的按揉，目光里滿是心疼。

    蘇二丫抱著容珩的腰，靠在他身上，輕輕的嗅著他身上淡淡的竹香。

    許是因為容珩常常穿梭于竹林間，他身上總有那么一種清新的竹香，很淡，但蘇二丫聞著就覺得安心。

    “不疼。”蘇二丫說完似想起了什么，轉(zhuǎn)而一笑，抱著容珩蹭了蹭，撒嬌似得改口道：“疼啊，好疼啊，容珩你親親我?！?br/>
    容珩不由得臉上紅了紅，嬌縱的意味明顯，如同蚊蠅般的低聲說了一句：“別鬧?！毕肓讼脒€是輕輕的在蘇二丫腫脹的肩膀吹了兩下，目光清淺而溫柔，睫羽纖長，紅唇輕啟，吐氣如蘭。

    蘇二丫縮了縮肩膀，又是一陣輕笑。

    “容珩，你可還記得我?guī)湍愕哪_傷抹藥那會子，你疼的都冒冷汗了還咬著牙說不疼，我那時就想，你若是肯說‘疼啊，好疼啊，二丫你親親我’就好了?！?br/>
    容珩面上一嗔，佯裝著責怪了她一句：“世上有幾人能像你這般厚顏?！?br/>
    蘇二丫不以為意，仍是抱著容珩軟軟的腰身，似乎養(yǎng)胖了一點。她一遍一遍的淺淺的念著容珩的名字，像是在撒嬌一樣。然后聲音越來越小，嘴角帶著一抹笑，安然的睡著。容珩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碎發(fā)，午間清風吹拂，青絲飛揚，容珩的發(fā)絲與蘇二丫的發(fā)絲糾纏在一起，一生一世一雙人。

    ×××

    秦羽在蘇家也住了有大半個月了。算著日子也該上路去京城趕考了。

    蘇二丫此人，誰對她一分好，她便要記在心里，十倍八倍的報回去。

    那日容珩被圍，秦書生慌慌張張的趕來，一路上跑的上氣不接下氣，蘇二丫可都記在心里。不自覺就把她當成了自己人。事事為她籌劃起來，秦書生這么呆，還真怕她被別人欺負了。

    蘇二丫的肩上還未完全好，只偷偷托了齊家嬸子幫秦羽找了個要上京的商隊，準備讓秦羽跟著商隊一同上路，也可彼此有個照應(yīng)。

    這日，秦書生依然手握著一本快讀破的書，搖頭晃腦的讀著，渾然忘我。

    “呆書生，拿兩本書來瞧瞧?！?br/>
    “不是小生吝嗇，只是我這里沒有……沒有啟蒙用的書?。　鼻赜鹈媛峨y色，隱晦的說，我這沒有你看的懂的書。

    “哎呦，你還小瞧人！”蘇二丫語調(diào)輕佻的逗她：“雖然我當了十五年的傻子，卻比你這個讀了十五年書的舉人還聰明些，你若是不信，我出個題考考你?！?br/>
    秦羽一根筋的人，哪兒會知道蘇二丫這是故意激她，只要跟學問有關(guān)的事兒，她都嚴謹仔細的緊。

    “我出個上聯(lián)，你來對個下聯(lián)吧！上鉤為老，下鉤為考，老考童生，童生考到老?！?br/>
    這對對聯(lián)里上下對應(yīng)，童老對應(yīng)，工整之極，字字珠璣。秦羽倒是愣了愣，在心里仔細推敲研讀了好一陣。越是仔細思量這對聯(lián)，越是對蘇二丫蒙生出一種敬佩之心。

    秦羽認真起來，將手中正背誦的古文都擱下了，尋來紙筆，來回寫了好幾句，但都不太工整，意境上也差了幾分，總覺得不滿意。

    蘇二丫原本就是借著她尋個開心，可看秦羽這認真的樣子，好像想不出來就不打算吃晚飯了，太認真的人有時也顯得有些寡味。

    “得得得，等你想出來，恐怕我都快睡著了?！碧K二丫擺擺手，一副“我大人有大量”的樣子。頗為搞笑。

    秦羽卻端端正正的作揖道：“請恩公賜教?！?br/>
    “這下聯(lián)是，一人是大，二人是天，天大人情，人情大過天。”

