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拂開了周應(yīng)淮握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可是我不需要你為了我放棄什么。”
她早就不是那個有情飲水飽的女孩子。
“周應(yīng)淮,這個世界上,不是只有愛的,還有很多別的東西,比如責(zé)任,比如償還?!?br/>
周應(yīng)淮于夜色中,看著江檀那雙清亮的眼睛,看見了里面的水光瀲滟,也看見了破碎和堅決。
他知道她心意已決。
周應(yīng)淮無奈的笑笑,他輕嘆,啞聲:“好,我知道了?!?br/>
日子一天天的過去。
江檀發(fā)現(xiàn),自從這天車上的交流之后,周應(yīng)淮陪伴自己的時間就越來越少了。
明園還是那樣的安靜冷清,只是如今,越發(fā)沒什么聲息。
連續(xù)好幾天,兩人幾乎都沒有什么交流。
直到試婚紗的前一夜。
江檀抱著圓圓在大廳吃胡蘿卜,等團團吃完了,才緩慢地往樓上走。
她將睡未睡,看見周應(yīng)淮的背影。
他偏過臉看向自己,帶著歉意,語調(diào)輕慢溫和,“吵到你了?對不起,我下次動靜小點?!?br/>
江檀便點點頭,繼續(xù)入睡。
婚禮的將近不僅沒有讓兩人之間的感情升溫,反而讓兩人的關(guān)系陷入了一種難以名狀的緊張。
周應(yīng)淮站在床前,看著江檀已經(jīng)閉上眼入睡的模樣。
他正欲在床側(cè)坐下,一團白色的小東西跑到了他的腳邊。
臥室的門沒有關(guān),團團跑了進(jìn)來。
周應(yīng)淮肉眼看著,覺得團團確實如江檀所說,胖了很多。
他將小兔子抱起來,攬在懷中,小聲道:“團團乖,你媽媽要睡覺了,你別吵她。”
團團被放在臥室門口,拔腿就跑,小小的一團消失在了走道盡頭。
周應(yīng)淮關(guān)上門,重新在江檀身側(cè)躺下,入睡。
江檀背對著他,他的手便撫過江檀的腰,往自己的懷中收攏:“能不能抱著你睡?”
“可以?!甭曇糨p輕軟軟的。
周應(yīng)淮滿足的嘆了口氣。
他說:“檀檀,明天就要試婚紗了,你想不想我陪著你去?”
江檀在夜色中睜開眼,她說:“這些婚紗不都是量身定制嗎?不用試也知道,肯定是合身的。”
周應(yīng)淮閉著眼,微微笑著,語氣中的嘆息更重:“可是我想看看你穿婚紗的樣子,第一個看。”
婚禮上,是所有人都能看見的。
可是在此之前,周應(yīng)淮想將月亮獨享。
江檀說可以。
于是腰間的手臂收攏得更緊。
她聽見周應(yīng)淮的聲音,沾染了偏執(zhí),“檀檀,我真的好怕失去你?!?br/>
也許這么多天,他很早就想說這句話了。
但是時至今日,才終于有了開口的勇氣。
江檀在短暫的沉默后,說:“不會的?!?br/>
夏寧的葬禮經(jīng)過長達(dá)半個月的時間,終于宣告徹底結(jié)束。
夏寧的父母在孟彥西的陪同下,上了一旁的商務(wù)車。
夏母一臉感動的看著孟彥西,道:“這段時間真是多虧你了?!?br/>
“沒什么?!泵蠌┪餍πΓ瑥纳迫缌?,“我和夏寧夫妻一場,她的事情我無論如何都是應(yīng)該上心的。”
夏母贊許的點點頭,一旁的夏父也用一種肯定的目光看著孟彥西。
不管怎么樣,在世俗的眼中,孟彥西今天能做到這個程度,真是仁至義盡了。
鄭珩這段時間在鄭家過的很是壓抑,輕易都不想回去,于是現(xiàn)在也在陪著孟彥西處理葬禮的事情。
他走到孟彥西的身邊,笑著對夏父夏母說:“這里剩下的事情我和彥西會處理好的,您們放心。”
“那就麻煩你們兩位了?!毕母竾@了口氣,握住一旁夏母的手:“我夫人身體不好,我先帶她回去休息了?!?br/>
孟彥西微笑點頭,上前給兩人關(guān)車門。
一旁,鄭珩用一種若有所思的目光,看著孟彥西。
兩人并肩往里走。
已經(jīng)是賓客散盡。
“我最近見了薛湛?!编嶇裥π?,道:“我有些事托他幫忙,所以和他閑聊了幾句?!?br/>
“薛湛?”孟彥西腳步一頓,皺眉看著鄭珩:“這是誰?”
“他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伯父是薛思岷?!编嶇癫焕洳粺岬目粗蠌┪鳎曇魩еc怒氣:“孟彥西,這個名字,你應(yīng)該不陌生吧?”
幾天前,薛湛從周應(yīng)淮處回來,便和鄭珩匯報了一切。
鄭珩當(dāng)時只覺得周應(yīng)淮這件事確實棘手,連忙警告薛湛,絕對不能往外說。
“這是周家的事情,你不管知道了什么,都不要告訴別人?!编嶇癖砬閲?yán)肅,沉聲道:“要是真的出什么事,被別人知道了,我保不住你?!?br/>
“鄭總你放心,最起碼的輕重緩急,我還是有的,這個事情我不會告訴任何人!”
見薛湛如此保證,鄭珩點點頭,道:“好,時間也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br/>
“我還有件事,想要和鄭總說?!?br/>
鄭珩捏著眉心的手放下,看著薛湛:“什么事?”
“我需要請個假,我伯父這段時間一直忙著孟總的事情,很久沒回家了,我得替他去看看他的兒子?!毖φ繃@了口氣,“我伯父一直都一個人在照顧孩子,他這么久不回家,我不放心他孩子。”
“你伯父?”鄭珩沉聲:“孟彥西找你的伯父干什么?”
“具體的我也不知道?!毖φ勘砬槊H唬拔也甘茄λ坚?,很有名的心胸外科專家?!?br/>
鄭珩眼瞳一縮,下一刻,有一個非常大膽的想法,涌入了他的腦海。
他說了夏寧辦葬禮的時間。
“是不是從這個時候開始,你的伯父就不怎么回家了?”
“好像是這樣的?!?br/>
鄭珩在心中痛罵孟彥西是個瘋子,他用力解開領(lǐng)帶,緩解自己心中的震撼,接著道:“好的,這件事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請假的事情我批準(zhǔn)了。”
薛湛自然是道了謝離開。
此時,鄭珩看著面前的孟彥西,語氣發(fā)冷:“薛思岷是有名的心胸外科專家,你找他干什么?孟彥西,我看你也不像是有心臟病?。 ?br/>
“你想說什么?”孟彥西臉上的溫潤消失,他冷冷的看著鄭珩:“我的事,你別插手?!?