    秦羽默念了幾遍，總覺得“一二”，“天人”并不如想象中的工整，似有些不滿這個答案。

    蘇二丫朝著秦羽勾了勾手說道：“呆書生，你過來?！?br/>
    秦羽乖乖的放下紙筆，坐到蘇二丫床鋪旁邊，等著蘇二丫一番賜教。

    蘇二丫伸手便是一戳，直戳秦羽的眉心，疼的她嗷嗷大叫。

    “你這呆子怎么不開竅呢，這對聯(lián)工不工整哪能只看字句，應(yīng)該看這句子里的話中話。我這是在教導你，此番進京，只有學識那是不夠的，你還要多活絡(luò)活絡(luò)各種關(guān)節(jié)，了解一下朝廷中的局勢，方能穩(wěn)操勝券?！?br/>
    秦羽雖是個呆子，卻不是真正蠢笨的人。蘇二丫這番話，她怎會聽不出當中的門道。

    秦羽揉著眉心，委委屈屈的憋著一張臉。若是只論詩書，她可不怕，但若是送禮攀關(guān)系，她可就不在行了。

    “你這笨蛋，知道你只會作詩不會奉承，那你便作一首詩交予你想要結(jié)交的官員?！碧K二丫眉毛一挑，揚聲道：“筆墨紙硯伺候著……”

    派頭十足。

    秦羽巴巴的去拿了筆墨來，雙手遞上。

    蘇二丫雖偷聽了秦羽講課，將簡體和繁體轉(zhuǎn)化記得七七八八了，但鮮少寫毛筆字，如今拿起筆來的姿勢還是怪異的很。

    秦羽不自覺的抽了抽嘴角，隱隱覺得有些浪費了這上好的宣紙和湖筆。

    蘇二丫大筆一揮，歪歪扭扭的寫了一首詩出來。字體雖然歪七扭八，不太像樣，但這詩卻意味深長，巧奪天工。

    月明星稀，烏鵲南飛。繞樹三匝，何枝可依？

    既不失了讀書人的氣節(jié)，又隱晦的表達了想要結(jié)交之心，要文雅有文雅，要真情實意有真情實意，又隱隱透出了對“高枝”的贊賞之意。

    如今再看這稚嫩的筆記，只覺得蘇二丫大智若愚，深不可測。

    “你也無需非要用我這個，只需懂得這么個意思，不要只讀死書變好了?！碧K二丫拍拍秦羽的手，又從旁邊取出一個絹布包著的物件。

    蘇二丫極為不舍的瞧了那東西一眼，一狠心，把它塞給了秦羽。

    一入手，只覺得沉甸甸的，極有分量。打開一看，竟然是白花花的碎銀子。蘇二丫是個多么小氣吝嗇的人，秦羽如何不知道，但如今這銀子真真切切擺在眼前，她到覺得自己是頭一遭認識蘇二丫了。

    足有十八兩銀子呢，光是私塾的錢肯定是不夠的。這十八兩銀子，恐怕有容珩賣竹籃的錢，有蘇二丫賣魚的錢，還有午餐班辛苦掙來的錢。

    “京城里的物價肯定比這兒貴，你到時候仔細著點用。特別是疏通關(guān)系的時候，送禮要精細著挑，看門的護衛(wèi)、家仆、書童能打點的都打點著點。這錢十幾兩銀子說多也不多，但也是我能給的全部了?！?br/>
    “恩公……”

    “我托齊家嬸子打聽了，明早鎮(zhèn)上有商隊要上京，你正好跟他們一道去，今天就不要看太晚的書了，早點睡吧。”

    ×××

    秦羽走了，蘇二丫不知為何有一種慈母的情懷。第二天早上竟然不敢去送她，依舊是裝睡，但卻推了推容珩，叫容珩去送她。

    秦羽走的時候留下了一封信。這秦書生果然有點道行，文縐縐的寫的全是蘇二丫看不懂的文言文，琢磨了兩天大概瞧出了意思。大意是，她受蘇二丫照顧半個月，如何如何如何感動，她家祖上原來是釀酒的，從她祖奶奶那一代考中了進士，于是棄商從文，這釀酒的生意就不做了。如今得了蘇二丫的大恩，無以為報，就留下一個祖?zhèn)鞯尼劸泼胤剑詢斝脑浮?br/>
    這是一張竹葉青酒的秘方，竹葉，青云山上有的是，這配方倒是頗為適合。

    齊家嬸子后來說道，這秦舉人原也不是個傻子，他原先雖然也口口聲聲的叫著蘇二丫“恩公”，心中卻不以為然，直到最后，蘇二丫掏心掏肺的對她好了，她才拿出這方子來，也是個有心計的人啊。

    無論如何，這竹葉青酒的方子變成了蘇二丫發(fā)家致富的關(guān)鍵所在。且看她如何風生水起。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CCTV感謝、感謝MTV、感謝辛苦追文的親們，我終于完成了二更君。撒花~

    下一章會有百字兒左右的小劇場。親們想看什么的？比如秦羽和溫承歡的青梅竹馬，比如齊寶兒的單戀，比如容珩的葵水，比如蘇二丫無處不在的吃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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